当晨光从窗帘缝里溜进来,顽皮的落在云鸽的眼睫上。她下意识地闪躲,鼻尖却先一步嗅到了陌生的味道,一种香草混合着木质的香味,像赵寅成给她的感觉,清新又沉稳。
空调明明在正常工作着,她醒来却觉得身上是濡湿的黏腻,云鸽轻轻松开两人十指交握的手,身后的赵寅成睡梦中含糊的哼了一声,手在一旁摸来摸去,没摸到人,眉头皱紧,云鸽把枕头放进他怀里,或许是闻到了味道,也或许是知道了人还没走,紧锁的眉头一点点的放松。
云鸽勾起唇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子,然后转身进了浴室。
等她裹着浴巾出来,赵寅成也醒了。
他靠在床头,薄被堆在腰间,露出大片蜜色的胸肌,眼神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一点不耽误地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过于外放的眼神从她湿漉漉的头发开始,然后沿着水珠坠下的方向一路向下……
“看什么?”
“看我的杰作啊~”赵寅成意有所指的点了点脖子上下的位置。
云鸽给了他一个你开心就好的表情,然后转头默默的看了眼地上散乱的,皱巴巴的衣服,抿了抿唇,有些苦恼,“衣服不能穿了。”
赵寅成“嗯”了一声,然后一本正经的问,“怎么办?衣服就算要送来,也得下午了。”
云鸽看了他那副言不由衷的样子,笑了笑,“那你愿意借两件衣服给我吗?”
赵寅成有点儿不情愿的开口,“当然,你随意用。”
云鸽也不见外,直接拉开他的衣柜,搜寻良久,抽出一件白衬衣和一条黑色短裤。
衬衫是标准的男士款,棉制纯白,领子挺括,短裤是宽松的版型,正好到云鸽膝盖的位置,
赵寅成靠在那儿,笑意压在眼底:“能穿吗?不会很大吗?”
云鸽来回翻看了一下,问题不大,“有剪刀吗?”
赵寅成挑眉:“剪刀?”
“对,还有针线,如果有的话。”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转身从杂物间拿出来一个小型针线盒和一把裁缝剪,这都是他ou ma放过来的。
云鸽接过来,把浴巾解开搭在椅背上,毫不避讳地当着他的面开始穿衣服。她先套上了那件白衬衫,扣子从下往上扣,扣到第三颗的时候停下来,把袖子挽了两道,露出纤细的手腕。
然后拿起那条黑色短裤,翻到里面,用剪刀沿着侧缝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一截,再把腰头的褶皱重新捏了一下,用针线固定了几个关键的点位。
赵寅成围着浴巾靠在衣帽间的门框上,双臂交叉在胸前,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改造。
她把改好的短裤穿上去,原本宽松的裤腿被她拆开侧缝之后变成了一条A字形的短裙,利落又优雅。她再把白衬衫的下摆塞进腰头里,扯松了一点点,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
一个干净、利落,又带着一点不容任何人拒绝的性感的办公室丽人,就这么在他的衣帽间里诞生了。
云鸽对着穿衣镜转了个身,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弯腰去捡地上的剩布。
赵寅成的视线落在她弯腰时衬衫背部绷出的那条流畅的脊柱线上,性感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悄无声息的走过去,微微半俯下身,鼻尖凑近了她脖颈侧面,那里有一条很明显的青紫色血管,隔着薄薄的皮肤微微跳动。
他嗅了一下,熟悉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她本身的味道,还有一点点……他衣服的味道。
“真好啊,”他的声音低低的,热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后那一小片敏感的皮肤,带着一种餍足的满意,“这下你身上都是我的味道了。”
云鸽起身抬眼,故意也往他颈侧嗅了一下,像在回敬:“所以,你属狗的嘛?”
她抬起手,掌心贴上他的胸口,那滚烫的、肌肉纹理分明的胸口,然后轻轻一推。
赵寅成没防备,他高大的身体重心一晃,整个人差点儿仰面倒进了自己那堆衣服里。
云鸽笑的欢快的拉了他一把。
赵寅成顺势抱住她,把头埋在她的肩窝,不满的发出一声咕噜咕噜的抗议。
“别撒娇啦,我要走了。”她拍了拍赵寅成的头。
赵寅成直起身,摸了摸云鸽的头发,“渣女,”他说,语气里没有真正的责怪,反而带着一种纵容的、无可奈何的笑意,“用过就丢啊。”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不轻不重,像是拍一只大型犬的脑袋。
“不渣不渣,”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甜嗲甜嗲的,“下次再约哈。”然后就哼着一首旋律欢快的歌,转身走出了卧室。
卧室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赵寅成走到床边,倒回到床上,仰面朝天,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气息,还什么下次再约,她说得还真轻巧,他现在就想她了,怎么办?
能怎么办?她又不可能听他的。
赵寅成无奈地摇摇头,起身去浴室。
水龙头打开,热水哗哗地浇下来,浴室里很快弥漫起一层白色的水雾。他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从头顶浇过脸颊,沿着下颌滴落。他挤了洗发水在掌心,揉出泡沫,正要往头上抹。
谁料,下一秒,浴室门“砰”地一下被撞开,云鸽像只受惊炸毛的猫,慌慌张张冲进来,反手把门扣上,整个人贴在门后,眼睛直瞪着他。
赵寅成被她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护住了关键部位,看清来的人是谁后,把花洒的水流方向转了转,洒在自己身前,语气放轻,“怎么了?”
看她鞋子穿好了,包包也背好了,一副已经要出门的样子,怎么又折返回来了?
很快,他就知道怎么了。
因为他听到了。
“赵寅成!你多大的人了,衣服怎么还随便乱扔啊?”
那个声音气血旺盛,带着一种几十年如一日的大嗓门,从客厅的方向穿透过来,清晰地传进了浴室。
赵寅成的表情变了,他倒不是慌张,而是一种“哦,怪不得”的了然,以及在这份了然之后,迅速升起的一丝微妙的、带着恶趣味的……玩味?
他的目光落在云鸽脸上。
云鸽呆站在浴室门内,一只手还紧紧握着门把手,另一只手攥着包带,眼睛瞪得圆圆的,耳朵紧张的竖起来听着外面的声音。
惊慌又可爱,怎么办?想玩弄~
赵寅成看了她一眼,然后扬声朝外面喊了一句:
“妈!你别忙了了,我洗澡呢!冰箱里有水果,你先在客厅坐一会儿吧!”
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正常,甚至带着一点乖巧的、受宠儿子对母亲说话时特有的那种腔调。
“你别管我!”赵寅成妈妈的声音更加洪亮了,完全不为所动,“你这屋里怎么乱七八糟的,被子也不叠,你这日子怎么过的邋里邋遢的!”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显然是在收拾什么东西。
云鸽在这一刻,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人拎住命运脖颈的小猫。
她抬起头,默默地白了赵寅成一眼。
那个白眼翻得很有情绪,里面包含了类似“都怪你”的迁怒、“你妈怎么这个时间来?”的无语、“我为什么没有早点走”的懊悔以及“我现在非常想掐死你”等诸多情绪。
赵寅成确实也接收到了这个白眼。
他并没有为此没有感到抱歉,他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花洒的水还在哗哗地流,水气氤氲,浴室里的温度随着水汽不断升高。赵寅成浑身上下都是湿的,滚滚的水珠从他的肩膀滑落到胸肌上,沿着腹肌的沟壑一路往下,消失在……
云鸽立刻把视线移开了,移到了天花板上。
“你想干什么?别瞎搞啊?”她压低了声音,气声里带着些虚张声势的意味。
这种前脚睡了人儿子,后脚就碰到儿子亲妈突袭这事,肆意如她,也不免有些尴尬,当然,更尴尬的是她此时所处的进退两难的处境。
赵寅成没有停,反而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他伸出手。
云鸽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他的手指没有碰到她,而是越过她的肩膀,按在了她身后的瓷砖墙上。他微微俯下身来,湿漉漉的头发滴着水,有几滴落在了她的衬衫领口上,洇出小小的水色圆点。
他的嘴唇凑近她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
“你刚才不是挺嚣张吗?”还下次再约。
云鸽斜睨了他一眼,抬起手想要推开他,可手掌才刚碰到他的胸口,赵寅成就突然直起身,扯着嗓子,对外面喊了一句,
“妈,书房桌子上有一个礼盒,是我带给你的,你去看看喜不喜欢。”
云鸽的手就这么定在他胸口,推也不是,放也不是的。
赵寅成低下头来看她,眼神里那种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他额头上挂着水珠落在她的鼻尖上。
云鸽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脖子,紧接着就咬牙。
这人居然乘人之危?太贱了!
确实,赵寅成发现了云鸽的弱点,只要他一开口和他妈说话,云鸽就不敢动。
这个发现让他的眼睛都亮了,像是顽童发现了一个新玩具的开关。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额头,声音压得很低,连带她额头上酥痒酥痒的。
“你推啊,”他说,“你推我一下,我就再喊一声。”
云鸽瞪着他。
“赵寅成,”她从牙缝里挤出他的名字,“你幼稚不幼稚?”
“不幼稚,”他一本正经地回答,然后,他就动手了。
撑在墙上的手放了下来,指尖落在她的腰侧。隔着那件白衬衫,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被热水泡过的,微微发烫的触感。
他的手指从上到下沿着她的腰线慢慢滑动,动作很慢,慢到像是故意在数她身体内每一根肋骨的位置。
云鸽的呼吸乱了。
她伸手去推他的手腕,但他这次有了防备,手腕一翻,反手扣住了她的手指,十指交握地按在了墙上。
“你要死了啦~”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轻的,也不知道是想骂他,还是想向他撒娇。
赵寅成自认为应该是后者。他低下头,笔挺的鼻尖蹭过她的鬓角,嘴唇擦过她的颧骨,最后停在她的耳垂旁边。
“你求我,”
云鸽用力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侧过头来,和他四目相对,她踮起脚尖,手攀上他的肩,灼热的呼吸在他鼻尖盘旋,“你确定要这样?”
两个人的脸离得太近了,近到她的睫毛几乎能扫到他的。水雾在他们之间流动,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纱。
她性感的唇离他很近,让赵寅成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想接吻了?
昨晚的吻触感很好,他今天也很想。
但,毕竟老妈还在外面,他原本只是打算浅尝即止的,谁知一但碰上,他根本舍不得离开。
对方的唇是不可思议的软嫩和魅力,他用足了耐心细细吮吻品尝,不停的吸取甜美芳津,和那滑溜的丁香小舌,大手摩挲过她的耳垂,引发她一阵轻微的战栗,然后插入她浓密卷曲的长发内,微微使力,让她的脸不由自主的往上仰,加深热吻。
云鸽的手沿著他的腰,攀上了他的背,两人气息相互交融,不知不觉间,躯体紧紧相贴。
顺著脊椎的弧度,赵寅成的手划过她挺翘的臀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里面什么都没穿是吧?”
一句话让云鸽脑中警铃大作,她轻喘着后退,赵寅成食髓知味的追着不放,直到把人堵在墙角。
她使劲儿推开赖在她身前的赵寅成,嘴角还有双方的涎丝,轻喘著气因热吻而两颊酡红,嘴边眼神里满是警告和自制。
“如果你想让你妈妈看到,你就尽管继续下去。”
赵寅成看着眼前的人,有些委屈,狠心拒绝的是她,不断诱惑他的人还是她,咫尺相隔的丰润红唇,和因为水汽打湿衣服而显得凹凸有致的身材,还有此刻她略低的,让他整个人发紧的嗓音,无一不再勾引他。
赵寅成凑上去,狠狠的亲了她一口,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外面又传来他妈妈的声音。“你掉下水道了?洗了多久了?还不出来?”
这声音就像遥控器,让里面的两人不敢乱动了。
“马上就好,快好了!”
听着赵妈妈唠叨着走远的声音,面面相觑的两人看着彼此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都没忍住,轻笑出声。
“所以,我们现在是不是差点儿就见了父母的关系?”
“你!”云鸽想说你可别得寸进尺啊,
就听外面又传来一句,“赵寅成,你在和谁说话?你把手里拿到浴室里了?你这死孩子,不知道手机不能拿进卧室吗?”
赵寅成妈妈的声音突然近了很多,就像站在浴室门口。
云鸽反手抓住赵寅成的胳膊。
赵寅成立马会意,“妈,我知道了,我就是着急打个电话,你可千万别进来啊,我会害羞的!”
“哼,当我稀罕看你啊。”不耐烦的声音似乎是走远了。
云鸽“呼”了一声,放松下来,浴室里的空气也放松下来。
“所以,我们现在确实是在一起了吧?”
“不是,你有病吧?!”在这种时候抓住这个问题不放。
“妈!”赵寅成转头一个高声喊妈。
“是是是,我们在一起了。”云鸽吓得立马承认。
“那你说声爱我听听?”赵寅成嘴角的弧度扯得很大。
“你别得寸进尺啊!”云鸽再次咬牙。
“妈!”
“闭嘴吧!我爱你,我爱你好了吧?”
门外的世界还在正常运转,赵寅成母亲在往冰箱里放泡菜,阳光在地板上慢慢移动;而被迫呆在浴室里这两个人此时的状态却包含着紧张、暧昧、又有点心酸和好笑。
心酸的是云鸽,好笑的是赵寅成。
“你妈什么时候走?”
“嗯……”赵寅成好整以暇“估计要呆很久吧,她今天特意来看我的。”
“那你还不出去?”云鸽瞪他!
“我澡还没洗呢?哦,我洗了半天,身上还一股味道,这不明摆着有鬼吗。”
“那你还不快洗?”
“你看着,我要怎么洗?”
云鸽闭上眼,“我把眼睛闭上,你快点儿的。”
“其实你也可以不用闭眼,毕竟,昨晚上,我们都那么熟了。”赵寅成呼吸落在她耳边,耳鬓厮磨中,是不怀好意的调戏。
云鸽在心里把装模作样的赵寅成怒骂一百遍。不过,只是过了一夜,之前还一逗就害羞的赵寅成怎么能这么快就完成超进化了?她是被这家伙的表象给骗了吧?
还好,赵寅成那家伙还算有良心,洗了个战斗澡后真的把他妈妈哄出去买衣服了,
云鸽如蒙大赦,趁机一溜烟逃了出去,两人都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
可晚上,赵妈妈回到家,赵爸爸一边看电视一边随口问:“今天去看儿子,怎么样?”
赵妈妈喝了一口冰水,突然淡定地扔出一句:“寅成那孩子,怕是谈恋爱了。”
赵爸爸瞬间惊讶地挑眉:“你确定?可别瞎说。”
儿子前段时间那段备受争议的恋情刚结束,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开始新的?他了解自己的儿子,性格沉稳,绝不会做无缝衔接的事。
一旁的赵寅成弟弟也一脸吃惊,连忙追问:“妈,您见到人了?”
“那倒没有。” 赵妈妈摇摇头,想起儿子洗完澡出来时,嘴角藏不住的笑意,连头发丝儿都透着藏不住的甜蜜与得意,她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轻轻叹了口气,就是希望自家这个傻孩子这次这个恋爱能谈的顺利些吧。
衣服的灵感来自小肯尼迪夫人和小肯尼迪过夜后的那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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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乘人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