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过了三天。
我在地宫的偏殿里，已经待了三日。
没有锁链，没有囚笼，可这四面石壁、终年不熄的暗金烛火，比任何枷锁都要严实。
【系统提示：当前鬼王好感度 -85。】
【提示：对方依旧将你视为潜在威胁，仅因好奇留存。】
系统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像在时刻提醒我——
你活着，不是因为你特别，只是侥幸而已。
这三日里，我没再见过他。
地宫大得像一座埋葬岁月的坟墓，我蜷缩在铺着薄毯的石榻上，抱着膝盖发呆。这里冷，冷得入骨，没有太阳，没有风，没有人间半点烟火气。
我想念街边热乎的糖炒栗子，想念奶茶的甜，想念傍晚天边晃悠悠的晚霞，而不是眼前这片永远不会亮起来的昏暗。
可我不敢闹，不敢哭，更不敢再像那天一样胆大妄为。
那天的吻是春梦错觉，可脖子上残留的痛感，真实得让我一回想就浑身发颤。
他是真的会杀我。
毫不留情，眼都不眨。
直到第三日深夜，地宫深处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很慢，很轻，却带着能压碎人心的威压，一步一步，踏碎整片寂静。
我瞬间绷紧了身体，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寒气先一步涌进来。
男人立在门口，玄色长袍拖在地上，墨发垂落，面容美得不像尘世之物，可那双眼睛，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冰。
他没有走近，只是倚在门框上，垂眸看着我，像在看一只刚抓回来的小兽。
“看来，你过得还算安分。”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地宫独有的回响，没有温度，没有情绪，甚至连一丝起伏都没有。
我立刻从石榻上爬下来，规规矩矩垂首站好，姿态放得极低。
我太清楚了，在他面前，任何小聪明都要用在保命上。
“托你的福，还活着。”我尽量让声音平稳，不抖，不怯，也不傲。
他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比斥责更让人害怕。
“活着？”他缓步走近，阴影将我整个人笼罩，“凡人，你该清楚，你的命，握在我手里。”
威压骤然落下。
我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喉咙发紧，眼前微微发花。
【系统提示：鬼王杀意波动，好感度 -5。当前：-90。】
我的心猛地一沉。
只是一句话，便又跌回悬崖边。
我立刻抬头，迎上他的目光，不敢躲闪，也不敢放肆，只把那份“茫然无害”演得恰到好处：“我从未想过冒犯，也从未有过二心。我说过，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他挑眉，指尖轻轻抬起我的下巴，力道冰冷，“凭你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凡人？”
他的指尖很凉，凉得我皮肤发麻。
我能清晰看见他眼底的鄙夷、怀疑、探究，唯独没有半分信任。
在他眼里，我所有的话，都只是苟且偷生的把戏。
“我有无用之躯，却有可用之眼。”我稳住心神，顺着之前的谎言往下说，“我能看见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比如？”
“比如……你此刻心中，最想杀的人。”
我屏住呼吸。
赌。
赌他此刻满心都是金圣烈。
他的眼神瞬间变了。
方才还漫不经心的漠然，骤然被一层寒冰覆盖，周身的空气几乎要凝固。
我吓得心脏骤停，却依旧硬着头皮，没有低头。
良久，他才缓缓松开手，后退一步，眼底的戾气稍稍收敛，却依旧冷得吓人。
“你倒是敢说。”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可我知道，我赌对了。
【系统提示：鬼王对你的“预知”产生惊疑，好感度 20。当前：-70。】
大幅度浮动，却依旧在负值区。
合理，真实，符合他绝不轻易心软的性子。
我悄悄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重新看向我，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像在打量一件突然有了点用处的玩具。
“继续说。”他淡淡开口，“说说你还看见了什么。”
我张了张嘴，脑子飞速运转。再说多，容易露馅；说得太少，又显得敷衍。
分寸二字，便是我此刻的活命符。
“我只看见一片血海与孤影。”我放轻声音，带一点说不清的怅然，“其余的，时机未到，不能说。”
半真半假，最能骗人。
他沉默了片刻。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
“倒是会吊人胃口。”他最终嗤了一声，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冷漠，“记住你的身份。”
“我留你，不是信你，只是觉得……凭空出现的人类着实有趣。”
“若你敢骗我，敢有半分异心——”
他顿了顿，目光冷得刺骨。
“这地宫之下，有的是让你求生不得的地方。”
话音落，他转身便走，没有一丝留恋，没有半分迟疑。
门被关上，寒气渐渐散去，可我依旧僵在原地，浑身发抖。
【系统提示：鬼王好感度 -5。当前：-75。】
又跌了。
像坐过山车，忽上忽下，从不让人安稳。
我缓缓滑坐在地上，捂住发烫的脸颊，长长呼出一口气。
原来，这就是我接下来的日子。
在他的喜怒无常里求生，在他的疑心试探里周旋，在他的冷漠鄙夷里，一点点刷那遥不可及的好感度。
从-75，到100。
这条路，长到看不见尽头。
而窗外，地宫的夜，依旧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