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这世界如露水般短暂,然而,然而。
1.
绳网上有个很火爆的帖子,叫“如果你只有三天时间应该去做些什么?”
浅羽悠真兴致勃勃地将这个帖子分享给对空六课的大家。
苍角:“只有三天吗?那我要,我要吃好多好吃的!我还有好多没有吃过的东西呢。”
月城柳:“………这个问题无解,首先我不会存在只有三天的时间。”
星见雅:“我的话,想必会贯彻斩尽罪恶的修行吧。即使只有三天。”
星见雅:“悠真似乎没有说话,你也和柳一样想不出来吗?”
月城柳:“课长!”
浅羽悠真:“哈哈,怎么会呢,我啊~一定会在那三天用光我的所有病假,去钓鱼。”
月城柳:“来自副课长的友情提醒,你已经用光未来三年的病假,而且未来一个星期需要去斯科特哨站排班。”
浅羽悠真随手摊开本子盖在脸上。
“zzzzz………”
“另外,那位团长考察已经够久了,你的报告里也没有任何疑点。特殊情况下对待有能力的有志之士我们应该不吝………”
浅羽悠真猛地直起身,打着哈哈撤退:“我突然想起来我家的逆子没有关煤气罐,真是大意啊还得我来收拾烂摊子。”
月城柳感到不妙:“喂………”
“报告已经批完了,请假条在桌上,这次也麻烦副课长啦,拜托拜托~”
说完这话,浅羽悠真见势就溜。
没有关煤气罐是假的,他只是不想回答副课长的问题。不过他还是回了趟家。
逆子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
他摸了摸逆子,逆子本猫喵一声,略带嫌弃但是没有躲开。
浅羽悠真喃喃自语:“店长很喜欢猫,她会喜欢你吗?”
“会吧,”他笑了笑,毕竟铃真的很喜欢猫,连后巷的小黑都孜孜不倦的攻略下来。
浅羽悠真想起初次见面的时候,那是远早于副课长交待他的调查任务。
不过是拉着苍角逃避任务躲个清闲,这种行为他驾轻就熟。
最佳也是最近的地点是芭莱大厦的雕像附近,人烟稀少除了一只治安局的常驻吉祥物,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喵吉长官。”
“这位市民你也要为新艾利都的建设出一份力吗?太好了噗噗。”
浅羽悠真侧目,只看到一个女孩子的背影,她似乎同吉祥物说了什么,然后突兀回头。
他避闪不及,镇定回望。
女孩以为他是好奇的路人,客气地对他笑笑,毫不留念的走了。
浅羽悠真转回视线,继续给苍角灌输自己身娇体弱无能为力,把任务都丢给治安局最好不过。
苍角张大嘴巴:“可是,这次的搭档是对空五课啊。”
“……………”
总而言之,浅羽悠真擅自定义这一天是摸鱼失败的一天。
为此他毫不留情地申请连休一周以告慰劳,被月城柳戳穿,并表示要去追杀尼尼微呢,不要想请假了乖。
所以第二次见面还挺意外的。
明明只是老旧版型的普通邦布,领航能力倒是比学会的某些笨蛋更加可靠。
浅羽悠真对这个小邦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直到它的主人急匆匆赶来。
蓬松的深蓝色头发,少见的宝石绿眼睛,新艾利都女孩的常见打扮。
他的记忆力并不差,几乎是立刻想起在哪里见过她。
他的手指微动一下,很快笑着打探眼前这位【团长小姐】的虚实。
特殊时期特殊情况,所以接到副课长的调查任务,浅羽悠真倒是不那么意外。
人才要招揽,虚实也要探探。
他随意翻看一会情报,基本没什么大问题,实地考察一次就可以了。
…………本来是这么想的。
浅羽悠真使劲撸猫:“好可怕好可怕,这就是在六分街备受好评的店长小姐吗?”
一遍遍吸引他来到录像店,哪怕没什么事情。
逆子不懂,逆子炸毛,逆子一拍尾巴溜了。
浅羽悠真:“欸………”
他平摊在冰凉的地板,向上是天花板,旁边是放着录像带的柜子。
浅羽悠真侧过身,修长的手指随手拨弄,“说起来该还录像带了,下次要看什么呢?或许店长会推荐最新出的喜剧?不过她家纪录片更多一点呢,是另一位店长的喜好吧。”
一想到铃曾跟自己抱怨过哥哥的选片喜好,他忍不住低低笑了。
“好期待下次见面啊。”
2.
该来的还是会来。
这是一次拖了很久的考察任务,仅此而已。
月城柳:“浅羽?我们要坐七号地铁去五十分街,四号地铁是去六分街。”
浅羽悠真默默收回踏出半步的脚,一本正经,“我这是为了考察副课长的常识。”
月城柳:“………我倒是真该给你放假了,你一向是最注重细节的。”
可不是呢,习惯的力量真可怕。
距离围剿尼尼微行动也过去一个星期了,收尾工作也接近尾声。浅羽悠真没有想到居然能影响到现在。
“真的假的?副课长我以后一定携我家逆子拜谢。”
“……你可别拿我寻开心。我也该去接苍角了。”
“对了,”月城柳驻足回望,“很多时候不需要将事情想的太坏,说不定人家还在那里等着你。”
浅羽悠真还是去了六分街。
此刻已是凌晨,街上几乎无人存在,只有零星的店铺开着。
乔师傅的店铺灯火通明,跟他这个人一样。深蓝色头发的少女和她的哥哥似乎刚刚结束工作出来吃宵夜,时不时聊些日常话题。
他悄悄探头,像是吸取到猫薄荷一般贪婪的看着这一幕,随后放宽心悄无声息的走了。
浅羽悠真曾以为他们的交际不过是偶然相交的直线,直到再次重逢,他才明白胸腔中跳动的那颗扑通扑通的心脏早已昭示他的心意。
浅羽悠真比想象中更加喜欢她。
这是一场漫长的一见钟情。
尽管浅羽悠真不愿意承认。
他拒绝副课长加砂糖的建议,目光低垂,随意的搅动咖啡一饮而尽。
苦涩刺激味蕾,他试图让头脑清醒一些,好叫自己从那种迷迷糊糊的状态出来。
………好像没什么用。
写报告会走神画上属于铃的可爱小人,和课长他们吃饭想着下次带铃一起吃,光映广场碰见好看的首饰会思考适不适合铃戴。
“没救了没救了………”
人生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浅羽悠真对此表示十分慌乱。
他表面不动如山,在和铃相处过程中悄咪咪伸出一点触手试探。
稍有一点无意,他会迅速退到安全的界限内,若无其事的打哈哈过去。
所幸铃一直很包容他,对他的试探,暧昧全盘接收,他整个人仿若陷进糖浆,盛不出满溢的欢喜。
或许,或许他会向铃表白,终有一天。
如果没有那条短信,也许这一天会早点到来。
3.
[悠真,这是我的学生雾岛。]
[你好啊,我能直接喊你悠真吗?我是雾岛,你可以喊我师兄。]
过去的回忆被覆盖,浅羽悠真眼神阴郁,一片黑暗中唯有敲击键盘的声音。
他当然不是在回复雾岛的信息,浅羽悠真不相信那个人费尽心思找到他现在的联络方式只是为了“聊聊感情”。
很多事情用执行官这个身份还是不太方便,专业的事还是得找专业的人,顺便还能卖个人情。
趁这个机会多请一天假吧,浅羽悠真沉思,哦不,这一周都请完好了,毕竟众所周知回忆杀可是直击心灵的大杀器,轻则消沉好几天,重则终生难逃。
他都这样了,副课长肯定会理解的。
第二天。
浅羽悠真拿着病假条去找副课长他们。
课长:“老样子还是三天病假。”
副课长在吐槽:“课长我们没有这种老样子。”
“浅羽,下周你可再请不到这么多假了,治安局在厄匹斯港缴获一批能快速提升以太适性的违禁药物,估计这个案子很快要转交到六课手上。”
执行官轻声道:“能快速提升以太适性的违禁药物?”
“是的,这种方便的药物想必背后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我并不相信这种‘好事’。”
课长:“无论如何,渴望用这种方法获得力量,不过是投机取巧罢了。”*
浅羽悠真没有说话,离开办公室后他一路沉思。
太巧了,十几年前的旧闻现在被翻出来,雾岛在这件事上肯定有所参与,至少也是个知情人。现在去空洞截获那批药物还来得及,治安局的人就是太注重程序,现在估计还在扫尾现场。
六课的萝卜无法私自使用,绳网上的绳匠他不放心,事已至此,果然只能去找店长了吗。
“真是荒谬啊,“浅羽悠真叹气,“哪有追人前先揭开黑历史的,会给人家女孩子吓跑的。”
4.
起初,他不断下坠,下坠,掉到一个四处都是黑暗的地方,这里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冰冷刺骨。他仿佛是一个未出生的婴儿,舒服地在母亲子宫内沉眠。
他很久没有这么放松了,几乎要一睡不起。
不对!不对!快醒醒!
有人在叫他,又或许是幻听,他皱眉。
别吵,我累死了,让我休息会儿。
他这么嚷嚷着,又要睡过去,那烦人的声音不仅又吵他,还具象化地摇晃他。
好烦啊!他忍不住睁开眼,映入眼前的是多年未见的场景。
苍白的天花板,嘀嗒作响的心跳仪,永远滴不完的输液袋,还有……
总是会一旁笑眯眯指导他的师傅。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谓的回忆不过是用蜜糖装饰的痛苦。
他兴许真的死了,否则从来没有来过他梦里的师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然,用这里作为最后死前的记忆也太让人发笑。
“怎么啦,悠真?”
他曾经敬爱过,又在无数夜里恨的无法自拔的师傅,站在这里,用他一贯的语调说出平常的话。
他曾幻想过的,再见到师傅时,或许沉默,或许怒骂,到头来所有的爱与恨纠缠不清,在看到以?的那一刻释然。
他说:“师傅,我想你了。”
师傅:“哎呀呀你这孩子,上午不才见过吗,还是说悠真又闯什么祸啦。”
他笑:“我怎么会只有闯祸才来找师傅你撒娇呢。”
师傅:“悠真可是个乖孩子,那是做噩梦了?”
“不是噩梦,”他顿了顿,轻声道,“我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师傅:“悠真还想回去吗?”
他说:“想啊。梦里的我过的可好了,我在对空六课上班呢,师傅知道对空六课吗?就是会上电视的官方人员,很厉害的,里面的人都很好,而且啊,我遇到了很喜欢的人,我还没有……”
我还没有向她告白。
我不想死。
他的身形颤抖,几乎落泪。
他终于揭开他故作欺瞒的表象,他不后悔注入药剂,只是他真的真的好想活下去,想要和大家一起活下去。
“师傅是来接我走的吧?可要快点,不然……”
“悠真,”师傅打断他,周围的场景突兀的变白,小小的身体极速生长,他长的比师傅高一个头。
在一片亮光中,师傅对他说:“好好活下去吧,就这么一直幸福的活下去。”
“我由衷为你感到高兴。”
然后,他坠落了。
4.
出院后,六课的大家热热闹闹举行一场庆祝仪式,包括好久没见的铃。
那天他在病房苏醒,铃哭的很大声,似乎是觉得太丢脸了,直到聚会前都没来见他。
好不容易逮到人,趁大家不注意,浅羽悠真抓住铃的手腕逃走了。她动了动似乎想挣脱,他回头比口型:“店长我们去私奔吧。”
.........说是私奔不过是拉她到偷懒用的天台,此时夕阳西下,燥热的晚风吹拂,以往澄金色的眼眸也被撒上温柔的余晖
天台告白果然还是太冲动了,浅羽悠真有些懊恼,要什么没什么,只有一个还算好看的夕阳。
……夕阳保佑我的告白至少不要现在被拒绝吧!
“好啊。”
浅羽悠真:嗯嗯嗯?
“没有什么……仪式吗?就是确定关系的一些行为。”
浅羽悠真: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和女朋友确定关系,要不我们上绳网查查?
毫不意外迎来气鼓鼓的表情,浅羽悠真有些忍不住。
他最终笑着抱住气急败坏的女朋友,撩开刘海,珍而重之吻上她的额头。
太好了,我还活着,我还能向铃告白。
…………挂断电话后,浅羽悠真想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铃关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很久了,但她没有来打扰。
*“如果有一天,我病发变成了以?——别皱眉头,我们都知道的,那一天总会来。”
*“别让我一直以以?的样子待在空洞里好吗?拜托啦。”
浅羽悠真想,无论她给出哪种答案也没有关系,他已决定不再逃避,哪怕前方是令他恐惧的深渊。
和她一起,和铃一起,他将无比幸福。
“————”
于是,浅羽悠真最终等来属于他的答案,怀抱住他的爱人,一起走向明天。
*在这个破破烂烂,千疮百孔却又灿烂至极的世界里。
*秘闻原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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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云和天离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