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在岳灵珊一招一式拆解下,加之极为用功,进步很大。
而谢灵儿有以前的功夫底子,用左手使起剑来也适应的快,也是有很大的进步。
听说华州临县有采花贼出没,岳不群夫妇下山去处理。
谢灵儿知道,根据剧情发展,这是恶贼田伯光的调虎离山之计,他将岳不群夫妇引开,进而上崖找令狐冲比拼。令狐冲因此得到风清扬的一番指点。
如今崖上多了个陆大有,也不知剧情会怎么发展,不过,为了风清扬,她与林平之需要去凑这个热闹。
“师姐,怎么了?”林平之在与谢灵儿过招时,发现谢灵儿动作迟疑,心神不宁,以为她不舒服。
只见她摇摇头:“没事。听说师傅师娘下山去了。我想上崖去,你帮我保守秘密好不好?”
“你又想爷爷了?”林平之问。
谢灵儿点头,低声道:“我已经很久没给爷爷送饭了。明日又是寒食,我想上崖去看看。”
师傅师娘不许谢灵儿上崖,但听岳灵珊说谢灵儿自小孝顺,若让她断了以前的习惯,不给爷爷送饭,定是心里愧疚。更何况是寒食这日。
“那我同你一块,偷偷上崖去。”林平之拍拍胸脯道,为了保护师姐鞍前马后。
“好。不过,我们需避开小师妹还有林婶他们,也不能让大师哥和陆师哥知道。”
“这”,林平之不解。
避开小师妹他们还好说,只是要瞒着大师哥和陆师哥上崖,岂不比登天还难。
他犹豫地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上崖?”
“嗯”,谢灵儿想了一下,“夜晚待众人入睡后,我们各自溜出来,在后山入山口那株松树下汇合。”
见林平之未应,定是觉得太晚有所担心,谢灵儿又问:“林师弟,你会护住我的对吧?”
林平之看着谢灵儿亮晶晶的期待眼神,点了点头:“嗯”。
于是俩人入夜后一同提着饭篮香烛上了崖。
为了不惊动令狐冲和陆大有,俩人屏气凝神,偷偷绕到山洞后头的崖边,将饭蔬拿出来,祷告一番。
崖上静悄悄的,月光如水一般洒在荒凉的崖上,寒气逼人。
瞧这动静,想来田伯光还未来,这一夜应该无事发生。谢灵儿点完香烛后正着准备下崖而去。
令狐冲和陆大有虽武功并不算高,但若出现一些声响,在黑夜中也被放大,他俩虽枕着双手睡觉,却也在石洞里屏气凝神的细听,多了些防备。
待要回到崖边石阶时,虽崖上光秃秃,但偶尔的一粒石子被踢到打了个滚儿,加上忽然有的气息,令狐冲在石床上偏头,黑夜中目光灼灼,厉声喝道:
“谁?”
令狐冲和陆大有同时一跃而起,俩人拿着剑冲出了山洞。
谢灵儿和林平之在暗处面面相觑,但情势焦灼,谢灵儿深呼吸一口,待要出去。
忽听得哈哈一声爽朗大笑。
“令狐兄,别来无恙!”
“是你,田兄。”
只见皎洁的月光之下蹦出个人影来,穿着一身绸袍,手中提着一壶酒。
谢灵儿和林平之屏气凝神,不敢吱声。只得蹲在石洞后的岩石后头继续听着。
“我给你带来了一壶好酒,天下无二。”
说着,田伯光将酒壶抛向令狐冲,令狐冲一手接住,拔开壶塞,涌出一股浓烈醇厚的酒香。
令狐冲深吸一口,喟叹道:“好酒!”
又问田伯光:“田兄为何说天下无二?”
田伯光哈哈一笑,道:“这是我从长安府偷来的醇酒。他们在地窖中藏了数百坛,我取了这一坛来,便将其余的都打碎了,你说是不是天下仅此一壶?”
令狐冲目瞪口呆,吱声道谢。
“不说别的,咱们先喝上一碗。”田伯光提议道。
“好”,令狐冲性子洒脱,从白日里高根明送来的饭篮里拿出个空碗来,将酒壶中的酒倒满,递给田伯光。
田伯光接过,还未喝下,瞧着旁边一位长身玉立、面相更为年轻的少年,问道:
“诶,这位是哪个小兄弟?还未听你介绍?”
“我六师弟陆大有”,令狐冲边给自己倒上一碗边应道。
田伯光:“早就听说华山派如今有两个杰出的后辈,一个是你令狐冲,一个是排行第六的陆大有。今日竟都在这华山崖顶见到了,是我田某人之幸啊,来,喝酒,喝酒。”
说罢,作势要去拉陆大有一块喝酒。
陆大有“哼”的一声,又瞥了一眼令狐冲,拂袖进了山洞,将田伯光避开,也随令狐冲去。
“哈哈哈哈,这小兄弟还挺有脾性。”
田伯光见陆大有拂了他面子,也不恼,只劝令狐冲同他喝酒。
令狐冲与他对酌一碗后,将酒碗砸了出去,掷地有声,连同手中的酒壶也飞入崖下深谷,说是俩人道不相同,不相为谋。
田伯光却说,这次定要将令狐冲带下山,去见小尼姑仪琳,否则自己命不久矣。
令狐冲不肯。
于是两人约定,要比试一场,三十招内定胜负,若田伯光赢了,令狐冲便随着他下山,输了,田伯光自己下山而去。
陆大有在山洞内听见俩人的约定,不禁暗暗为令狐冲捏了一把汗。
田伯光虽是江湖三教九流之人,但武功高,素来也是有名,快刀更是无人能及,令狐冲和他是决计打不过的,轩眉紧凑,有些发愁不知该如何帮大师哥。
不过令狐冲有令狐冲的法子,他在打不过之际,耍赖不认账,又佯装自己太累,需要进洞先歇上一歇。
田伯光瞧着天色微微发亮,自己也使了一宿的剑,遂同意了。
令狐冲进入山洞中,点着火把,去刻了各门各派破解之法的洞道里学习,陆大有也随着他一道,俩人钻研他派剑法。
他们曾目睹衡山莫大使剑杀了嵩山高手费彬,那剑法精妙无比,便挑着衡山派的剑招来学。
正潜心钻研,忽听得洞外一声厉喝:“谁在那?”
手中火把登时掉地熄灭,他二人冲了出去,没想到看到的是谢灵儿和林平之二人。
谢灵儿和林平之在洞后也待了一宿,早已人困马乏,如果不及时下山去,定会被同门发现,所以在令狐冲提议俩人歇息之时,也是暗喜。
待要溜下石阶离去,闭着眼睡觉的田伯光忽睁开眼来,一剑刺了过来。
只见林平之一手执剑挡在前头与田伯光正面交锋,另一只手却拉着谢灵儿避在他后头,谢灵儿同样拿着剑严阵以待。
只是林平之和谢灵儿现下武功本就平平,如何能抵田伯光的剑力。
连退数步,俩人都退到了崖边,谢灵儿手中的剑在地上划了好长一条线,才险些立住,手微微发颤,回望却是高峰隔空而立,身后万丈深渊,让人眩晕。
田伯光向来警觉,也最不喜欢鬼鬼祟祟之人,于是还要使招过去。
令狐冲和陆大有对视一眼,便帮了出去,令狐冲用剑隔开俩人:
“田兄,手下留情,这是我师弟师妹。”
谢灵儿已被逼的退无可退,地上的碎石翻滚,自己脚步不稳,显要掉下去之际,闭上了眼,却被袍风一带,落入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谢灵儿睁眼却见是陆大有那张熟悉的脸,迷迷瞪瞪叫了声:“陆师哥”
声若蚊蝇,与往日不同。
“你这大半夜的来这做什么?”
陆大有俊眉一轩,含着些怒气,哼的一声放开她,待她站稳后看向田伯光他们。
几人动作都停了下来。
田伯光被令狐冲从中一剑挡回去后,冷静了下来,看了一眼谢灵儿,又看了眼林平之,恍然大悟道:
“令狐兄,你们这师弟师妹怕不是有私情?在这花前月下,卿卿我我呢!”
林平之听红了脸,口吃道:“你,你胡说八道!”
谢灵儿也是双颊飞红,没应声。
陆大有更加气上心头,怒道:
“关你什么事!你若不想同我师哥比试了,早日下山去。”
“我”,田伯光被这么一噎,嘴角一抽,也不自讨苦吃了,自行到原来的角落打起坐来。
“你在这等着”,陆大有同林平之道,瞥了眼谢灵儿,“你随我来。”
谢灵儿看了眼林平之,俩人互不吭声,林平之也面有愧色,刚刚若不是陆大有及时出手,谢灵儿就要掉下崖去了。
令狐冲也鲜少见陆大有发火,不过素来知道陆大有待谢灵儿与一般师妹不同,因此站在一旁也一声不吭。
谢灵儿随着陆大有进了山洞。
只是此刻,天光尚未大亮,洞内较之洞外黑黢黢的,约莫笼着些黑影。
“陆师哥?”
谢灵儿跟进去,见陆大有不吭声,低声询问道。
忽然撞到一个坚实的脊背,步子一滞,她抬手要摸自己的额头,却被前面的人一手握住手腕。
“你随我来。”
陆大有紧紧地执着她的手腕,带着她前去。腕上似裹着一个发烫的手环,又紧又热,容不得挣脱。
谢灵儿从不知这个山洞里如此之大,总感觉陆大有带着她走了数步。
又听得窸窸窣窣声响,陆大有似是弯下身子捡了一样东西,接着又带着她走了数步。
忽然,他止住了步,清冷的嗓音响起:“你往下坐。”
谢灵儿听话似的坐了下去,原来是一块石头,冰凉的石面有些冻人。
“嗤”的一声响,一道火光划破了这山洞里的黑暗,一双俊美的眉眼露了出来。
只见陆大有手中握着一个火把,便是刚才捡起的。
他俯身瞧了会谢灵儿,一双眼似要将她看个遍,随后将火把往后一掷,稳稳当当落在旁边洞壁上,火光影影绰绰,却是未灭,恍的人眼花。
俩人谁也没打破这片宁静,突然谢灵儿打了个寒颤,陆大有闪过一丝担忧,只是说:
“将右手伸出来。”
谢灵儿伸出右手,却是紧紧握住,不敢松开。
陆大有叹了口气,也坐下来,一手托住她的右手,另一只手缓缓掰开来,使其展开。
这才发现谢灵儿掌中磨出一条长长的红线,血都要浸了出来。刚才便是这无力的右手始终攥着剑。
田伯光发现二人之时,谢灵儿正要抽出软剑,却被林平之眼疾手快地一牵,护在了身后。
无法她只得用使不上多大力气的右手抽出剑,吃力的用剑护住自己。
“疼吗”,陆大有垂眸,将她手抬起,缓缓吹气。
谢灵儿突然委屈有些上了心头,好似心中有些酸楚,也只把一双眼瞧着陆大有,却没有吭声。
陆大有无奈的笑了,缓缓吹出的气息如清风一般缓解了她右掌中的疼痛。接着,拿出药瓶给她上药,举止轻盈。
上完药,谢灵儿以为陆大有要拷问自己,却只听得一声,“回去吧。”
“什么?”她吃了一惊。
此时,从洞外吹来一阵寒风,将火把又吹灭了,山洞内忽然陷入黑暗。
“下崖去。”
听说人在未使用视觉时听觉会被放大。陆大有那三个字如同有回声般说的很清楚。
谢灵儿未起身,只伸出手捏住他一只衣袖边缘,道:
“我们并非有意瞒着你们。只是来看看爷爷,没想遇到这种事。”
“我知道,你随我来。”
陆大有反握住她的指尖,接着将她的手包在掌心中,又将她带了出去。
谢灵儿从洞口转到后崖,依稀只见自己夜间拿出的饭碗还摆的好好的,没有人动过。旁边几步之遥却也摆着几个碗,却是空的。
陆大有道:“每日我们都会留出一些给爷爷,你不用再自己送上崖了。”
又自顾自的笑道:“也不知这崖顶是不是有猴子会来光顾,每每都给吃光了。我和大师兄好几回想逮住瞧瞧,连影都没见着就空了。”
谢灵儿噗嗤一笑,怕是风清扬又来逗这师兄俩。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轻轻道了声谢。
“所以,安心下山去吧,即使寒食节,也有我在”,陆大有抿了抿嘴,赶着她下崖。
“好”,谢灵儿答应着。
又绕到洞前目送谢灵儿和林平之下崖。待俩人身影消失在石阶尽头,久久才转过身来,只听得身旁幽幽一句:
“令狐兄,原来你这师弟是个情痴。难怪气性那么大。”
陆大有闪来一记狠厉的目光,田伯光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一双眼睛立马闭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