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那个校董,帽子?
原来这铁栅栏也是个结界啊……
江洇青看着学生会会长、协会会长连同协会副会长还有金会长带来的那个人一同施了法画诀,将铁栅栏打开。
会布结界的人本就不多,想必这学校的校董也是个厉害人物吧……
可没想到……
厉害……是厉害……只是具体表现在形体上……
“我去!”江洇青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简直目瞪口呆!
帽子!!居然是帽子!而且那个帽子蹦蹦跳跳地还会讲话!!!
黑胡桃色的木质大桌台上,除了一柄风干的蜡烛,还堆积着颜色各异的皮革封订书籍,那些书本看上去是有些年头了,沿边的黄色透露出来,是老旧纸张的颜色。书本高摞似塔,几个烧瓶分别放置在上面,里头盛的液体泛着神秘的光芒。而一个紫色的三角锥形的帽子,正穿梭在那些物品中讲着话。像它的小世界般,那个帽子绕着物品一下往桌子的左边走,一下往桌子的右边走,随着语气有时帽檐会激动地翻腾起来,碰撞到书籍,江洇青只怕那些玻璃器皿会随之倒下。
校董,它是个魔法帽啊!
那真的是太意外了……
“我们非常欢迎你的加入……你不知,我们学校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遭受一次邪祟的入侵……唉,那些脏东西……倒也没造成什么大碍,但是极其损伤我们女学生的心理健康……所以我们格外地重视……”
邪祟通常没有实体,总是以幻化的方式出现或存在,对人体精神上的伤害是很大的。
“校董事长,下一次的邪祟入侵大概是十天后的朔日。”金会长提醒道,如同她一样,协会会长、协会副会长还有那个女生,除了江洇青以外都对这样的校董感到不意外。
“我知道……到时候一定要准备好……精神科相关会心理疏导的校医也要联系好……”帽子蹦蹦跳跳地说着。
而江洇青还在疑惑帽子是怎么发出老爷爷的声线的?难道这背后有人在操控?亦或是最浅显的答案就在表面,帽子就是老爷爷本体?
“已经联系好了,下下周之前就会过来。”这好听的声音,是付时雨。
“尽量赶在邪祟入侵之前……”老爷爷讲话。
付时雨:“是的校董,我们尽快。”
* * *
教学楼外的走廊上,江洇青领了校服和校徽,亦步亦趋地跟在付时雨后面走。
“你的名字,江洇青?”是前面的人开口。
“呃……是的。”江洇青回答付时雨。刚刚填档案的时候,不是看过了么?
“你有见过真的邪祟么?”又是付时雨问。
“呃……我……呃……其实……没有。”江洇青挫败地回答道,下山之前她一直居住在山上,那可是仙门圣地,被保护得好好地,她哪里见过真正的邪祟。
不过有听师兄师姐们讲过。变幻无常,穷凶恶极,邪祟也。
这个时候江洇青有一丝尴尬,也有一丝窘迫。没有见过邪祟,那何来的驱散邪祟,这不明摆着不靠谱嘛。
真是给师父他老人家丢脸了我去!
江洇青在心里懊恼着。
“没关系,你很快就能见到了。”
江洇青听付时雨那样讲,以为她说的是十天后才来的朔日,却没想到付时雨又说:
“我们校园内还遗留了一个,但我一直没查出是谁。”
江洇青听着,如坠冰窖,鸡皮疙瘩从脚底麻到了头顶。不是……这外观看起来如此和谐和睦的校园,居然有邪祟的存在吗……
啊……
邪祟这种东西遁形无踪,江洇青是知道的。它们出现的方式可以是一团白雾也可以是黑色的影子,随时随地凭空地出现只是它的特性之一,有的邪祟或许只是在深夜弄出点骇人的诡然声响,但有些修炼到高阶的邪祟甚至可以幻化伪装成人的模样……
邪祟,邪祟,邪而作祟。
“太可怕了……”江洇青想也没想,就把这话吐了出去。
“没关系的,”付时雨无奈地笑笑,“到时候我会保护你。”
没想到这个协会会长人还挺好的,这里的所有人都很好,江洇青在心里愉快地想着。
* * *
是挺好的,江洇青没想到入学的当天就出任务了。
江洇青身穿道袍,蹲在屋脊上。若是这只邪祟狡而慎微,那么在深夜的宿舍,总会有它出纰漏的时候吧。
就算它变化成谁的模样,但查寝后的宿舍床铺上只允许睡有一个人。
如果它游荡于校园,那很好抓。
现在的江洇青就在等这个机会。
“五百六十五、五百六十六……没多的啊,那它在哪里?”江洇青画了符纸,用真气将这些又全部散了出去。
“怎么样?”是付时雨在传音,“你那里情况如何?”
“没找到。”江洇青回答。
“这么说,学生里面没多的?”付时雨又问,这个时候,她已经将宿舍楼和教学楼巡了好几个来回了。
走廊也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江洇青,我问你,你可会什么追踪术?”在十万火急之时,付时雨竟将希望寄托于江洇青。
两人间隔几百米,也避免不了江洇青此时的尴尬之声:“我……我……不会啊……我是我们仙门最小的小师妹。”要知道仙术这种东西,有的人修炼个百八十岁都不一定会。
总之,就是在给自己的菜找理由。
“好,没关系,”付时雨总是很好说话,“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下一刻,付时雨好像想到了什么,问江洇青:“今天查寝的宿管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怎么了吗?”江洇青回答。
“是哪个宿管?”付时雨追问。
江洇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她还不认得这个学校的宿管,于是说:“嗯……一个红头发的大妈。”
“张宿管染红发,王宿管染黄发。她们平时都是轮流查寝,然后只留一人夜宿的。”是付时雨在那边喃喃自语着什么,“你今天看到的是张宿管……”
“王宿管你没看到吗?”付时雨又问。
江洇青无所谓地回答:“你说另一个啊……看到啦,她锁了门就回去了。”
“你的意思是……查寝的是张宿管?然后锁门走的却是王宿管?”付时雨皱着眉头,将江洇青传达的信息又给整合了一遍。
“我马上往这边赶来!”付时雨还在给她传着音,“你快去宿管阿姨的房里看看里面到底还有没有人!”
付时雨为什么会这么不安,因为她已经感觉出什么了。这个安排全乱套了,王宿管和张宿管根本不可能同时出现在学校内,至于江洇青,她看到的到底是谁?!
或许是,本来今天轮流查寝的是王宿管,然后她看到张宿管在所以她就走了,然而真正的张宿管其实根本就没有来!
在付时雨大步大步地往宿舍楼栋的方向跑的时候,江洇青寻到了宿管的房间。很好找,就在宿舍楼的入口旁边就是。
现在早就过了查寝后的熄灯时刻了,整栋楼都陷入一种死寂里。
黑漆漆的,好可怕,只能依靠着夜明的微弱光线来获得视物的能力。
“江洇青!邪祟这东西你不要怕,它根本就伤不了你,”耳畔旁,是付时雨呼哧呼哧地边喘气边跟江洇青传着音,“这东西就是看气势的,你强它就弱,你弱它就强!”
江洇青很感谢付时雨的鼓励,此时的她正手握着铜钱剑将剑护在胸前,虽然剑只有一寸长。
很怕……但她没有退缩,双脚所迈的步子一直往前。
心里想的是,我不能为仙门丢人!
对!气势!气势!
“祟鬼!出来!”江洇青呵声。
但没有任何回答她。
可江洇青此时已经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真的有些不对劲了,若是宿管房间的门内真的有人,有学生在外面大声喧哗,怎么不会管呢。
邪祟在内,她在外,她真的忍不住手抖。
可在这个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宿管房间紧闭的门锁,夸哒一下,弹开了……
江洇青此时腿都要软了。就这么一刻,江洇青连怎么回仙门都已经想好了。
【人的恐惧源于未知。】
突地,江洇青想起了师父曾经所说过的话,恍然间,她觉得一切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人怕的莫过于未知,她将散得无形的真气重新凝聚在丹田。她秉着就算怕,也要看看邪祟到底是什么玩意的原则,一脚踢开了那扇门。
房间里很黑,等了片刻,她才视物。
什么都没有。
可真的……什么都没有……没有一个人,床铺上没有人……
那……那……门怎么开的……?
江洇青感觉有豆大的汗滴在额头上。
房间为不大的一居室,江洇青仅站在门口就可以目及房内所有。所以她慢慢地将脖子转向门后的方向……
那是她平时玩躲猫猫最喜欢躲的位置……
就是合页打开的门后……
她没有去动那个门,那个门却吱呀呀地响了。
一切视物都很黑,所以印入她眼帘的是一个人形的嘴唇,颜色很暗在黑暗下,是深紫色。她第一反应是人?然后又觉得不对,人怎么会站在门后躲着,又笑得那么诡异的样子。
嘴唇幅度弯曲得很大的那种微笑,也不动不说话。
江洇青人一下就懵掉了,宕机了,这个笑容让她心里毛毛的,但好在付时雨的声音和她本人一起赶来:
“我控住它!抄家伙!”
江洇青被付时雨毫不犹豫且利落的声音呵得脑袋一下子反应过来,同伴来了她也不必怕,一下子有了安全感。
可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办,“最普通的符咒术可以吗……?”
“可以,快上!”
她看到一根银丝透入那具邪祟中,邪祟很明显地搐抖了一下,像被圈住。那根银丝细而绷直,在夜色下显出明亮的光泽。
这就是会长的能力吗,可这不是时机能考虑这些。她立即低声念咒、凝聚真气、画符一气呵成,江洇青反手握住铜钱剑,此时寸余长的铜钱剑在她真气的运持下骤然增大了好几倍,缠绕铜钱的绳结也发出闪耀的光采,那是江洇青真气的颜色,然后剑刃开锋。
“破!!”
江洇青呵声,遂而铜钱剑透过符纸插入邪祟的身体。
邪祟弥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