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是结膜炎的高发季节之一。
“都说了,不是红眼病!你们这群混蛋这是要干什么?!”
“只是大扫除而已,十四,你不用太紧张。”竹取爽籁一脸正直地安慰着土方十四郎道。
“那你站着这么远干嘛?!”土方朝着站在院子外的竹取爽籁怒吼道,“混蛋,你说这话,自己信嘛!”
“老大,你确定副长得不是狂犬病吗?我怎么感觉他要咬.......”
“山崎,你又在说什么鬼话!!别以为离得远,我就听不见!”
眼见说领导坏话被逮个正着,略显心虚的山崎退立马错开眼神,给自己套上不知从哪掏出来的口罩,全副武装地喷洒起消毒酒精,同时还不忘催促旁边的队员拉起隔离线。
“隔离,隔离,快点隔离!”
被迫隔离在自己的院子里的土方十四郎,能清晰感受到自己面部肌肉被气得不住抽搐,他猛地抬手扯下脸上的墨镜,露出那双因清理辣椒粉时揉得太用力而异常泛红的眼睛。
“喂!你们这群混蛋,是真把这里当成瘟疫隔离区了吗?”
“防患于未来而已。”竹取爽籁的声音隔着很远飘了过来,他手上也戴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橡胶手套,正把写着‘高危区域’的木牌插到隔离线外,“万一真是会传染的急性结膜炎,整个真选组都要变成红眼兔子窝了。”
“算了,就当是带薪休假吧。”
听到土方这种想法,竹取爽籁露出一抹奸诈的笑容。
带薪没问题,至于休假嘛~
这绝无可能!
“这算什么?!居家办公吗?!就给我留了笔和纸?!”
“谁特么想要这种糟糕的居家办公啊!这群混蛋至少把真选组内部的原件给我送过来啊喂!”
“难不成是这群混蛋报告没写完,就找了个借口把我当作污染源隔离?!”
“都说多少遍了!老子这眼睛是揉了辣椒粉才这样的,不是得了什么鬼结膜炎啊喂!”
听着土方在里面发出的动静,竹取爽籁闻声从隔离线外探出头来,他鼻梁上不知什么时候又架起了护目镜,手里还捏着个便携消毒液喷雾,不时对着隔离线内侧呲两下。
“十四,好兴致啊~”
土方原本以为此地只有自己一人,这才开始尽情宣泄情绪,听到竹取爽籁的声音,瞬间有些恼羞成怒道:“为什么你还在这边?!”
“没办法,只有我和你有过间接接触。”竹取爽籁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地上堆着足有他半个人高的文件,说道:“只能是我来给你送些生活必需品。”
“这算哪门子的生活必需品啊喂!”
嘴上虽在抱怨,但身体却很诚实的土方十四郎,还是认命般接过这堆“生活必需品”,顺手习惯性地翻了翻自己的好搭挡们。
“这是什么?”土方翻出一份不属于真选组责任范围内的文件,不由皱起眉头道,“我不记得我们会接触这些外语,唔.......是外语吧?”
土方望着纸上画满的一堆‘C’和形态各异的横线,不禁陷入了沉思,这个看起来好像不是外语,还夹杂着数字,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高等数学?!
“不,这是有机化学。”还没离开的竹取爽籁出声打断了土方十四郎的思绪,语气带着几分得意道,“这些是见回组有关新型转生乡的独家资料,我觉得你们会用得上,就帮你们搞到了。”
就是在以提供半年的甜甜圈,并且额外承担医药费为条件的情况下,最终钱包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之后,才成功贿赂到信女。但竹取爽籁为了维护好自己作为大哥的形象,不会把这些说出来,简而言之,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这个巨额支出也导致竹取爽籁现在天天吃真选组的食堂,结果发现真选组每日的菜钱开销太大,便又开始盘算在屯所里种菜,计划开源节流。
结果他就因为这个尚未成型的计划,便遭你狠狠训斥了一顿,还被警告身为门外汉就别多管闲事,还被停发一个月零花钱的竹取爽籁,只能满心委屈地继续整理见回组的资料。
不过,和见回组的这笔买卖确实性价比很高,毕竟见回组是直接受幕府管控,自然会与某些政府官员来往颇为密切,他们的确比真选组更容易接触到这类核心资料。
“有机?化学?”土方带着些许迷茫的神情,抬头望向竹取爽籁,不解问道:“我们屯所近期要拓展副业了吗?听说有机蔬菜的销路确实挺不错的。”
“.............”
竹取爽籁的神情中满是难以置信,就像儿时寺子屋的老师,不敢相信自己最出色的学生竟然没有完成家庭作业般。
“你这是什么奇怪表情?!”土方不满地质问道。
“你看走眼啦,没这回事!”
“你那个眼神........是鄙视吧。局中法度之一,不可随意鄙视他人。”
“什么时候加的啊?!你们可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大哥怎么会看不起你们呢!”
“..........后面那句可以省略掉吗?”
“你怎么能质疑大哥对你的重视呢?我只是以为你已经看过我妹妹留在三叶家的礼物。”
“我没有,你别瞎说!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去过.........不对,你怎么这么清楚我最近的行程?”
土方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被人跟踪,但他十分确定当时并未察觉到有任何人跟踪自己,除非是身边的人.....
眼见土方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竹取爽籁赶忙将自家得力干将的思绪拉回现实,解释道:“其实你不用想得那么复杂,只需记住一件事,那就是我和山奈是亲兄妹。”
“无论何时,都是如此。”
由同一位母亲孕育而生的枝桠,彼此间的根系血脉紧连、盘根错节,扎根于同一片土地,同根而生。
土方的记忆深处,你曾经说过“苗从地发,树由枝分”的这句话,如今也愈发清晰明了。
历史上权力之争频发,手足相残的悲剧更是在权力的祭台上反复上演。毕竟,有些战场,外人永远无权涉足,但最先遭殃的也永远是外人,这也是土方十四郎心中长久以来最为忧虑的一点。
能从两位当事人嘴里得到相同的允诺后,土方像似吃了定心丸般,先前日夜萦绕在心头的焦虑与不安,如春日暖阳下被驱散的晨雾,丝丝缕缕消散在空气里,只余下尘埃落定的平静。
“呲—呲——”
随着土方心中的那块石头落地,竹取爽籁喷洒的高浓度酒精也随之洒落。
“等等!”
土方十四郎感觉自己开始头晕目眩,费劲地晃了晃脑袋,却发现自己身体也在摇摇晃晃,站不稳。
“你喷的这酒精,多少度?”
“96”
“多少?!”
“九十——六——”
“你这是温度,还是.......”
只听“砰——”的一声,土方十四郎的话还没有说完,眼睛一翻,就直接醉晕过去了。
“当然是浓度啊!”
竹取爽籁边说边跨过隔离线,蹲下身子,伸出手指从土方怀中夹出那份你对土方那箱梨的回馈礼物。
由于吉野家的倒台,再加上天人的高价垄断,江户的转生乡地下市场受到了很大的波及,就有人开始动起歪脑子。
最初是废弃重金属配置的低价转生乡,产量低且效果差,随后逐渐发展出结合有机化学,并添加少量转生乡原植物所配置而成的新型转生乡,这既减少转生乡的制作成本,也降低江户警察搜查的风险。
因此,原本由春雨主导传统转生乡的市场,已经逐步被地球上新研发出的转生乡所取代。眼见地球上的传统转生乡市场不断衰退,天人便也开始花心思去研发能够完全脱离转生乡原植物的新型成瘾性商品。
倘若它们真的取得成功,那么此前以草本植物为模型进行检测的仪器和数据,都需要重新构建与演算。
“看来,新的麻烦要来了。”竹取爽籁在看完里面的全部内容,面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自嘲道,“我们这个地球真是多灾多难啊。”
你对江户的情报布局了解程度,确实不如你的兄长和桂小太郎,但在地球之外的情报方面,你还是更胜一筹,更何况还有坂本辰马在外经商提供信息协助。
尤其是在转生乡方面,你是极为重视的。
亦或,是仇视吧。
毕竟,竹取家自你祖母那一代起,便开始与转生乡打交道了。
当时前来北地的走私天人宣称,这是一种毫无副作用的麻醉止痛药物,转生乡就这样被包装成包治百病的神药,从而流入北地。
后来,你的祖母竹取光司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群前些日子还满怀希望在田地里辛勤劳作,还跟她说期待种下的粮食能让自己在明年吃饱饭,到时候可以开垦更多土地的子民们,就这么把自己的血肉永远留在了那个冬天。
明明是因为常年过度劳作而导致身体日夜遭受疼痛的折磨,才选择使用;明明是竹取光司心疼自己的子民受苦,故而免费供他们使用,怎么就是以这种惨烈的结局收场呢?
这也是你的母亲竹取明空年纪轻轻便被祖母派往宇宙的原因之一,其目的是将转生乡永远遏制在原产地,防止它再度被人利用作恶。
可惜,最终还是未能抵御住从宇宙深处汹涌而至的利欲。
转生乡的暴利让竹取爽籁无法确定幕府在这件事上扮演什么角色,你和他都不希望真选组过早卷入这趟浑水。
现在要想让真选组能够明哲保身,最佳做法是维持现状,呈现出松懈状态,但也不能表现得过于明显,否则会引起上级对真选组能力的质疑。
所幸,近藤勋这几日被安排陪同将军,如此一来,真选组的另一位领导者便是土方十四郎,那么他以患病为由被隔离反倒成了最佳选择。
接下来,真选组中再时不时出现几例病患,前期完全能够糊弄过去,等到后面幕府的态度已然明朗,便是真选组采取行动的时刻。
“我这位妹妹当真是......算无遗策啊!”竹取爽籁将那些信件整理好,又塞回土方十四郎怀中,仰天如释重负地说道,“幸好她现在是和我们站在一起的。”
“不然啊.......咱们几个早就被她埋在地里当肥料了。”
竹取爽籁说完这句话后,顺势轻拍了一下土方的肩膀以示提醒,随后便离开了,他可不相信土方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一直处于酩酊状态。
继续装睡下去吧,土方十四郎。
装到有朝一日,大家都能走在一条洒满阳光的道路上吧。
连续加班两个星期,每天回家后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不过,现在手指头可以动弹了,
大概是我的班没了的原因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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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八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