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赫斯珀里得斯姐妹们守护着的圣园,迎面而来的,不是圣园内那一片郁郁葱葱的草木,而是百头巨龙拉冬,牠比阿特拉斯的女儿们更早来迎接了他们二人。
那棵传说中的金苹果树,远比丁寒想象的要更高大的多。在那棵苹果树粗壮的躯干上,正盘旋着那头长着一百个头颅的怪物巨龙。
纵使是已经在前面见过了太多怪物,看到那百头巨龙,丁寒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寒战。然而阿特拉斯却丝毫没有任何畏惧,只是走上前去,面对着那那头巨龙,对牠输了一局:
“好久不见,拉冬。”
正对着阿特拉斯的那颗头颅率先开口说了话,一道沉稳的男声响了起来:
“好久不见,阿特拉斯,我真没有想到,在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你。”
拉冬抬起其中一颗头颅,看了看上方的天空:
“如今,这片天空依然没有坍塌,怎么,是宙斯已经大发慈悲,免去了你的苦役了吗?”
“并非如此,”阿特拉斯用手扶住了肩膀,左右摇晃了一下身体,活动了一下承受了那片天空多年的肩颈,“只是暂时出来放放风,来见见你,我的老朋友——还有我的女儿们,她们最近还好吗?”
“哦,你说你的那几个女儿——她们可是好得很,阿特拉斯。”
突然,从百头巨龙拉冬的另一个头中,传来了一道女声,这倒是让丁寒惊了一下。
阿特拉斯倒是敏锐捕捉到了丁寒的变化,侧过头来跟她解释说:“怎么,赫拉克勒斯,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吗?拉冬长着一百个头颅和一百条舌头,牠的每一条舌头,都能发出不同的声音。”
接着,阿特拉斯又继续跟拉冬寒暄起来。
“我的女儿们呢,她们在哪里?我想要见见她们。”
“怎么了,阿特拉斯?”巨龙的一个头打起了哈欠,这次传出的是一位老者的声音,“你是担心你的女儿们在这里工作得不舒服吗?放心,这里可是‘你的’极乐圣园,只要没有人妄想打破这里的平静,她们就能生活的十分快活。”
不知是不是错觉,丁寒总觉得,拉冬说这话的时候,那一百颗头颅的其中某几个,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有一种审视的目光从她的身上略了过去。
“除此之外呢?”又是一个幼童的声音传来,“你就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吗,阿特拉斯?我想,你不只是为了来这里跟我叙叙旧吧?”
“确实还有一些事情,”阿特拉斯指了指一旁的丁寒,“我的这位朋友——他的名字叫赫拉克勒斯,他想要摘几颗你头上的金苹果。”
“哦?摘我头上的金苹果?”百头巨龙拉冬哈哈大笑起来,“别开玩笑了,阿特拉斯,你难道忘记了吗?——守护这棵金苹果树,那就是赫拉给我的职责。至于你,那个赫拉克勒斯,还是什么的,想要摘走金苹果,也要先过了我这一关!”
说完,巨龙拉冬发出一声怒吼,用牠的尾巴狠狠地甩向了丁寒的方向。然而,还没甩到丁寒的身上,阿特拉斯就一把将拉冬的尾巴握在了手里。
“阿特拉斯,你一定要多管这个闲事吗?”
巨龙拉冬面色十分难看,有些愤怒地看着阿特拉斯,一百个头颅同时发出了怒吼,那巨大的吼声不停回响着,险些要刺穿丁寒的耳膜。
“阿特拉斯,我本来可以放你进去,让你见见你的女儿——那几个赫斯珀里得斯姊妹。然而,你一定要跟那个赫拉克鲁斯还是什么的为伍,我也就只能与你为敌。”
“拉冬,我想你应该知道,”阿特拉斯握着拉冬龙尾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我与你,从来都不是什么朋友。”
巨龙拉冬陷入了狂怒,奋力一甩,将尾巴从阿特拉斯的拳头之中抽了出来。那一百颗头颅同时发出了一声震天响的怒吼,这次丁寒倒是提前预判到了巨龙的长吼,赶忙用狮皮帽遮住了双耳,抵御了一部分声音的冲击。
“赫拉克勒斯,看来,我们不得不并肩作战了,”阿特拉斯活动了活动身躯,“希望受了这样久的酷刑之后,我的身体还能像之前那样灵活。”
“好吧,阿特拉斯,”丁寒从背上的箭囊抽出了一支毒箭,对准了百头巨龙拉冬的一颗头颅,“看来,我们确实是要一起活动活动了。”
丁寒说完,一箭就朝着百头巨龙拉冬射了出去。与此同时,阿特拉斯也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对着拉冬的另一颗头颅就是一拳上去。拉冬虽是一个恐怖的怪物,但在丁寒手中沾满了九头蛇毒液的箭矢和阿特拉斯共同的攻击之下,牠也很快就败下阵来。
“轰隆”一声,拉冬那一百颗头颅砸到了地面上,盘旋在金苹果树的躯干上的身躯也因脱力而坠落在地。
“赫拉克勒斯,现在,你可以拿到你的金苹果了。”
丁寒望着长在树上的那些金苹果。
那棵苹果树,看起来与一般的苹果树并没有什么不同,丁寒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阿特拉斯说赫拉克勒斯的凡躯根本无法摘下那金苹果。
“阿特拉斯,我想试试摘下那树上的金苹果。”
丁寒望着那些通体金黄的苹果,一时之间竟入了迷,不自觉地对阿特拉斯提出了请求。
“你只管去尝试吧,赫拉克勒斯,当然,你这凡躯并无任何能摘下那金苹果的可能。”
丁寒看了看那高大的苹果树,又看了看阿特拉斯庞大的身躯——他甚至只需轻轻一伸手,就能将那金苹果全部收入囊中。丁寒突然有了新的想法——她想要攀爬在阿特拉斯的身躯上,就像攀爬在阿特拉斯山脉之上那样。
“阿特拉斯,我想,我们应该是好兄弟了吧?那么我能否请求你,让我攀上你的身躯?”
阿特拉斯面露惊讶,但还是答应了丁寒的请求。
“当然,赫拉克勒斯。”
说完,阿特拉斯就伸出了他的手臂,让丁寒抱着他的手臂攀爬到了他的肩膀上。丁寒站起身来,扶着阿特拉斯那曾经扛着天空的脊背,向前弹出身去,用手抓住了树上的一颗金苹果,用力一扯。
扯不动?
丁寒微微一愣,她又用力拉扯了一下那颗金苹果,然而那金苹果就好像黏在了树上一样,无论她怎样用力,那苹果都挂在树枝上纹丝不动。
“不行,阿特拉斯,我似乎摘不下这苹果。”
丁寒最终还是从与金苹果的较劲中败下阵来,转向了阿特拉斯求助。然而,阿特拉斯只是轻轻伸手一抓,一颗金苹果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丁寒看着那颗金苹果,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她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阿特拉斯轻易就能摘下来的苹果,她却无论如何都摘不下来,无论尝试了多少次,都是无所收获。
阿特拉斯看着丁寒不停尝试,险些没忍住笑了出来,又伸手从树上摘下了三颗金苹果。
“1,2,3……阿特拉斯,你似乎多给了我一颗金苹果。”
“多的那颗是给你的,赫拉克勒斯,感谢你让我再次回到了这圣园。”
丁寒正与阿特拉斯对话时,突然听到动听的声音在后方响了起来。
“父亲。”
听到那声音,阿特拉斯激动地转过了身去,险些将丁寒从他的肩膀上甩了下去,丁寒赶紧用尽全力,抱住了阿特拉斯的脖颈。
阿特拉斯感受到身体被丁寒扯了一下,赶忙稳住了身体,让丁寒先沿着他的身体攀爬了下来,才迫不及待地冲向了赫斯珀里得斯三姐妹的方向。
“父亲!”三个赫斯珀里得斯姐妹一同围了过来,团团围住了阿特拉斯,将他围在了中间。
“父亲,我们真没有想到,这辈子还能在圣园再见到你!”
几位赫斯珀里得斯姐妹围着阿特拉斯叽叽喳喳地闲聊了起来,与普通的女儿和父亲别无二致,丁寒在苹果树下坐了下来,静静看着阿特拉斯和他的女儿们,看着那魁梧的泰坦战士流露出的柔情。
与赫斯珀里得斯姐妹在一起亲昵了好一会儿之后,阿特拉斯看了看东方的天空,低头轻抚了一下几位女儿的秀发。
“我该走了,亲爱的女儿们,”阿特拉斯不舍地抱了每一位赫斯珀里得斯仙女,“我们以后再见吧。”
“父亲!”其中一位赫斯珀里得斯仙女紧紧攥住了阿特拉斯的衣角,“不!我们不希望您再次离开这圣园!”
“是啊,父亲!”另一位赫斯珀里得斯仙女也扑了上来,抱住了阿特拉斯的臂膀,“请您留下来吧!留在这片宁静祥和的圣园!”
“求您了,父亲!”最后一位赫斯珀里得斯仙女泪眼汪汪地看向了阿特拉斯,“难道您就永世不能脱离那苦役,回到我们曾经的生活之中了吗?”
阿特拉斯看着三位呜咽的赫斯珀里得斯仙女,眼中也流露出了不舍。
“我的女儿——你们的父亲阿特拉斯也十分不舍!然而,每位神都有他自己的命运,我无法违背命运女神对我降下的诅咒。如果有时间的话,请你们去东方看看吧,看看那片你们的父亲辛勤背负着的天空,看看你们是如何得到了命运的垂怜,才能永远地生活在这宁静的乐园之中!”
如今,阿特拉斯所有的希冀,就是他的女儿们能永远不失去这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