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利斯直接从他身边略过。
“嘿！”
莫达伊觉得自己作为恶魔，作为一个在人间和天堂都享有名号的恶魔，职业生涯受到了严峻的挑战！
“等着吧，”莫达伊内心的**蠢蠢欲动，“我一定把你拿下。”
布利斯不给跟踪狂进屋的机会，在莫达伊跟上来前火速关门，即将把他关在门外。莫达伊以人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闪现至布利斯身后，看着他关上门。
关上的门又被布利斯打开了：“出去。”
“亲爱的长官，”莫达伊语气浮夸，“你就不能对刚刚帮助过你的恶魔有点基本的礼貌吗？”
“哦？”
“你以为那些鞭子，拳脚都是无缘无故打不到你的吗？那蠢货脸上的伤真是他自己甩的？”莫达伊得意微笑，“这些都是恶魔的手笔。”
布利斯细想了一下，开始相信莫达伊的话，没再驱逐他，反问：“你真是恶魔？”
“当然，”莫达伊趁势哄骗，“这些只是冰山一角，只要你和我签订契约，我还能为你做更多。”
布利斯不置可否。
“你就没有什么想要的吗？”莫达伊锲而不舍，“权力？财富？地位？美人？”
布利斯嗤笑。
“我可不信。”莫达伊挑眉，“弱小，无能却又贪婪是人类烙在灵魂深处的本性，浅尝满足的滋味只会引燃更多的渴求。”他不再询问，突然伸手抓住布利斯的肩膀把他按在墙上，另一只手探向他的胸口。
“让我看看你灵魂深处的**，亲爱的。”莫达伊掌心发出暗紫色的光，深黑的瞳孔浮起繁复的印迹，笑容疯狂，“让我看看你的灵魂是否真的未曾被**沾染，纯白无……”
莫达伊话音顿住了。
他看到一片漆黑的灵魂，看到其中盈满的野心，看到布利斯想要的一切：财富、实权、地位……他的**浓厚到世俗的一切都无法填满，而一切磅礴的**背后，在灵魂深处有一双写满掠夺和贪婪的眼睛。
在透视灵魂的这一刻，莫达伊甚至有种自己也被盯上的毛骨悚然。
如果不是感觉到这是人类的灵魂，莫达伊都会怀疑，这人是自己的同类。
布利斯不知道是不是没反应过来。他脸上没有任何被看穿的惊慌失措，大大咧咧地站在那里，平静自然地所有野心都任由恶魔翻看。在看到莫达伊因为他内心的**而露出惊讶的表情时，布利斯的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搅动了，他突然反常地按住莫达伊的手腕，顺延着往上覆盖住恶魔的手掌，伸入他五指间的缝隙，和恶魔的手一起探入自己的胸膛。
“看清楚了吗？恶魔先生。”布利斯戏谑地笑着，这次的笑容不是伪装，他慢条斯理地说，“我并非无欲无求，只不过……我想要什么，权力也好财富也好，无需向别人祈求馈赠，我自会获得。”
此时此刻，张扬着野心的布利斯和先前的状态判若两人。
莫达伊从未见过人类拥有这样的灵魂，他的**如此蓬勃，却又能完美控制，甚至能拒绝恶魔诱惑。
或许这就是他的吸引力远超外貌的原因。
莫达伊对他更为着迷。
“你真是一个难以诱惑的人类。”莫达伊兴奋又遗憾，“正视自己**的人比没有**的人更清醒，你让我无从下手。”
“所以，你打算放弃了？恶魔？”布利斯却挑衅地斜视他。
“所以，我更不会放弃。”莫达伊大笑起来，他抽回手，后退了两步，收敛了步步紧逼的姿态，无害地摊开双手，“我可以成为你有用的助力。一个恶魔的帮助，你怎么也不会吃亏的。”
“我说过，我……”
“不，”莫达伊拉住布利斯的手，轻吻了他的指尖，看着他的眼睛，低声蛊惑，“不是馈赠，是利用。你可以利用我。”
布利斯看着恶魔的眼睛，没有说话，也没有转身就走，莫达伊以为他被迷惑住了，狡黠一笑，正要凑上去，却突然被一把挥开。
莫达伊一愣。
布利斯去洗了把手，戏谑地看了他一眼，留下一句“那就展示你的价值吧”随后便走进卧室，甩上门。
莫达伊傻在原地，没想到他堂堂**的魔神始祖，诱惑不了一个人类也就算了，竟然上赶着送也不要！这绝对不能被地狱的恶魔知道，不然会被耻笑千万年的！
可怜的**魔神在客厅蹲了一个晚上，默默拼凑自己碎了一地的自尊心，第二天一早又很快恢复过来，恢复了势在必得的状态。
我就不信我拿不下他。莫达伊想。
布利斯看着一路跟着他走到警署门口的恶魔，诧异地挑眉：“你想体验地牢了？”
“你不是要我展示价值吗？那我自然要好好表现。”莫达伊笑着化成一缕灰烟，藏进布利斯的帽子里，“可别把帽子扔掉哦。”
布利斯摸着帽子，笑了笑，没有再出言驱逐，而是戴着帽子进了警署，进去前还顺手买了份早报。
今天警署十分清静，没人来找布利斯麻烦，因为宗恩警长正忙得焦头烂额。
某贵族在警署门口当街打人的事登上了报纸头条，在整座城市传的沸沸扬扬，该位贵族还试图攻击某位富商，维纳斯区的富人们不敢为难当地的巨头卡瓦坎蒂家，只能对维纳斯警署发出了强烈的谴责。
警察的麻烦他们还是找的起的。
夏尔帕今天也没出现，布利斯悠闲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把玩着帽子，旁听别人对他窃窃私语的议论。
“布利斯警督，”警署里和他关系最好的两个人，莉莉娅和埃雷，是此时此刻唯二敢过来关心他的人，“你有没有受伤啊？”
“没有。”布利斯微笑，“谢谢你们的关心。”
两人齐齐松了口气。
“贵族，真坏。”埃雷愤愤地低声说了一句。
莉莉娅张了张嘴，她亦是某个贵族的旁支，但昨天发生的事也让她十分不满，沉默了一会儿也忍不住骂了一句：“确实太坏了。”
布利斯看着两人比自己还义愤填膺，有点忍俊不禁。
“布利斯，”恩佐走进来，幸灾乐祸地看了布利斯一眼，“警长找你。”
终于腾出时间找自己麻烦了，布利斯随口应了一声，站起来把帽子揣进风衣内袋里，往警长办公室走去。
宗恩见到布利斯走进来，先是劈头盖脸地把人骂了一顿，大有把自己在别处受的火都倾泻在他身上的意思。
布利斯静静地看着他发疯。
宗恩骂了半天，见布利斯没有任何后悔和害怕，只觉得一腔怒火全都堵在胸口，堵的他喘不过气。
他抄起桌面上的玻璃摆件，狠狠朝布利斯的额头砸去，可出手的一瞬间他不知为何突然使不上力气，玻璃从他手中脱落掉在桌面上，碎片往他脸上迸飞。
宗恩躲闪不及，被划了两道血痕，一道在嘴角，一道在眼皮上方。
宗恩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大声喘着粗气。他感觉到左眼有点沉重，不一会儿，一道血痕蜿蜒而下，宗恩眼睁睁看着一滴血贴着视线滴落，吓的瘫坐在椅子上。
他以为自己要瞎了。
布利斯这时候走过去，随手拿起角落的抹布擦了擦宗恩脸上那两道半寸长的伤口，关怀道：“您没事吧，长官？”
宗恩被带着霉味的布蒙了一脸，才回过神，摸了摸自己的伤口——在眼睛上面，不算大，他松了口气。
但余留的恐惧未散，他也找不回刚才愤怒的状态了，还在颤抖的手拿起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卷宗扔到布利斯面前：“这件案子交给你处理，处理不好就滚蛋吧。”
布利斯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这件案子并不好处理，宗恩要借机赶自己走。
布利斯拿起卷宗，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他可没那么好打发。
“怎么样？看到我的价值了吧？”无人处，莫达伊以轻烟的形态飘了出来，附在布利斯耳边，得意道。
“看到了。”布利斯说。
刚才宗恩被自己砸的玻璃划伤显而易见是恶魔的手笔，他在替布利斯报复。
“这人这么针对你，你想要报复他吗？”莫达伊在耳边蛊惑，“你想要他自作自受吗？想要他失去所有吗？想要他跪在脚边祈求你吗？我都可以做到，只要你和我签订契约……”
布利斯没有做声，刚才恶魔的所为确实让他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是因为‘报复’吗？
布利斯掐住帽子，若有所思。
他原以为自己绝对不会被恶魔引诱，直到昨天恶魔的手穿透他的躯壳，触及他的灵魂，布利斯才发现他高估自己了。
恶魔提的那些财富、权势、地位、美人全都没有诱惑到他，但当恶魔的手从他的灵魂拂过，那指尖所过之处惊起阵阵涟漪。布利斯第一次体会到所谓的“心绪起伏”，惊讶、喜悦、担忧、不舍……那些连布利斯自己都找不到的情感被恶魔的一根指头轻而易举地勾出来，当时布利斯下意识扣住恶魔的手，想将他永远留在灵魂里。
布利斯无法言说自己的想法，或许是被翻出来的情绪太多太浓，恶魔的手从他的灵魂抽离时的眷恋不舍格外的重。就像匣子里的人好不容易窥见一缕缝隙中的光，却被轻飘飘地把匣子盖上。
昨天晚上，布利斯差点就应下契约了，幸好理智仍然抓紧着他，尽管回到房间关门后，布利斯难受得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脏掏出来。
但他清醒地知道，人类不可能拥有一个恶魔。
浓烈的情感总会逸散，躁动的心脏总会安静，眷恋不舍会被尘封。抵抗住诱惑，布利斯会回到之前理智淡漠的状态。
没抵抗住恶魔，他将面临的，只会是更深的深渊。
恶魔在传说里可不是善良的物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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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推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