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下午,如意公主府里传出消息,取经归来的唐长老被关入了京兆尹衙门的大牢,但因什么原因被关,却无人知晓。老百姓对于不知情的事件越发兴趣浓厚,更有好事者已脑补了出各式狗血剧情。
有传言,如意公主借着做法事为幌子,趁此机会与唐长老幽会,公主原已定了亲事的,唐长老因此才被下了狱。唐长老被带走后,如意公主行色匆匆进了宫,定是求情去了。
亦有人传,唐长老西去取经过程中,已被策反了,是他国派到大唐的细作。被如意公主发现了不妥,这才被逮了起来。
此事传得纷纷扬扬,版本不只这两个,却都没有被确实。只有唐长老与他带着的俗家弟子被押入京兆尹衙门,为众人所见,是铁板钉钉之事。
消息自然也传入了弘福寺。
敖烈得到消息后,起初只当是谣言,那些消息皆为无稽之谈。可早过了小蛮与三藏师傅往日回府的时辰,两人连影子未见,小白龙便也着急起来。可他在弘福寺守着佛经,又不能外出打探一番,正打算吩咐了新来的小和尚去外边探听消息,便见到一队衙役气势汹汹地闯将进来,为首之人冲着敖烈拱拱手,道:“我等奉了京兆尹张大人的命令,烦请小师傅随我们走一趟!”
敖烈心凉了半截。若是因为传言中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师傅与小蛮师妹便被押入了大牢,大唐天子莫不是要过河拆桥!师傅成为大唐全体僧侣的领袖,威望日盛,怕是因此遭人嫉恨了。义愤填膺的小白龙拍案而起,正待发飙,便听见队伍里面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
敖烈心里一咯噔,这声音听上去很是熟悉。他抬眼看去,果然,站在为首之人身后、一身衙役装扮、冲着他挤眉弄眼的,不是小蛮还能是谁。
小蛮压低了嗓音,提醒领头的衙役:“头儿,张大人还说了,所有的佛经一概统统带走。”
“差点就忘了这事,幸亏你提醒了。”领头的衙役点了小蛮的名,再冲着敖烈道,“还得劳烦小师傅领路,我们先去把佛经清点好了。”
当日入夜时分,关于取经小分队,又有新的消息传了出来。留守弘福寺的小白龙,也被京兆尹派来的官差带走,押入大牢,就连取回来的佛经也被打包抄没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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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京兆尹衙门的大门一打开,衙役们被外边熙熙攘攘的人头吓到了,多数还是光溜溜的,圣僧之号果然名不虚传,想来是整个长安寺庙里的僧侣都汇聚于此,来替他鸣不平了。除了一众僧侣们人数众多,再有便是往日里对圣僧师徒存有艾慕之心的小媳妇大姑娘们。传言汹涌,人群聚集于此,只为求一个真相。但此时,真相又怎能向公众道明。
其中的一位衙役见势不妙,赶紧往衙门里边跑,一边还暗自庆幸,幸好大人昨个儿夜里歇在衙门,否则今日怕是入不了门。
张大人听禀后,也不敢怠慢。虽然他们此次的“钓鱼行动”已有如意公主进宫去请示陛下,并获得了批准,但毕竟是天子脚下,若是引起民愤,把事态闹大了,陛下那头可就交不了差了。
张大人素来官声不错,有他出面安抚,并且声明,七日内必然给大家一个交待,众人方才散去。
就在张大人声嘶力竭地安抚不明真相的群众时,事件中的主人公,玄奘大师傅正安坐在张大人专程安排的一处屋子里,心无旁骛地继续译释佛经。
旁边的一张梨花木小几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各式吃食,多是点心果子。再旁边的一张胡椅上,小蛮一边咔叽咔叽地啃着果子,一边长吁短叹。
“师傅,你说那幕后黑手今日会不会过来?”
“师傅,小白师兄不会有危险吧?”
“师傅……”
到后来,便连平日里最是唠叨的三藏师傅也受不了小蛮的唠叨。
“小蛮,你能不能安安静静地吃东西?你不是出了主意,要‘钓鱼’吗?不耐心点,鱼怎能上钩?”唐僧从成堆的佛经里抬起头来,被小蛮一阵念叨,哪里还能安下心做事。他只能用张大人安慰他的话来安慰小蛮,“我问过张大人,他说了,旁边的几间牢房全都安排了自己人,个个身手不凡。再者,你四师兄虽然是个低调的,但是一身本事并不亚于你的其他几位师兄,即便擒不住那贼人,自保定是没有问题。”
三藏师傅的一番话,听得小蛮眼前一亮。张大人这么好的主意,怎么不早说!“钓鱼”这么刺激的事情,还是要亲眼见证方好。
“谢谢师傅。师傅且忙着,小蛮就不打扰了。我找张大人去。”
眼见着小蛮一阵旋风般的出门去了,唐僧只来得及高声提醒一句:“注意安全!千万别闯祸!”
“知道啦。”小蛮再回答的声音已是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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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蛮等到张大人进来,软硬兼施,张大人终是没拗过她去。没多久,京兆尹衙门的大牢里又多了一位新的犯人,披散着头发,被安排在了关押唐僧的隔壁牢房。
隔壁牢房里本已“关押”了两人,见又有一位张大人亲自送进来的“囚犯”,只当是张大人又找了位好手过来。张大人此前应了小蛮,不披露她的身份,这会儿只悄声交待两位属下,方才进来之人身份贵重,且好生看顾着。
小蛮找了一处位置坐好,方才仔细打量着对面的牢房。小白师兄穿了师傅的那身行头,面壁而坐,牢房中眼下便只听见他敲打木鱼的声音。方才他们这边的动静,他竟似未听见一般,全无半点反应。这架势,这身形,还真是像极了师傅。
对面隔壁的牢房,则是关押着那王嬷嬷。
将三藏师傅与王嬷嬷一并收押,便是小蛮想出的法子。
刘二小姐回了刘府后,带了话给刘家诸位,并王嬷嬷的儿子媳妇。只道在公主府里,王嬷嬷与唐长老起了纷争,双方各执一词,便是京兆尹到了现场,一时也判别不了谁是谁非,便将双方皆收押了。刘二小姐又说了,她带回来的消息,只自家人知道便好,切莫对外边说出去。此事已由如意公主回禀了圣上,他们刘家牵扯其中,且谨慎些好。
在小蛮的推断中,这幕后的,不管是人还是鬼怪,怕是与刘家有些瓜葛。否则,怎会对刘二小姐与王嬷嬷之事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