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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朝食相伴,旁人错猜严苛意

清晨七点五十分,初秋的天光清透明朗,一层薄薄的晨雾萦绕在星曜酒店楼宇四周。整座酒店早已褪去深夜的沉寂,后厨灯火长明,早班员工各司其职,忙碌却井然有序。行政楼层的保洁人员按照排班完成全域消杀与区域整理,长长的走廊安静肃穆,处处透着高端酒店独有的专业氛围。

苏乐珩提前抵达行政办公区,安静立在行政酒廊旁等候。一身笔挺的正装衬得他身形舒展挺拔,指尖捏着叠放整齐的晨间行程报表,纸角被仔细压得平整无痕。昨夜他反复核对全天工作安排,将会晤对接、客商接待、楼层巡检等事项逐条梳理标注,作为祁砚昭的贴身助理,他始终谨小慎微,力求每一处细节都万无一失,只等上司到来后逐项确认。

片刻后,电梯“叮咚”一声抵达楼层。祁砚昭缓步走出,身姿挺拔,神色清冷淡然,周身自带沉稳的气场。他走到苏乐珩面前站定,苏乐珩立刻上前半步,双手递上装订好的日程表,嗓音温和清晰,有条不紊地开始汇报。

“祁总,上午九点,地产合作方三位负责人到访,洽谈新商圈配套酒店项目,我已和前台对接完毕,对方抵达后直接引至二号会客室。十点半安排后厨安全与食材质检,中餐总厨里昂会在厨房等候陪同巡检。下午两点是集团全员线上视频会议,会议室的投影、音频与网络设备,工程部一早已调试完毕。另外,城郊建材商临时预约后天登门拜访,目前档期已满,我先归入了备选日程。”

祁砚昭垂眸翻看行程表,修长指尖轻点在建材商预约一栏,语气平淡地吩咐:“将拜访时间改至下周三上午,预留一小时空档。九点的洽谈会,额外准备一份酒店近年营业数据简档。”

“好的,早餐结束后我立刻整理,保证会前准备妥当。”苏乐珩拿出钢笔,在行程本上认真标注好改动内容。

两人并肩走向公共客梯,轿厢内都是按时到岗的工作人员,见到祁砚昭纷纷侧身问好。电梯平稳下行至一楼大堂,众人各自奔赴岗位,祁砚昭和苏乐珩径直走向一旁的自助西餐厅。

行走途中,祁砚昭口袋里的私人手机连续震动两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通篇都在催促他多和林晚晴见面,抽空约对方吃饭增进感情。他仅仅低头扫了一眼屏幕,指尖没有半点点开回复的打算,直接将手机屏幕按灭,神色淡得看不出一丝波澜。长久被联姻事宜裹挟,长辈无休止的施压早已让他心生疲惫,唯有待在苏乐珩身边时,压抑的心绪才能稍稍松弛。

清晨的西餐厅暖意融融,烘焙面包的麦香混着新鲜果蔬的清甜,在空气中缓缓弥漫。餐台分区明确,冷热菜品摆放规整,精致又整洁。中餐总厨里昂正巧拿着当日采买清单,和采购员核对生鲜货品。他是外籍主厨,中文并不流利,日常和国内同事沟通时常磕磕绊绊,颇为不便。当他看到进门的苏乐珩,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舒展,笑着抬手热情招呼。

苏乐珩含笑颔首回应,三个月的西餐厅实习经历不由自主浮上心头。那时他只是一名普通实习生,翻译本不属于本职工作,但见里昂屡屡因语言障碍沟通受阻,他便总会主动上前,用流利的英语帮忙转述对接。也是在这段日子里,他日日见到行色匆匆的祁砚昭。对方接手酒店事务后工作繁重,每日早餐都吃得仓促,常常来不及安稳落座便要处理公务。苏乐珩看在眼里心生不忍,便趁着轮值空闲,悄悄将祁砚昭常吃的餐食提前摆到靠窗的位置。这份发自本心的贴心举动,他从未对外提及,默默坚持了许久。

西餐厅领班赵成顺着里昂的目光注意到二人,快步走上前,语气满是赞许:“小苏,如今成了祁总的贴身助理,真是越来越出色了。当初你在这里实习,手脚勤快、待人谦和,前厅后厨没人不喜欢你。”

苏乐珩正笑着准备回话,余光瞥见身侧的祁砚昭,赵成立刻收住闲聊,敛去笑意,恭敬地向总裁问好,随后便转身回到岗位继续忙碌。

两人走到餐厅里那处专属靠窗座位落座,这里安静私密,视野也最为开阔。祁砚昭起身自取餐食,多年来始终是固定的清淡搭配:全麦面包、蔬菜沙拉,搭配温牛奶或是无糖酸奶,偶尔会再加一颗水煮蛋,简单却健康。

苏乐珩取完餐回到座位,看着对面一成不变的餐食,想起从前默默备餐的点滴,忍不住轻声问道:“祁总,您常年吃这几样餐食,日复一日都没有变化,难道不会觉得乏味吗?”

祁砚昭握着牛奶杯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眸望向眼前的少年,深邃的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语调依旧平淡,话语里却藏着别样深意:“我向来专一。不论是入口的食物,还是放在心上的人,一旦认定,便会从一而终,不会轻易改变。”

苏乐珩只当这是上司在诉说自己的行事原则,暗自感慨他自律念旧,半点没有读懂话语里隐晦的心意。他垂下眼眸,借着用餐掩饰心绪,暖融融的晨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落在餐桌之上,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柔的光晕里。周遭人声笑语此起彼伏,可这一方小小天地,却格外安宁惬意。

二人慢条斯理用完早餐,起身穿过大堂,返回顶层行政楼层。沿路遇到几位部门主管,众人纷纷驻足躬身问好,目光落在并肩而行的两人身上,眼底都带着几分诧异。酒店上下都知晓祁砚昭性情冷淡,极少与人亲近,唯独对这位贴身助理格外不同,两人朝夕相伴的模样,和寻常上下级有着明显区别。

回到办公室,苏乐珩立刻着手整理地产项目所需的营业数据简档,筛选资料、汇总排版、反复核对,赶在九点客商到访前完成了全部准备工作。上午的合作洽谈推进得十分顺利,双方逐一敲定各项合作细节;十点半的后厨巡检按流程开展,食材安全、卫生规范、操作标准全部检查到位。到了下午两点,集团线上视频会议准时开启,全程设备稳定、流程顺畅,近两个小时的会议平稳落幕。

整整一天,所有工作都按计划稳步推进,没有出现任何疏漏。夕阳西下,暮色慢慢笼罩整座酒店,忙碌的工作日临近尾声。办公室里多数员工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苏乐珩整理完手头最后的文件,习惯性静静等候。按照平日里的相处默契,每到晚餐时分,他都会陪同祁砚昭前往三楼专属包厢用餐,这早已成为两人之间习以为常的日常。

就在这时,祁砚昭放在桌面的私人手机不断弹出消息,发来讯息的是他的挚友傅景烁。自从回国接手星曜酒店四个多月,傅景烁数次邀约聚餐叙旧,都被祁砚昭以工作繁忙为由推辞。消息里满是好友的打趣与抱怨,直言他执掌家业之后一心扑在工作上,渐渐疏远了老友。多年情谊摆在眼前,再三推脱实在不妥,祁砚昭斟酌过后,最终答应了这场聚会。

他放下手机,缓步走到苏乐珩身侧,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语气平和地说明情况:“今晚老友攒局相聚,情面难却,我就不陪你吃晚餐了,你自行安排就好。”

“好的祁总,我明白。”苏乐珩礼貌应声,神色自然,没有丝毫异样。

祁砚昭拿起外套动身赴约,临走前还是顿住脚步,回头叮嘱一句:“别总凑合吃饭,食堂有合胃口的菜多吃一点。”说完才转身离开,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

苏乐珩将所有资料收纳妥当,拿起餐盘走向员工食堂。往日里他总被临时工作牵绊,屡屡错过饭点,今日难得准时下班,食堂里人声喧闹,满是热闹的烟火气息。

他刚走进食堂,行政部几位相熟的女同事便立刻招手,热情地招呼他过去同桌用餐。“乐珩,可算见你准点来吃饭了,前阵子天天加班,我们都很少能碰到你。”一位同事挪开椅子,留出空位。

苏乐珩笑着道谢落座,打好饭菜慢慢进食。一桌人闲来无事,平日里总爱聊些职场八卦,几人目光落在他身上,自然而然开启了话题,满是好奇地旁敲侧击。

“你天天跟在祁总身边,肯定最了解他,悄悄说说,祁总条件这么优秀,现在有没有交往的女朋友?”

“是啊,家世、样貌、能力样样拔尖,追求者肯定不少吧,能和他在一起实在太让人羡慕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想从贴身助理这里打探到总裁的私人感情状况。苏乐珩握着筷子的手稍作停顿,认真回想平日里的相处细节。除去工作对接,祁砚昭的生活简单低调,圈子干净,他朝夕相伴多日,从未见过异性与祁砚昭有密切往来。他如实摇了摇头:“平时大多对接工作,我没有看到他和哪位女生走得近,应该是没有交往对象。”

众人闻言一阵唏嘘,有人惋惜这样出众的人才至今单身,也有人猜测是祁砚昭眼光过高,始终没有遇上合心意的人。闲谈之间,酒店里由来已久的议论再次被提起。看着独自用餐的苏乐珩,大家都心生同情,在众人眼中,祁砚昭独自外出和朋友欢聚,平日里又把繁杂琐碎的工作全都交给助理,害得苏乐珩频频加班、连一顿安稳饭都吃不上,这位年轻总裁对待下属未免太过严苛冷漠。

流言与猜测在食堂里悄然蔓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表象所蒙蔽,无人窥见真相。他们不知道,苏乐珩从前频频错过饭点,从不是被迫无休止加班,而是心甘情愿陪伴在祁砚昭身边。一日三餐的朝夕相守,藏在烟火日常里的温柔与偏爱,是旁人无法介入的专属默契。

局外人凭着片面景象胡乱揣测,误解了上下级之间的关系,也看不懂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情愫。苏乐珩心性单纯,始终没能读懂那些暗藏心意的话语与举动;祁砚昭则将满心温柔悄悄收起,一边抗拒着家族安排的联姻,一边把独一份的偏爱藏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之中。

清晨相伴的一餐简食,朝夕相处的细碎日常,还有旁人无从知晓的心意,就这样在误解与喧嚣里,静静延续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