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晏清从厨房里拿起一个包子,问:“你们家小少爷呢?一大早就没见着人。”
“少爷去镇上了,说是看看情况。”
周晏清挑眉,又拿起一个包子,转身朝陆少爷的院子走去,他还是回去等消息吧,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啊!
他刚到院子里没多久,陆少爷就走了进来,对周晏清说:“镇上的官差走得差不多了,就剩下几班人轮流镇守镇口,对进出的百姓进行核查。”
周晏清说:“这么久没找到人,再不退,百姓该有怨言了,谁乐意那些狗皮膏药天天查啊。”
陆少爷说:“不过你的通缉令倒是还贴着呢。”
一听到通缉令,周晏清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说:“既然镇上没官差了,我乔装打扮一番,去镇上怎么样?”
陆少爷看向周晏清,问:“你想出去?”
周晏清活动了下肩膀,说:“这都快在你家呆一个月了,我得出去放放风。”
陆少爷笑着说:“行,你就办成我的贴身护卫,怎么样?”
“我没意见 都行。”
“还有,你这张脸也得遮遮,太容易暴露了。”
“谁让我长得帅呢。”
“要说帅,还是我帅。”
周晏清撇了眼陆少爷,说:“勉强可以和我一较高下吧。”
陆少爷轻笑一声,说:“只是勉强?”
周晏清撇撇嘴,不说话,他才不要承认陆少爷比他帅呢。
陆少爷瞅见周晏清的表情,就知道大概的意思,领着去换了套衣服,又把脸稍微易容了一番,就这么带着周晏清出门了。
陆老爷得知消息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快一盏茶的功夫了,他想了想镇上的情况,估摸着没啥太大的危险,也就没太担心这件事,再说了,还有他儿子跟着呢,出不了事。
周晏清久违地来到镇上,第一时间就先跑去看了自己的通缉令,果然没他半点神韵,扭头就走,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说:“小少爷,这可有什么好酒,带我尝尝呗!”
陆少爷说:“有,最出名的一家就在前面,跟我来。”
周晏清跟在陆少爷身边走着,越是靠近酒肆,空气中弥漫的酒香就越浓烈。
他略微抬头闻了闻,说:“这酒香味,我还是头一回闻见。”
陆少爷说:“不少人慕名而来,可都是为了这一口酒。”
陆少爷带着周晏清来到酒肆,要了间往常常坐的雅间,又点了几个招牌菜和酒。
酒菜上齐后,陆少爷挥手让小厮出去了,刚喝一杯酒,就看周晏清那豪迈的吃相。
他说:“周兄,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周晏清要着鸭腿肉,含糊不清地说:“江湖人,就应该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这才过瘾!”
陆少爷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说:“那不是《少年江湖梦》里的台词么。”
周晏清嘿嘿一笑,说:“我借来用用!”
这一顿饭吃得周晏清心满意足,还拎了一壶酒回去。
陆少爷望着一回来,就毫无形象躺在靠椅上的周晏清,说:“刚吃饱就躺下,也不怕长肉。”
周晏清摆摆手,说:“就这点食物,还胖不了我。”
陆少爷将面前的两只酒杯斟满酒,问:“之后有什么打算?”
周晏清说:“没什么打算,一切照旧。”
陆少爷盯着喝酒的周晏清,说:“你的画像可不止这里有,其他地方现在估计也贴上了,再像你以前那样,只怕是不好使了。”
周晏清问:“你有想法?”
陆少爷说:“有!”
周晏清坐起来说:“说来听听!”
陆少爷说:“为今之计,你可以加入某一门派,你觉得如何?”
周晏清说:“你这想法倒是大胆啊!”
“不过,整个异人界门派众多,我前段时间也想过,适合你的有四个门派。”
“哪四个?”
“天师府、三一门、唐门、武当!”
“三一门和唐门还好说,怎么还有两个道士门派!你让我出家!?”
“周兄,你且听我细细说来!”
周晏清点头,说:“你说你说!”
陆少爷说:“先说最近的三一门,门下弟子不拘身份,有贩夫走卒、有街上的乞儿、有大户人家的孩子,只要通过考核,皆可拜入三一门。
龙虎山天师府,门下弟子和三一门差不多,大多都是附近穷苦百姓家的孩子,要不就是天师下山游历时亲自捡回来的。
武当的情况和天师府、三一门的情况都大差不差,都是穷苦百姓家的孩子。
最后就是唐门,这个门派做的是杀人的买卖,只要有人委托,他们就接手,和你现在的活计差不多。”
周晏清听完陆少爷的介绍,沉吟了片刻,问:“关键是,如何躲过镇口的盘查!”
陆少爷说:“这个你放心,我们家一直有在给三一门捐香火钱,前几年都是我爹去,现如今是我去,到时候你跟在我身边,那些官差也就是象征性的问问,不会盘查。”
周晏清见陆少爷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说:“我先考虑一下,等有结果了再和你说。”
陆少爷说:“不急,有的是时间慢慢考虑。”
自从上次和陆少爷的谈话后,周晏清这几天也没去外面玩了,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陆少爷的院子里思考着将来的去向。
这可是一个非常重大的选择啊,他这十几年的时间都是作为一个无拘无束的杀手,真要加入某一个门派,他还真有点犹豫不决。
毕竟,只要是门派,都有各种的规矩,加入就表示要守规矩,他倒不介意这些,只是突然来这么一下,他的人生似乎要开始改变了。
他思来想去,最后的答案连陆少爷听了都吃了一惊。
陆少爷震惊地望着周晏清,问:“你确定!?”
周晏清说:“确定。”
陆少爷又问:“真拜入武当!?”
周晏清说:“真的。”
陆少爷难以置信地说:“周兄!你要出家当道士!?”
周晏清说:“嗯,没错,我要出家当道士。”
陆少爷看着眼前年纪轻轻的周晏清,说:“虽然武当也有和你年岁差不多的,但大多都是从小就上山的。”
周晏清问:“有问题?”
陆少爷摇摇头,说:“没问题,周兄自己决定好的事,能有什么问题,打算什么时候去。”
周晏清思索了会儿,说:“明天吧,早些也免得发生变故。”
陆少爷点头说:“行!我去和我爹说一声,明天我送你出镇。”
翌日清晨,收拾好行装的周晏清,对来送行的陆老爷抱拳行礼,说:“这段时日,多谢陆老爷的照顾。”
陆老爷摆摆手说:“都是小事,不值一提,山高路远,望君珍重。”
周晏清说:“多谢!”
陆少爷说:“爹,我们走了。”
陆老爷点点头,望着自家儿子和周晏清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经过一个月的相处,他其实还是挺喜欢周晏清的,虽然是个杀手,但有自己的一套原则和底线。
他也曾向自家儿子提过,反正周晏清都住在他家了,自家儿子和周晏清的关系也好,留在家里也行,不过就多一双筷子,他陆府又不是养不起。
但自家儿子却拒绝了,说已经选了四个合适周晏清的门派,让周晏清自己去选,如果周晏清不选,愿意留在陆府,自家儿子自然也是高兴的。
如果周晏清选了其中一个门派,自家儿子同样替周晏清高兴。
那晚自家儿子的话,犹在耳畔。
“爹,他是我朋友,他有他自己的选择、自己的人生,我不能去干涉他的选择。”
陆老爷望着两人的背影,轻声呢喃:“人生路漫漫,遇一知己好友,难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