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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温野有一家不卖带冰块冷饮的咖啡店,敲黑板,划重点,不卖带冰块,It's means店里没有冰美式。

老实讲,国内也没有这样的。

但是,谁让温野是老板,老板的意志能影响店面。

“老板,我们上冰吧?”

温野入了夏后除必要事情,如上课吃早饭,其余时间是不会轻易出门。店里也是不怎么去的,十天半个月去不了一次。

这天下午,李静怡好不容易盼来了温野。

“不要。”

“天热了,现在客人少了至少五分之一,你忍心看着自己账面上的营业额减少吗?”

“你要想吃冰我掏钱给你买一台制冰机,但是菜单是万万不能上冰的。”

“为什么?”李静怡一方面感动温野的贴心,一方面为温野的坚持感到奇怪。咖啡店只有下午买饮品,因为客流量不大,所以目前下午的店员只有她一个。她一个人在这儿干这么久了,温野作为老板挺好的,工资开得高,虽然性格是阴晴不定了些,但对别人不会表现出来,倒是对员工很体贴。对于“野”,她现在多少有点归属感,店里营业额减少她替温野着急。

“我当时开这间店的原因是因为喝到了一杯特别难喝的冰美式,你知道吧?”

李静怡点头。

温野对待关系不错的熟人的具体行为表现是话痨,畅所欲言,天马行空。至于对上不熟悉的人,如同外表,生人勿近。所以温野向她说过开店原因,不止一次,嘟嘟囔囔好多次,听得她想知道那家咖啡店的位置,她想去买一杯尝尝到底有多难喝,让温野这样念念不忘。

“你懂了吧?”

“冰?那也不至于吧?店里有卖阿芙佳朵和雪顶。”是的,店里有台冰激凌机,却没有制冰机。

“运气不好,选的那家店做的咖啡不好喝,发酸味的浓缩加了好多水,淡得像刷锅水。本来已经很难喝了,加了冰,室内暖和,冰融化后再一稀释更难喝了。”

“换一家店再买一杯其他咖啡就好了,拿铁什么的。”

“上天注定如此。”温野高深莫测地摇头,配合着背手的姿态,长至腰部的头发,带有汉服元素的宽松衣裳,在头顶灯光的加持下,一整个人有几分“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的意境。

店里仅有的客人是两个初中生小姑娘,一人点一杯奶茶,正坐在桌子上奋笔疾书,无意听到温野最后一句话,抬头就是仙风道骨的背影,不由张大嘴巴。

这个B也是让她给装上了。

但是李静怡被骗过太多次了,不顾表象只抓中心:上天注定什么了?注定你在外面喝不着好喝的咖啡吗?那前一周是谁给她推荐大学城的桃子抹茶拿铁。

“你这好糊弄人的性子收一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现役在逃诈骗犯呢。”

“要是上冰的话,你就要有同事了。”

“那岂不是更好吗?我还能找人聊天。”

“你可以和我聊啊。”

“我在意KPI。”

“我们店有制定过那玩意儿吗?”

完了,跟温野说话久了,学会她的满嘴跑火车了。

“总之,上还是不上?”

“上上上。”员工太想进步了,她作为老板还能拦着不成?

“我负责采购,回头找你报销。”李静怡回想到温野说她掏钱,茅塞顿开,她好像知道温野为什么不上冰了,因为她懒,懒得做事。所以她负责过程,温野只负责批账,皆大欢喜。

“要不要去看展?”

“什么展?”

“跟我们学校有合作关系的一个艺术展,我在的那个社团给留了票,有多的,一人两张。”

“为什么一人两张?”温野有些凌乱。

“这不重要,在这个月底,那天你没课吧?”

“下午倒是没课。”

“OK就这样愉快决定了。”李静怡一锤定音。

看展当天。

“你这什么穿搭?”李静怡围着温野绕了几圈。

“有什么问题?”

“上绿下棕,你以为你是棵树吗?”

嫌弃的意味过于明显,温野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上边竹青色,下边枣褐色。挺好的,上下色彩搭配给人以视觉冲击,又不失协调。”温野自认她的审美是毋庸置疑的。

“好像……是不错。”李静怡抛去第一印象细看,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喜欢,“什么时候也给我搭一搭衣服。”

“好。”

“走吧,我们进去吧。”李静怡从托特包里翻出门票两张,递给检票员,“康桑密达。”

“俊尼?”

两个女生正逛着——在此特别点出温野的走姿,年纪轻轻背着个手走路,老气横秋的。突然,温野看到了金南俊,后面跟着闵玧其,她飞快跟闵玧其打了个招呼,像是出于礼节不得不做的那样,然后重新把目光放在金南俊身上。

“你也在啊?”金南俊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温野。

“最近忙吗?”温野的语气听起来像个关心在外地工作孩子的老母亲,担心孩子离开家吃不好,睡不好,被无良老板剥削压榨。

“不算太忙。感觉这场展怎么样?遇到喜欢的作品了吗?”

“我没什么艺术细胞,就是觉着好玩的多看两眼,遇着好看的多看两眼。至于作者要表达什么全然不感兴趣。”温野颇具自知之明——艺术这种东西,她暂且欣赏不来。

“看展带给人的延伸启发因人而异嘛。”金南俊作为社会人高情商回答的一天。

“今天白砂糖从避光遮阳的容器里跑出来了,不担心化掉吗?”温野调侃后面闷不做声的闵suga,嘴唇咧开的弧度像在嘲讽人,虽然不是她的本意。

“哪能?如果化了歌谣界就失去一个天才了。”

“sugar genius吗?”

“大邱genius。”

“好了,不耽误你们看展了,我先走了。”温野主动告别,又差点忘了他们是偶像,被拍到就不好了。在这种地方应该也没人拍人吧?她发散思维想着,跟着李静怡与他们错身而过,“哎呦!”温野胡乱抓住左侧身边人的衣服,她记得李静怡在她的这边。

“没事吧?”右边李静怡的声音传来。

嗯?那她抓的是……闵玧其!后者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

“抱歉,谢谢。”温野迅速撒开手,站稳。

闵玧其只是点点头。

“温野,你平地摔的技能什么时候才能冷却?”李静怡简直没眼看自家老板,经常平坦的地面走着走着毫无缘由就要摔倒,平衡性差到离谱,想带温野去骨科和神经科检查的冲动想法再现。

“大概走不道的那天吧。”

“平地摔终身荣誉会员。”

“羡慕?”

“一点也不。”

“羡慕也羡慕不来。”

“我一点也不羡慕。”

“你看这个。”温野突然抓住她的衣袖,小幅度的摇晃。

“不要撒娇。”李静怡习以为常拽回向下滑落的衣领。

“没撒娇,你快看,这个这个,像炸鸡里的年糕条。”温野继续晃她的衣袖。

李静怡顺着温野下巴指点的方向看过去。

“很有意思吧~”温野带着闷闷的鼻音炫耀似地说,“我们看完去吃炸鸡?”

“要小份的吧,反正你就吃两口,大份的我一个人吃不完。”

“好耶!万岁!”

……

她们身后闵玧其收回不动声色的目光。

像一棵会背手的树。

明明服饰设计得不错,穿搭却像三角函数曲线图,今天的自变量是sin(2/3π 2nπ)。

田柾国很喜欢和温野待在一起,原因无他:

他从上初中的年纪来首尔,身边最常接触到人甚至朋友,都是从事于娱乐行业,因为时间和距离,釜山的好朋友不能经常联系到。好不容易有个跟娱乐圈半毛钱关系没有的人,他表示很激动,想知道娱乐行业之外的人在他这个年纪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可是,作为朋友相处的时间久了,他一整个人麻了。

原来娱乐圈之外的人这么喜欢看书,这么喜欢不出门,这么喜欢嘲讽人和开玩笑、讲冷笑话,这么喜欢无意识的撒娇,这么奇思妙想、思维跳跃,这么……这也没什么嘛~跟他们没什么区别,他身边的人也是这个样的。

对普通人的生活没了好奇心,他还是喜欢去温野那里。

温野那里有中国的好吃的,有各种各样的香,氛围也放松,人和他超级合拍……征得同意后,他把游戏机和漫画书几乎全都放到温野这里了,想玩的时候就过来串门。

温野对此表示无所谓,反正他一个月来不来几次。

没办法,大热男团刚开始就是这样,吃睡在车上、休息室,睁眼就是摄像头,见缝插针去练习室……忙得脚不沾地,宿舍就是个摆设,可有可无的存在。

这天,田柾国难得有空闲时间,想过来玩两把游戏,看见桌子上放着的一个大海碗,“温野,桌子上的东西我能吃吗?”

温野正在衣帽间整理她刚从阳台上收的已经晾干的衣服,听见田柾国的话没多想,“吃吧。”

田柾国得到主人家允许,去厨房拿了个小碗盛上一碗。顺便说一下,防弹在温野家的厨房有一格专属的抽屉放碗筷勺。

“好吃!”田柾国试探着尝了一口,糯米制品的粘糯,混着发酵粮食的酒香,还有玫瑰花的甘香透着微微涩苦的味道。喝完一碗又盛一碗,就这样喝了大半海碗。

“柾国,你的……你喝了大半碗?”温野整理好衣服,想把田柾国上回试戴饰品落下的耳钉给他,走进客厅发现一只脸颊微红,傻嘻嘻笑着的醉酒兔子。她立马去看装有酒酿圆子的海碗——天!少了大半碗!

这下田柾国真的变成甜酒果了!完蛋了!快去对面叫人,把人孩子弄醉了,完了!完了!她不会被哥line解决掉吧!

郑号锡今天临时推辞了金南俊半个月前的骑行邀请,正在房间里补觉,迷迷糊糊听到一声接一声急促的门铃声,还有拍门声。半晌没人去开门,他才想起来,哥哥弟弟们都出门了,宿舍里就他一个人,猛地清醒。

他想着门外会是谁,看了门前的监控屏幕,原来是温野。他打开门,映入眼帘的除了温野,还有浑身散发着浓郁玫瑰酒,傻兮兮笑着的柾国,脸色大变,“柾国,你喝酒了?”他想问问温野怎么回事,却发现温野不自然地低头,不敢和他对视,霎时脑子轰然炸了,该不会是……

“你们去哪儿了?”郑号锡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从温野手里接过脚步虚浮的田柾国进门坐下,语气凝重开口问道。

“哪儿都没去。”温野依旧不与他对视,眼神躲闪。

“那……”郑号锡还没说完,门口解锁开门的声音传来,“哥!”

“wei?”闵玧其在玄关处脱鞋,光脚朝屋里走,听到郑号锡似乎找到主心骨一样的呼喊,同时他嗅到玫瑰酒的味道,越往里走酒味越重。走进客厅看到郑号锡脸上的焦急和严肃,俨然他们组合要完,再往里看还有温野,视线往下,是明显喝醉了的忙内。

“哥!柾国他们……”

闵玧其眉心一跳,然后心脏“砰砰”跳,皱着眉等着郑号锡的后文。

“柾国他……”

“那个……不好意思,柾国在我那儿吃了酒酿圆子醉了……”温野弱弱地举手发言。

“啊?”郑号锡瞬间变得一脸懵。

闵玧其的眉头舒展开来。

两双眼睛等着她接着说。

“为了调味,我加了半个月前酿的玫瑰酒,就是吧……那个酒吧……我是用的高度白酒……我也没想到柾国会醉成这样。”被两位“大佬”同时面无表情盯着,一位“队内实权”,一位“舞蹈实权”,温野快哭了,她又不是练习生后辈,能有这样的经历真的是人生无常。

郑号锡没想到是这样,他还以为忙内被有心人拐去什么不好的地方,温野看见把他带回来了,善良的孩子因愧疚没能及时救出柾国而自责不敢与他对视。

闵玧其……闵玧其他就是看到客厅的温野和醉酒的柾国坐在一起,郑号锡脸色不太好的场景骤然紧张。虽然以忙内的小孩子心性不可能,但万一……温野长得好,学习好,性格好,有内涵……万一是忙内趁着醉意向温野表白,也不是不可能。

两位,不对,三位,自己吓自己,制造的慌乱场面就此落幕。

此后,温野涨了教训:田柾国来,坚决不让他碰酒,尤其是白酒。能醉人的也不行,比如碳酸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