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奈,你不过去制止一下吗?”
“不了。”你望向不远处正捧着点心毫无克制大快朵颐的小阿源,语气里透着几分理所当然,“本来就该是吃一堑长一智嘛。”
“呵,你还是这副老样子。”银时冷笑一声道,“明明能不让那孩子遭罪,偏偏要让她去受一回罪。”
果然,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你和坂田银时又起了争执。
“吃食过量这种事情,小孩子自己吃过一次亏,她自己就会控制的。”
你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事实胜于雄辩,只有真正亲身经历一次,才能把教训牢牢记在心里。
于是你迎着银时的目光丝毫没有退让,只是望着远处小阿源毫无防备埋头苦吃的模样,慢条斯理地补充道:“毕竟有些教训,大人说一万遍,都不如自己疼一次肚子来得深刻。”
“提前控制更好,省得孩子之后遭罪。”银时反驳道。
说着说着,银时就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记忆里松阳老师给他头上种的那个包又开始隐隐作痛,不由继续补了一句:“再说了,有时候适当用点武力也是个好办法。”
“是吗?我可不觉得你这个方法有多管用。”
你瞥了银时一眼,意有所指道:“毕竟某人当年在前方的时候,无论被骂多少次都没有任何记性,还是一样鲁莽、自我、根本听不懂人话!”
“嗯嗯。”坐在旁边的桂闻言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有道理。
“哦?山奈你这个方法,也不见得有多好吧。”
银时立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般,挑起眉毛用一副极其欠揍的眼神斜睨着你,嘴上还不肯认输地反击道:“当年不知道是谁明明对楤木芽过敏,吃一次吐一次,还偏要硬往嘴里塞,到最后还不是管不住自己那嘴馋的毛病!”
“嗯嗯。”桂又点了点头,有道理......咦?不对!他摸着下巴沉思了两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
“话说回来,银时你居然还有脸提那破事儿?!”你猛地转过头,一把抄起地上的洞爷湖娴熟地抵上他的鼻尖怒斥道。
“你见过谁家把采回来的楤木芽不焯水,直接裹进饭团里生吃的啊喂?!不知道那玩意儿带毒吗?”
面对指着鼻尖的木刀,早就习惯了你爆脾气的银时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一把扯住旁边准备偷偷溜走的桂小太郎,还不忘把你手上的凶器收回自己的腰上。
“这件事,你得去问假发。”
“不是假发,是桂!”桂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开口辩驳道,“那时候本来就难找柴火,还要特意烧水太麻烦了,凑活吃不死就行了呗。”
“......为什么你做的饭团会被银时拿过来,还说是他做的?”和小太郎这么一聊,你就忍不住翻出自己以前的记忆问道,“那我之前烤的饼,不会也是这么消失的吧?”
“什么饼?不会是银时从别的地方买的那个吧?还收了我三百日元一个呢!”
见你俩开始翻回忆,银时瞬间捂住腮帮子假装牙痛,企图在你们眼前脚底抹油溜走道:“嘶——!我突然有事,就先溜.......哎?!”
话音未落,你和小太郎已经一左一右死死拽住他的头发,像拔河一样你一言他一语,开始翻起了陈年旧账。
你咬牙切齿地问道:“我之前还托他给你带了十个柿饼,你见到了吗?”
小太郎在旁边幽幽补刀道:“十个?他拿来六个,分我三个,而且上面的糖霜全被他舔干净了。”
“那个......有事好商量哈哈哈。”
银时干笑两声,试图把自己的头发先拯救出来,但很显然,他大失败!
“疼疼疼——!要秃了要秃了!再扯下去阿银就要去买假发啦!”
“不是假发,是桂!”
“假发,你就不要出来凑字数啦!明知道某个无良作者已经卡文卡了好久,你还出来发言水字数,这根本就是助纣为虐啊混蛋!”
“不是假发,是桂!”
“闭嘴!假发,再说下去,咱俩要给这个无良作者水多少字下去了啊喂!”
“不是假发,是桂!”
“都说了,不要再回复阿银我啦!假发——!”
“不是假发,是桂——!”
“......你们两个混蛋已经水了二百多个字啦!”
你忍无可忍地打断了这场毫无营养的拉锯战,直接给这两个聒噪的家伙各赏了一拳道:“再水下去,那无良作者直接就能把这一章结了,我找你们说的正事还没提呢!”
桂小太郎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一本正经地拱火道:“山奈,我们不是要先收拾银时吗?”
“假发!”原本还在揉自己后脑勺的银时立马跳起来喊道,“你会说话,就先把嘴巴给我闭上!”
“不是假发,是桂!”
又开始了,你深吸一口气,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俩到底收了无良作者多少好处,这章快给你俩水一半下去了啊喂!”
“bang——bang——”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无良作者也总算能开始推进剧情了。
“北地的几位长辈把锅碗瓢盆还有好些食材都背了过来,托我来问问你们,要不要过去一块儿吃点东西?”
一听到“吃东西”这几个字,原本还捂着脑袋的两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嗯?!还有免费的饭吃?!那阿银可以带家属吗?带家属的话,可以在那吃几天啊?”
不等你回复,银时瞬间来了精神,头上那点疼一下子就烟消云散,还不忘顺手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理直气壮地凑到你身边催促道:“山奈,你早说啊!走走走,别让饭,哦不!长辈们等着呀!”
桂小太郎也立刻恢复了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整理了一下身上破旧的玩偶服,微微颔首道:“山奈,既然有长辈在,作为晚辈理应前去拜访。”
只可惜,他这副端正的样子仅仅在你面前维持了短短几秒钟。
“况且,身为攘夷志士领导者的我,确实得补充点体力,快走吧!别让长辈们等急了。”小太郎说完又补了一句,“对了,吃不完能打包吗?伊丽莎白还在家等着我呢。”
从眼前这两位老友的身上,你竟觉得他们有一种神圣的家庭责任感,是因为他们终于成家了吗?
才怪!你在想什么美事呢?这群混蛋明明就是过来啃你的!
银时过来蹭饭倒没什么,可桂这家伙的身份有点棘手,万一再撞上真选组,这场晚宴大家就别想吃安生,搞不好能直接吃上火箭筒。
你瞥了一眼旁边正傻乐着通知新八带打包盒的银时,不由回想万事屋的佣金多少来着的......
“呦!这不是多串君嘛?!你们这群税金小偷也没饭吃啊!”
本来就心里有鬼的银时被土方的目光反复扫得心里直发毛,当即就用上了他对真选组那套惯常的撩拨。
“......啧!这白毛混蛋的嘴还是跟以前一样,依旧让人火大。”
土方毫不犹豫地把目光收了回去,他只是隐约记得,这次过来帮忙猎熊的人里好像没有留这么长头发的姑娘,又忍不住朝那个方向望了望。
刚硬咽下一大块鹿腿肉的银时正抬头找水喝时,恰好又撞上了土方的目光。
这一刻,他们两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暗骂对方脑子有病。
“土方先生,你这是跟店长看对眼了?”总悟幽幽地在土方耳边响起道,“莫非刚刚是在隔空问候了一下对方的屁|眼,有没有空吗?”
“咳、咳咳——!这是什么鬼话?!”
土方哪还顾得上什么可疑人员,他现在只想把总悟的脑子挖出来,扔汤锅里洗洗,好搓掉那些脏东西。
“呼——!”
那阴恻恻的视线终于移开,银时才总算长出一口气,可没一会儿又痛得忍不住倒吸凉气,也只能压低声音朝身后问道:“假发,你要干嘛?!”
“不是假发,是桂!”见银时已经搭理自己,桂小太郎才把那根猛戳银时腰子的筷子收了回来,“银时,我要喝味增汤。”
“你直接喝点水不就行了吗?”银时看着摆在真选组大本营里的味增汤,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都一样能解渴嘛。”
“......不一样!”
不服气的桂小太郎拿着自己的小碗开始敲敲打打,一下一下地敲在银时的后背上,嘴里也像个念经时的木鱼一样没闲着。
“我要喝汤。”
“要喝汤。”
“喝汤。”
“汤。”
听着耳边逐渐缩水的词汇量,银时终于忍无可忍地站起身,别以为他没看见桂手里那两根跃跃欲试的筷子,想想自己那隐隐作痛的腰,也只能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过去打汤。
你给的这钱可真难赚啊!早知道他就不该贪那点三倍佣金,这下好了,他反倒要伺候那个装嫩的混蛋假发!
还有!你啥时候哄完孩子出来搭把手啊喂?!假发那家伙都跟真选组那个大猩猩头儿聊了起来,再这么下去,假发要挖你墙角啦!
而此刻正被银时在脑内疯狂吐槽的你,忽然察觉到背后传来了开门的动静。
“嗯?!”
你一边轻拍着小阿源的背,一边回头望去,就见齐藤终因怕惊扰到你们,正蹑手蹑脚地掩上大门。
“齐藤先生怎么过来啦?”由于怕吵醒睡熟的小阿源,你只能压低声音问自家恋人道,“外面的宴席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齐藤终只是摇了摇头,把藏在身后的饭盒端了过来。
“......Z~”齐藤先生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像是在催促你快点吃饭。
见你明白自己的意思,他便想接过你手上的活,却又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只能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
“不用啦,小阿源只是今天上午吃积食,把自己闹腾累得睡着了。”你好笑地小声解释道,“大概是突然换了陌生环境睡觉不太适应,做噩梦受了惊,我才过来陪着她。”
哪怕你已经解释清楚,齐藤终还是不敢太靠近,生怕自己扰人清梦。
“你也别太紧张,估计再过一会儿小阿源就要醒来,到时候我们带她出来吃点东西,最好选些好消化的,希望那时候外面还有吧。”
“Z!”
兴奋的齐藤终当着你的面,掏出了一大盆料加得满满的味增汤,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完全是一副等着你夸他有先见之明的模样。
“哇啊——嗯?!”
桂小太郎晃了晃自家发小银时给他打的汤,那清澈见底的汤上层只飘着几点油星和某种未知的絮絮,碗底甚至还躺着疑似锅底的黑灰。
“假发,别晃啦!”银时抠着鼻子,一脸敷衍地讲着没用的安慰废话道,“再晃下去,味增汤的味儿都要散没了。”
“不是假发,是......”桂小太郎意识到自己当下的处境,话音一转,瞬间软了语调,带着几分妩媚地撩了一下耳边的长发开口道,“明明是假发里奈啦~”
“咳、噗——!咳咳......”
银时直接被吓得呛了一口,把刚塞进嘴里的冷羊羹行云流水般吐回手心,随后又若无其事地舔回了嘴里。
“小银,好恶心啊!我的眼睛都被污染了阿鲁!”刚从厨房门口吃饱出来的神乐捂起眼睛,假装嫌弃地开口道。
银时直接伸手用力揉了揉神乐的脑袋,问道:“你不跟新吧唧打包咱们家未来一周的伙食,跑出来干嘛?我可是特意给你俩挑了离出餐口最近的位置。”
“在打包啦在打包啦!就是出来问问,你们有人看见砂糖的碗吗?刚才还放在锅旁边呢。”
“......没看见。”这是银时的回答。
“嗷——!”
没错,这还是银时。
只不过是他从桂,哦不!是从假发里奈碗底发出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