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一行人歇宿在韦林镇的一个破庙中,庙外大雨倾盆,庙内一群人倒是和乐,找几处干燥之地围坐,有说有笑。
渐渐夜深,各自睡去。
突然,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众人均醒转过来,默不作声,小心提防,只觉得来者不善。
果不其然,那群人停在了庙口,并问及华山派岳先生是否宿在此处,又义正言辞的说明自己的来意,说是听说福州福威镖局的林总镖头的夫人和少公子投在了华山派下,想必武林秘籍辟邪剑谱已收入岳不群囊中,想从岳不群手中借来观看一番。
辟邪剑谱,天下人都想得到。
只是此刻谁也不知辟邪剑谱究竟在哪,连林平之自己也不知,纵使父亲有遗言,但从未说及辟邪剑谱在何处,更何况自己练习辟邪剑谱多年,威力着实平平无奇,不然也不至于被青城派害得家破人亡。
马蹄声来之时,林平之和谢灵儿便护在王夫人身边,此时林平之更是抽出剑严阵以待,回道:“要找便找我林平之算账,与我师傅师娘、华山派毫不相干。”
庙外的人哈哈大笑,自然不信,只道:“林公子,只要你乖乖交出辟邪剑谱,我们便不为难华山派。不然我们不仅踏平你们华山派,还要夺了你娘的性命。”
林平之听得眼里难掩愤怒之色,好笑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们林家哪有辟邪剑谱?”
庙外的人也不再废话,均冲了进来,火光映照之下,竟有十来人,同华山弟子打斗在了一块。这群江湖人士,不明来历,但武功内力都有一定修为,并不是软弱无能之辈。
令狐冲本就受了重伤,内力全失,因此早早的摔在了泥泞之中,不知死活。
林平之尽管随着风清扬学了独孤九剑的破剑式,又观摩了石壁上的破解各大门派的剑法,但因许下不可泄露风太师叔行踪诺言,因此只得藏拙,只以先前在华山派所学来应对。
打斗之下,华山派弟子相继受伤,一一被擒获,或被点穴制服,最后竟然连岳不群也不例外。
那群人将刀剑搁在了王夫人的脖颈之处,对着早已被点穴的林平之道:“小子,我劝你还是乖乖交出辟邪剑谱,否则你娘的性命……”
“不要”,林平之大叫道。
王夫人倒是镇定,毫不畏惧,柔声道:“平儿别怕”,接着吐了一口唾沫到贼人身上,大骂道:“要杀要剐,随你便。”
“你”,原先拿着刀剑搁在王夫人脖颈上的人,此刻早已双眼发红,状若疯魔,他狠狠擦去脸上的唾沫,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柄剑离王夫人脖颈肌肤只有毫厘之远,进一步便是血脉喷张。王夫人紧闭双眼,引颈就戮。那人举起刀便要砍下去。
“等等,我说。”林平之叫道。
“平儿”,王夫人睁开双眼,担忧的叫道。
那些蒙面人听到脸上均有喜色,擒获林平之的人手掌轻轻拍在林平之脸上,“这才是识时务的。”
“只是”,林平之又道,“我爹把辟邪剑谱藏在了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我带你们去,你将他们都放了。不然,你们休想得到辟邪剑谱。”
“可以”,那群蒙面人应道,为首的让人将这位夫人和林公子推至庙外,他们也并不放心就此解开华山一众的穴道。
“且慢”,一道清丽的女声响起。
蒙面人看过去,只见是一个年方十六七的华山女弟子,只听得她道:“我随你们一同去。”
“师姐”,林平之叫道。
“灵儿”,华山数人纷纷叫道。
谢灵儿此举,在华山派一行人看来确是不妥当。
便是同林平之一道,也只是白费力气,枉送了性命。都在心里感叹,谢灵儿爱惨了林平之,甚至愿意豁出性命。
连守在宁中则身边的岳灵珊也自愧不如。
若是让她只身一人,同林平之一道,将会把自己置于何种境地。尚未谈婚论嫁便如此,日后要承受的是非想必会有许多。
谢灵儿之所以如此,只不过是想,如果真让他们得逞,带走了王夫人和林平之,那后果不堪设想,完成任务更是难以实现。
都怨自己一时大意,忘记了出了华山,到了江湖,会有许多人来寻林平之的麻烦。
那蒙面人看着林平之眼里的着急和不愿,这才哈哈大笑道:“原来是多情公子,这么早就在华山派里有小情人了。”
正好多了个筹码,为首的让人将王夫人和谢灵儿绑在一处,扭送了出庙。
陆大有看着谢灵儿的背影,满眼担忧。他知谢灵儿待林师弟一直是不同的,幸好俩人在山洞中已互剖了心意,不然也同在场的人一般会要误会神伤。
他不知道谢灵儿想去干什么,但知道她一定是有自己的打算。果不其然,他看见谢灵儿经过自己时,背在身后的手做了一个微不可查的手势,旁的人看上去平平无奇,但这一直是谢灵儿与他之间的秘密手势。
她的两指交叉成十字,在告诉他,放心,谢灵儿会一路留下印记,等陆大有来。
陆大有遂不伸张,稳下心神来,只不断尝试用内力冲破穴道束缚。
到了庙口,一群人要带着林平之三人离开时,令狐冲却拼尽全身力气,一跃而起,使出独孤九剑,捉着林平之三人的几个蒙面人均被刺瞎了眼,兵器纷纷掉在地上,哀嚎之声不绝。
这一切来的迅速,在场的人大为吃惊。
令狐冲打完后便体力不支,跪倒在地。最后一丝力气竟是给林平之解开了穴道。
林平之赶忙给谢灵儿和王夫人解了穴道,三人聚在一处,又急忙蹲下身来,扶着令狐冲的手臂,唤道“大师哥”,想将他扶到庙外的廊柱前休息。
这时,岳不群一行人依旧在庙内被人擒拿,那些蒙面人看着被刺瞎的那几个如无头苍蝇般,哀嚎不断,又惊又骇,一时没了主意,也不知是放开庙内这群人速速离开,还是要一拥而上,将令狐冲四人一网打尽。
岳不群喊着急道:“冲儿,还不快进来杀了他们。”
却又被人点了一道穴位,竟是连话也说不出声了。
“师傅”,令狐冲内功早已全无,发声微弱,想要再有所行动,却是手脚没有力气,全幅身架倚在林平之身上。
庙内庙外情势紧张,只有夜雨淅淅沥沥而下。任何一方也不敢进一步或是退一步。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庙外又响起一阵马蹄声,来人有三四十人之多,报出名号后才知是封不平领着嵩山派一行人而来,为的就是岳不群让位。
此时局势混乱,一波是为辟邪剑谱而来的蒙面人,一波是为了华山掌门之位而来的嵩山弟子和封不平等一行人。
其实,人人都对辟邪剑谱眼红,更想瓜分一二,但蒙面人此时只十来人,还在打斗中伤了数位,对比封不平一行三四十人,更是少数比不上多数,更无论嵩山派本就大名鼎鼎,座下弟子武力极高,因此蒙面人只得客客气气,避让着请嵩山派先解决五岳剑派的内斗。
封不平见岳不群一行人早已被点住穴位,心道是天助我也。
故口口声声说岳不群技不如人,不配做华山派掌门人,又说他收留林平之为的就是得到辟邪剑谱,是个十足的伪君子。让手下去将早已被点住穴道的岳不群杀之而后快。
就在此时,“等等”
林平之挡在庙门前制止道。
“你们不是说我师傅武功不及你们吗?不如和我这个座下弟子比比,看看究竟是我师傅,还是你们谁更有资格做华山派掌门?”
从不弃只道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谙世事,不知好歹,怒道:“找死”,便挥剑刺了过去。
却不想,电闪火石之间,三招之内,便让林平之给破解了招式,刺中右腿,单膝跪了下去,又被刺中右臂,手中之剑落在地上,哐当一声,震醒了在场的人。
“辟邪剑谱”,庙内的蒙面人惊道。
封不平早已被这个少年惊呆,只觉得剑法高明,又听得那句“辟邪剑谱”,不得不提起警惕心,问道:“你是谁?”
庙内一个人应道:“他就是福州福威镖局的少公子,林震南的儿子。”
“我只是华山弟子,对付你们,还用不上我林家的辟邪剑谱”,林平之道。
“平儿”,王夫人担忧地低声喊道。
此时的他早已汗流浃背,却强做镇定。只是这一切都是朝着他林家辟邪剑谱而来,华山弟子都已受困,至于王夫人、谢灵儿、令狐冲,他一一看过去,只觉得自己更是得站出来。手中的剑抓得更牢了。
“好大的口气”,封不平应道:“让我会会你。好让你们华山弟子心服口服。”
封不平也举剑劈去,封不平隐居多年,已悟得一套剑法,正因为对自己这套剑法有信心,于是重出江湖,为得就是替剑宗夺回华山。
只不过,这套剑法没用多久,也被林平之给破了。封不平尤为灰心丧气,自己自创的一套剑法竟然这么快被一个毛头小子给破了,更是羞愧不已,无缘面对列祖列宗,便同嵩山派的弟子道别离去。
一行人来的快,去的也匆匆。只剩下庙内的几个蒙面人面面相觑。
林平之拿着剑转过身来,往前迈了一步,庙内的蒙面人便退了一步。
蒙面人只道是辟邪剑谱威力大,如今被林平之已经悟得,再将他当成被人拿捏的毛头小子来对待是更不可能了。虽然岳不群,他们轻而易举制服,可是那个坐着的弟子一招便射瞎数人的眼睛,而这个林平之更是将封不平等人打退。
林平之手持着剑往里走,每走一步,蒙面人便多了一份心慌。
一道闪电劈下来,映照出林平之的手微微颤抖,落在谢灵儿眼里,及时补了一句,“还不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