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本部长以及各位上级长官的厚爱，此次得以晋升警视，并就任刑事部搜查二课课长一职，实在感激不尽...”
台上的信吾在发表任职感言，台下的映司和后藤还在不停给他拍照，誓要拍出令比奈满意的神图。
其实最近县警察本部也没什么值得表彰的大案件，但鉴于石川县最近从下属町到直属县风波不断，县警察本部的一把手决定把去年晋升的骨干和信吾放到一起办一个晋升述职会，缓和一下石川县人心惶惶惨淡至极的公务员职场氛围。
后藤也在此次升职的名单里，他原本就是职业组出身，如果按照正常的职业晋升速度，他现在应该快成为警视了。
现在后藤从町警察署升职到县警察本部的刑事部当机动搜查队的专项负责人，勉强算官复原位。
不过机动搜查队离他想要的专办专案的搜查二课有点差距，目前还在适应新工作中。
至于映司所在的町则上任了一位新的干事，由他带领原来的两位巡查依旧驻扎在町役场。每天映司上楼到顶层自己的办公室准备开启忙碌的一天时，都能碰到这三位警察在隔壁办公室门口冲他问好，比先前的后藤要热情很多，尽管他们本没有直接的领导与下属的关系。
比奈则是最近被工作中上下属的关系困扰着，她在1月初结束了在料理店的打工插曲，正式到设计所进行报道开启她的社畜生涯。
“相当的不顺利。”深夜十点，比奈趴在料理店的吧台上苦恼道，“为什么需求总是表达不清楚，为什么改动总是莫名其妙...”
知世子还在招待其他客人，Ankh坐在她旁边边吃着晚饭边说道“嘛，想想映司他们，现在还没下班呢。”
“说的也是...”比奈长叹道，“没想到工作最消耗人的情绪的环节是与上司的沟通。”
“多适应适应就好了，总比我的上司总是在接奇怪的需求要好，同事还一直胡来。”伊达明拉开椅子在比奈身旁坐下，他也是刚下班。
“入职前说好的不加班高薪水，实则每次都加班。”伊达明打开了菜单开始准备点菜，嘴上还不停念叨着社长那些奇葩的客户。
Ankh看着一直牛头不对马嘴疯狂吐黑泥的二人，心里暗暗吐槽道“总感觉这里已经怨气冲天了...”，他顺手打开了挂在吧台上方的电视。
恰巧晚间黄金档的没有在播大热剧，而是在放新闻重播。
“...因此我们决定实行TKB48计划，确保政府在发生严重地震灾害时能够做到及时的救援。在地震后的48小时内，我们将有序安排民众前往安置点，在确保安全的场所向民众提供干净的厕所（Toilet），能制作热食的厨房（Kitchen）和应急床铺（Bed）...”
新闻里的女主持和专家们还在解读首相的最新政策，除了Ankh没有人在认真听。没等他喊比奈两人，振动着的手机就传来映司的简讯。
大意是在吐槽只会做表面功夫的首相政府，她在巡视完灾区后回官邸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推动国会的地震安全演练，甚至动作迅速地将演练安排在明天。
“完全无法理解这群人的脑回路。”映司的信息里怨念也很重。
“在国会里演练，既有话题度又能体现他们的担当，多么完美的政治作秀。”
Ankh回复道，有时候他觉得映司还是缺乏一些认知论与方法论的知识，决意立马采购一批社会学与哲学的书籍放在阁楼催促映司闲时学习。
至于钱哪里来，自然是刷映司的卡，不刷白不刷。
次日晚上，Ankh在内阁官网的首相一日行程里找到了国会综合防灾演练的新闻通稿，全篇以非常严谨的措辞叙述了他们演练的过程和本次演练的意义，特别夸大了首相的仁慈，尤其是她在灾区巡视后的体悟。
不过没有人在乎这些叙述，正如国民知道他们只是表演，他们也知道国民们知道他们只是表演。
相比起官方，网民们的调侃来得更真实。他们截取了国会议员戴着安全头盔有说有笑的画面专门发帖进行风向引导。很快，新一轮的炎上开始了，尽管这群人完全明白，指责是无力的。
这些政治作秀，映司他们只是当做笑料一笑了之。毕竟在这个国家，这样的笑料多到让人麻木到没有任何深思的空间。
直到灾难再一次来临。
就在映司的第二轮重建工程稳步推进时，本国北部地区发生了7.1级大地震，并在随后的近一周里都伴随着大大小小的余震。
深夜，下班后的映司回到料理店的阁楼，气温开始回升，他把油汀取暖器装箱后重新塞回杂物堆里，走到矮茶几前坐了下来。
Ankh在窗边的摇椅上悠闲地啃着冰棒，最近他吃的数量急剧上升，为此知世子还把超出工资部分的账单发给了映司让他监督Ankh。
“看着首相不断下跌的支持率和政治名望，完全高兴不起来。”映司打开了笔记本却没有任何动作，而是沮丧地说道。
“我一直没有仔细问过安置点的人们，他们在灾难刚发生时那些经历。因为我到那里时看到的痛苦已经足够震撼。”
“政府这次明明完善了临时救援制度，所有的物资、设施都被建设的非常科学，还能出现这种事情...”狭小的阁楼里回荡着映司的愤懑与不解。
Ankh吃完了冰棒，将剩下的空棍子丢向映司，砸在他的头上。
小小的冰棒棍被映司的头弹开，落在了地摊上。
“演练的时候没有考虑灾难发生时的停电停水状况，导致承诺的厕所、厨房和有空调的安全场所全部泡汤，这不是政府的常规操作吗？”
“至于无法打开仓库导致救援物资不能及时送到民众手上...映司，你真的觉得仓库里有东西吗？”起身的Ankh在小小的阁楼里绕着映司边走边说道。
说完这些尖锐的话语，他跃回自己的小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毯上的映司接着道“映司，你的目标和**究竟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你好像已经问过我很多遍了。”映司转身抬头看向翘腿窝在沙发上的Ankh，回敬道“那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哼，我以为我表现得够明显了。”Ankh冲映司翻了一个白眼，接着道“映司，你还是这样的笨。如果只是小目标，那就埋头苦干，不要被环境所影响。如果**是改变环境，那你就不能只专注手上的事情，而是要整体看全局。”
映司没有回应Ankh的说教，两人现在的对话显得Ankh更像循循善诱的人类，而映司则是那个社会化程度不高的懵懂小兽。
Ankh见呆愣住的映司，肩膀一沉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映司，如果你是想要改变这个国家，那你有没有想过，仅凭一个人的、哪怕是我们几个人的力量是天方夜谭。更何况，这个国家的国民，也并没有任何想要改变的想法。”
“不，我相信他们也是想要改变的。”映司站起来反驳道，“我认为，追求美好是所有人的本能，只是大部分人被这群政治家暂时蒙蔽了双眼。”
Ankh这时反而很有耐心，他没有像以往一样嘲讽映司，而是转口提到了佐藤社长，“你以为这里就没有聪明的人吗？佐藤他们就有着极高的政治敏锐度，但是哪又怎么样呢？在这个社会体系里，他是既得利益者，他知道需要变革，但他绝不会主动推进变革。”
“并且，那些可恶的政治家，是你嘴里的民众把他们选上去的。”Ankh半躺在沙发上侧过身子专注地看着映司说道。
站起来的映司握紧了拳头，他被Ankh说中了内心最回避的事实。
即，做出的所有努力在大环境的撕裂下，都是徒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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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升职、演练与无法拯救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