炫目温暖的金光从街道两旁的商铺橱窗中照出,笼罩在门口挂着职业微笑引来送往的服务人员身上。
繁华的街道上穿行着飞驰而过的各式样飞车,行人们或走或站、欢声笑语,分享喜悦或是吹嘘见闻。
空气中时时刻刻飘荡着苏乐达那令人迷醉的甜腻芳香。
在这样一个灯红酒绿的寰宇享乐之地,明面不可见之处却有着众多基层工人为这美梦的建造付出无数心力。
丹枫跟着一路走走停停、若有所思的应星,两人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筑梦边境。
这里是匹诺康尼中仍在建设的梦境空间,大量银河设计师聚集于此,在这处梦境中挥洒灵感、描摹构思。
丹枫站在应星身侧,看他撑着边沿的栏杆向外看,看那些看似空空荡荡却被浓厚忆质填充的边界之外。
“忆质居然还能做到这个地步。看来忆庭的技术也应当引起重视。”仙舟的工匠之首百冶大师发表了如此看法。
可这回他却没能等到龙尊像往常一样应个声以表附和赞同。
他一向敏锐聪慧,通晓人心,哪里还不能觉察到龙尊今日的不对劲之处呢。
但他们之间,不必多言。
“喝不喝?”他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弄来了两瓶苏乐达,或许是丹枫一路太过于神思不属,竟连应星的举动也错眼漏过了。
丹枫接过一瓶苏乐达。
两人默默立在这边境之处,碰瓶啜饮。
应星其实有太多疑惑,关于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丹枫也在这里,这个地方是哪里,其他人去哪了,丹枫为何改变了许多……
倘若是以往,他们还在罗浮上的时候,应星不必多问也能知晓丹枫的心绪,要是开口也只消直言“饮月君又在犯愁了”等等。
可这会儿他却迟疑了。他竟不知孤高如丹枫也会有如此……如此心灰意冷的时刻。
以往即使持明族的责任与困境再是沉重,身为饮月君,丹枫早已习惯于背负。哪怕面临数千年举族上下都难以解决的灭族危机那样巨大的压力,数代龙尊也勉力扛过来了。
身为饮月君的丹枫心中曾经灼烧着怎样的火焰,那样的心焦与紧迫感,应星他长久以来也感同身受着。
持明族的“寿命”就是剩余的持明族裔,肉眼可望见的灭绝命运正如应星这短生种的寿数。
短生种。
呵。
真正的不朽已去,这宇宙中哪里还有真正意义上的“长生不灭”的种群呢?
可就是这样,仍旧有着短生种与长生种的区分。
哪怕朝夕相对,生活在同一片星空下,又或是同舟共济的彼此,仍然在生命的长度上有着天堑之别。
当他年幼之时,怀揣一颗自强不息、报仇雪恨的心来到寰宇三大工匠圣地的仙舟联盟,有一路帮助过他的人且怜且叹地祝他有生之年能达成所愿。
当他在学习上展露卓绝天资时,欣赏他的人为他惋惜生命短暂譬如朝露夏蝉,厌恶他的人轻蔑地认为他这短短几十年恐怕连一个学科所需的浩瀚知识都无法学习完备,更遑论进一步深入研究甚至开拓创新了。
当他花费了几乎所有生理需求以外的时间精力完全投入到学习与研究中时,他曾听见过拥有漫长寿数的仙舟人抛洒整整十年在一些听上去就“不务正业”的闲散事物上,仿佛他们的一顿寻常悠闲下午茶并未耗去他这短生种寿数中十分之一,他也曾自矜孤傲地拒绝掉那些试图向他发出友好邀约的人们——那时,他嘴上说着不想浪费时间,心下却知晓自己其实没有那份可以用来悠哉浪费的时间。
有些人虽然顶着漫长寿数却见识浅薄,但他们至少有一点说得不错。
他缺少“时间”。
浩瀚的学海中,他驭一架舟舰。究竟要多少努力,他才能追赶上自己的目标。
应星的家乡母星被寰宇三大灾之一的丰饶民所摧毁蹂躏。故土的惨象,每每阖眼,历历在目。
他也因着那缘故闻到内脏的腥味就犯恶心,仇恨与怨愤都会随之翻涌上来——后来,他研究时遇到困难,便将一些内脏做的菜肴用以刺激自己,屡试不爽。
丰饶民。
啊……那群罪该万死的孽畜!
更可恨的是,那些卑劣的孽族并非什么智力低下、毫无文明体系可言的族群。与丰饶民那通达寰宇的野蛮名声不同,步离人的生物技术水平出人意料的发达。他们使用着**特征的器械、装甲和武器,驾驶着庞大的兽舰,将天上众星视为牧畜,逐驰其间。
而譬如仙舟联盟这样的长生种,身怀当年丰饶星神药师的赐福,一度在生物科技上有过众多影响深远的发展,后又有巡猎星神岚的通力支持,开放命途能量随意取用,在能源上再无后顾之忧。仙舟有着七天将作为巡猎令使,又收盟友不朽族裔持明获得不朽命途一脉的技术与资源,更从步离人手中救下了与步离同源的狐人收为联盟。
即便是这样各方面几乎都没有短板的强大的仙舟联盟,在与丰饶民上千年的反抗战争中都屡有挫败受创之时。
应星想要灭绝丰饶的孽畜,为那颗在奴役与摧折中化为灰烬的母星而复仇——他在想他有生之年亲手送他们上路。
只凭他这寿命不过百年的区区短生种,一己之力,哪里就能成为仙舟联盟压倒步离人的天平上那枚决定性的砝码——
多少人在听过他的“狂言”后,如此摇头评价。
可他就是固执己见,认死了目标绝不肯放弃。
在无数惊骇诧异的目光中,他这一个来到仙舟学习了不过几十年的短生种化外民在那场百冶大炼中以无可指摘、令人望尘莫及的差距胜过了所有其他工匠,摘得工造司之首的【百冶】头衔。
可……联盟不会让一介短生种接掌工造司。
可笑,又无力。
但他是应星,即便他无法成为司砧,无法成为仙舟六御之一进入核心,他仍旧有自信发挥自己的才能,研发更强大更精妙的军工技术,为仙舟联盟痛击步离的那一天上油加码。
哈、短生种又如何。区区不逾百年的寿数于他而言,足以!
宁如飞萤赴火,不作樗木长春!我会让所有仙舟人知道,应星刹那的一生比他们漫长无用的寿数更有价值。
他曾如此放出豪言。
但随着时光流逝,他的人生已过半,劳心费神的研究耗得他比之预想更为早衰。
当他看向镜中面庞爬上蔓草般的纹路,他总要抚上胸膛,感受其中那颗奋力搏动着的焦灼心脏。
它也绝不肯服输。
他曾经以为这处长生种所据的仙舟上不会有人能够理解他的心情,不会有人能够领会他的痛苦。哪怕他最敬爱的怀炎师长与一向关照他的白珩姐。
也是,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然而春秋以百千年为计的冥灵大椿,又岂能懂得一夜芳菲的白昙之忧呢?
直到他走近传闻中不朽一族的尊长,在那双青似渊海、明若月辉的眼眸中,他看到了另一个时刻被心火炼烧的自己。
其后自然而然,应星与饮月成了云上五骁中众所周知的亲近挚友。
他们从未质疑过对彼此的了解。
可现在,他却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饮月君丹枫心中那常烧不尽的火焰竟已熄灭。
更令他感到不安和迷惑的是,他摁上自己的胸膛——他的心火不知何时也不再跃动。
他怎么可能放下?
一定有什么意外发生了,而他竟不知。
不过不要紧,只要他活着,他还能动脑思考研究,还能动手做工,再有挚友们在侧,镜流那女人的剑术开道无往不利,景元那小子的谋略算无遗策,白珩姐总能在死局中找出一条不可思议的生路,而饮月君,他们的龙尊大人既能打又能治,为众人托底再合适不过。众将士齐心,民众也支持,更背靠星神命途令使之力,无论何种险境,他们再是放手一搏,也必能破局而生。
他一向有这个自信。
应星调理好了自己,打算摸摸好兄弟的情况,看要如何开导解决是好。
“龙尊大人,虽无酒,却当有故事一叙吧。”应星松松肩颈,语气轻快地笑道。他一向说话听上去好似带几分刺,或是讥讽,或是激将,哪怕与友人言谈之间也不见得收敛多少。好在友人们知他话语皆出自关切之心意。
“龙尊大人”丹枫却未如同往常一般回刺他几句友好过招的凌厉话,反倒当真深深看他一眼,心平气和地同他缓缓道来。
“应星,你可知,现下距离我等当年,已去七百年光阴。”
丹枫的第一句话上来就把应星炸得脑袋一嗡。
七百年?
我们当年?
我不是短生种吗?
还没等应星想明白这荒谬的现况,就又听丹枫一开口,再炸一雷。
“白珩死了。”
什么?!
“镜流已去。”
“我已蜕生。”
……
“只有景元还活着。他很好,做得也很好。”
“……到底发生了什么?”应星甚至没有去问自己现下这境况了。一个短生种七百年后究竟是死是活还需要问吗?当面问这话,未免对丹枫太过狠心了。
于是丹枫讲述起了那个命运转折之处的变故,那场惨烈的战役,那颗吞没敌友的黑日……
以及那场官方定论的“饮月之乱”。
应星皱着眉,抱着臂,浑身紧绷地听着丹枫一字一句的讲述。此时此刻,他终于知晓到底缘来何故。他们满怀痛楚与哀恸的情感再次与彼此同调。
他咬着牙,声音几乎是硬从牙缝与喉腔里逼出来的:“不可能,我怎么会……”我的研究怎会出如此纰漏,我……是我导致了这个后果吗?
“是我太过自负,未曾做好完备的预案。”丹枫冷酷地审判他自己。身为领导者,身为项目方案的发起者,身为持明尊长的他,竟然没有做好应对恶劣后果的预案,以致“孽龙”后果。首要责任自然在他。
“……可要不是我的研究出了问题,怎会失败——”
“你的思路没有错漏。”丹枫长长叹息,“如果是寻常种族,身上毫无命途赐福的种族,也许我们就完全成功了。棋差一着,只是我们都遗漏了一点。”
应星浑身颤栗起来。
她是狐人。
她不是短生种,她是与步离同源的狐人,她是身怀丰饶赐福的狐人一族。
“狐人一族的血狂隐患。”丹枫的脸上呈现出一种解离状态的漠然,“在镜流拿下步离战首呼雷以前,仙舟联盟救下的那些狐人奴隶是无法上对抗步离人的战场的。他们会被步离战首引发狂症,失去理智,为之所驱使操控。”
即使身为杰出飞行士的白珩也因狐人身份受限,无法直面步离战首的威胁。
那场擒获步离战首呼雷的战役中,镜流简直拼尽了全力,杀在所有人前方,其余将士在景元的谋划计策下分割限制敌军,但她甚至在对战之中当场武技有所突破。最终无可抵挡的惊天一剑将呼雷穿心而过,无数寒冰剑气将败者牢牢钉死,再动弹不得、反抗不能。
“噼啪!”应星握裂了苏乐达的瓶身。
这声音引到了丹枫的视线。
丹枫看到痛苦不已的应星之时,陡然惊醒,一把抓住应星,取出那瓶碎裂的苏乐达。
他没有再松手,转而深深吸气,结束那些痛苦的回忆,开始讲述令人感到欣慰的事。
“不过好在孽龙竟能顺利蜕生……”而后诞生的白露是纯然的持明。她很可爱,很有医药方面的天赋,比丹枫在医道上走得更远。或许白露将来能够拯救更多生命,拯救持明一族无望的未来,甚至肃正寰宇至今的丰饶乱象。
丹枫感受着应星回握住他的手由紧渐松,徐徐诉说自己七百多年后这一趟回归罗浮仙舟之行。
他说了白露那衔药龙女的日常,说了景元现在竟然还在将军岗位上还没退休,也许干得太好了元帅舍不得放人;说了景元没能继承镜流的衣钵,但是找到了个天才小子彦卿传承镜流一脉的剑术,那小子也很不错,要是镜流见到了肯定会夸他的;最后说了自己的转世丹恒,居然成了无名客,还是登上了星穹列车到处开拓的那种。
应星终于再次开口,他的嗓音显得有些沙哑:“白珩巴巴盼了多少年的,便宜你白捡了。”
丹枫轻轻瞥他一眼:“击云也跟上车了,也能算你半个人头吧。”
应星嗤笑出声:“你这俏皮话跟谁学的。”
“列车上一个开朗活泼的小姑娘。跟她一样,看上去总是没心没肺的。”丹枫道。
其实是跟列车上那个奇葩的冷笑话机器人学的。
眼见应星仍旧听得认真,丹枫也不想就此停下。他便继续讲述。
他说自己蜕生的时候把击云和游龙臂鞲都带上了,玉也没弄丢,转世后也都在用。
应星说挺好,什么时候去拿另一个游龙臂鞲,都用上,两手臂一边一个,刚好。
丹枫说击云被保养得挺好,就是万一断了没处修。
击云是一杠长枪。而长枪这种武器,枪尖重在锐,枪杆重在韧,二者损其一则废。
应星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用回珠子吧。
丹枫没有回应这句话,毕竟丹恒不是他,丹恒会如何做,他也不能肯定。
深蓝的夜空穹顶中,一道道如流星般的光束划过长长的弧线,直到微微发亮恍若晨曦伏处之天地边界。
这处梦境的一隅,终于安静下来。
两个曾创立伟业也曾犯下罪过的人静静停驻于此。
仿佛一切都未曾开端,可惜一切都早已过去。
“我来到仙舟,遍览群书,如饥似渴。可我好似从未想象过青史上那一个个名号下的人,他们竟也同我等一般活过。”
丹枫神色复杂地看着应星。
应星倚靠在边境栏杆上,如叹若怅:“我已经死了吧。应星……这也成了个徒待评判的名字了啊。想不到我终究还是……还是没能……”没能在有生之年完成报仇的伟业。
丹枫走近了一步,却不能去看应星的眼睛。
这终究是他愧对应星的。
一场失败,摧毁了他们曾经所有的一切美好愿景。
两个“孤魂野鬼”,什么也没有了。
他只能静静陪伴他一会儿,除此以外,他什么也做不了。
不、还有一个唯有他能做。
“应星——”
“嗯。”
“对不起。”
“……你不欠我。”
应星似乎全然恢复冷静了,一把从丹枫手中抢过瓶身完好的剩下那瓶苏乐达,猛灌一大口:“哈,行了。反正都是‘故去的两个东西’了,在这里愁来愁去没半点用处。说点别的吧。你怎么回事?不是蜕生了吗?怎么还能出来的?”
“我也并不知晓……”丹枫也是很是困惑,自己这个异常情况到底从何而来,不过好在丹恒看起来没事。唔,丹恒那边恐怕还在等他回去吧……
丹枫把自己这次突兀“苏醒”的情况跟应星分享同步了一下,从起初苏醒说到今日方才来这个名叫匹诺康尼的忆质梦境世界尝试解决方法。
“两个你!”应星啧啧称奇,“两个龙尊大人,这要是出现在你族里那些个死脑筋东西们跟前,只怕他们当场就昏过去了。”
丹枫微微勾起嘴角,显然应星所描述的场面很是合他心意。
应星又喝了一口:“那我又是什么情况?”
丹枫沉默了一阵,方才沉声答道:“或许……也是出自我身。”
应星略作思忖,道:“难道我是依托于你记忆中对我的印象,凭借这个忆质梦境世界的特殊性塑造的模拟个体?”
丹枫点了点头。
应星更无奈了:“行吧。怎么还能这么搞啊……你就这么想见我?”
丹枫错眼,垂眸道:“景元见过了,小白露也很可爱,镜流只怕再也不想看见我……”只有你,在我走之前没能见你一面……
应星也没遇到过死后还要应付友人的思念这怪诞局面啊!
不过见也见过了,也该去面对最终的宁静了。
应星取下自己脑后的枝簪,上前两步,伸手两下便绾起丹枫披散的长发,用簪子固定好,而后故作淡定地拍拍友人的肩背,施加了一个不轻不重的推的力道:“行了行了。你去吧。听说有些种族的神话传说中还有死后世界呢。待会儿你指不定就来找我和白珩镜流一道在另一个世界会合了。”
丹枫被推得背对应星的方向,只听得他轻笑道:“你别怕,要是她俩打算揍你,我肯定不拦着——因为我八成已经被她们揍过了。”
丹枫没有动。
“去吧,我们等你。”应星的声音难得有几分温柔,“龙尊大人,劳驾抬抬腿脚,飞一飞也成,我可恭候大驾呢。”
丹枫终于动了。
荧荧微光亮起,长发簪起的龙尊飘浮在空中,在往昔挚友的幻影那道长久送别的目光中缓缓飞离那处安静的,浩瀚寰宇的一处梦境角落。
等到再也看不见那道身影的时候,应星才喃喃自语,不知道我是不是过会儿就自动消散了。
没想到,另有惊吓等待他。
一个头顶墨镜、眼神空洞的紫头发女人居然领着一个男人来到应星面前。
应星看着对面那张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面庞,瞳孔地震,倒吸一口凉气,脱口而出:“谁动了我的基因?!”
他不会凭空当祖爷爷了吧?短生种七百年得有多少代了?还是说谁最近才取用了他的基因造了个这家伙?
不对劲啊,这个人好像是……
“听我说——阿刃……”
那个紫头发一开口,应星就如临大敌,可这个男人分明——
是另一个他自己!
他怎么能活到七百年后的?!
不对,该不会自己这个情况其实并不是丹枫的记忆捏造的模拟人格,而是这个被称呼“阿刃”的七百年后的自己吃了丹枫今日吃的那个特殊糖果,分裂出来的现在这个自己吧?
应星看向那个“阿刃”的眼眸,与之对视的时候,那双如幽幽燃烛的眼瞳令他心中一悸,不由上前一步,不禁开口:“你——”
……
另一边,丹枫回到了那个可疑奸商的摊贩地点,来到了丹恒身边。
丹恒本来好似有好多话想要同他说,可是一见到绾着应星一样的发型还簪着应星的发簪的丹枫脸上的神情,却再没能开口说些什么。
丹枫轻盈落到丹恒跟前,抱了丹恒满怀。
他说:“对不起。”让你承受了我留下的糟心苦恼。
他说:“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回去施以援手,帮助我的家乡罗浮和我的族群持明。
他说:“祝福你。”希望你今后能过上你期望的生活,拥有你同行的伙伴,实现你的梦想,达成你的愿景,度过无悔的一生。
“我会的。”丹恒回抱住这个给他添了许多麻烦的“前世”。这也是另一个他自己啊。丹枫人生的那些记忆就潜藏在他的心底,时而在梦中会见,故人故景,令他叹惋。
身为彼此的另一个化身,当他们深深对视,早已不必多言什么。
在星期日的护持与调谐中,丹枫的身影悄然散去,融入了丹恒的身体中。
丹恒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的手。
转头就被星又一次突袭扑了个满怀。
丹恒只好暂且抛开那些繁琐心思,专门应付安慰起同伴来。
“好了,好了,我没事了。我们回去吧,三月还等着我们呢。不是么?”
“呜呜呜哇丹恒啊啊啊——”
“没事没事……”
一旁的星期日突然发现那个可疑的奸商居然趁机溜掉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此刻正在想的那个奸商老桑博已经跑到了筑梦边境。
桑博抵达这处梦境的时候,这里只剩下一男一女两个人了。
桑博拖着长长的语调依旧欠揍:“啊呀,不愧是心狠手辣的星核猎手,这么快就完事了么?”
卡芙卡按着阿刃的肩头,语调不急不缓,却透着危险的气息:“我们达成了交易所说的要求。你也该履行了吧。”
桑博无辜地下垂眼眨巴眨巴,挠挠脸,道:“这个所谓的交易本来可不是我的呀……好吧好吧,既然你们已经完成了,那么——”
他取出一个面具戴到脸上,面具上眼处流下两行泪水的,一道声音如泣如诉,如诵如唱。
“为这动人心扉的剧目落下帷幕吧!”
寰宇的某处,某道意识发出一声:
阿哈!
完结,撒花。
最后实在写不动了,丹恒丹枫、应星阿刃这两对与另一个自己的交流就不写了。完结完结。有人想写他们番外吗?我有点想看。
献给云五。
本来还有一个景元主视角的梗,比这个更长,那个就可以写到镜流了。ε=(??ο`*)))唉可惜,铁啊……ε=(??ο`*)))唉。我本来还有个星期日的综漫梗,一个砂金cp的星铁梗,不知道还会不会写了。铁啊铁啊,你怎么能辜负我呢。ε=(??ο`*)))唉……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5章 应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