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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赫拉克勒斯的十二项试炼(2)

阿尔克墨涅下台之后,在舞台的另一边,有一个手持长矛和盾牌的女人,从舞台上方一跃纵下,稳稳落了下来。她轻轻放下了手中的长矛和盾牌,抱起了襁褓中的婴儿。

那盾牌上雕刻着一个女人的头颅,然而她的头皮上生长的却不是柔顺的头发,而是一条条盘绕在一起的毒蛇。

——那是美杜莎的形象。

由此,丁寒推测出来,这个女人是雅典娜——雅典娜总是拿着一个这样的盾牌。

“哦!这是多么可怜的一个孩子!他那肥嘟嘟的小脸,是如此的令人怜爱!分明是宙斯的过错,却要可怜的阿尔克墨涅担惊受怕:赫拉那熊熊燃烧的嫉恨,却要一个襁褓中婴孩来承担!可怜的孩子,我会为你寻找一位新的母亲,愿她从未看清过你的样貌,这样,你的生命才能得以保全!”

说完,雅典娜小心翼翼地将婴儿绑在了身上,拾起置于地上的长矛和盾牌,走下了舞台。

帷幕再次落下,升起时,画面已经转到了赫拉的睡房。

赫拉正躺在睡床上沉睡,白皙的手臂稍稍弯曲,搭在了一旁。

雅典娜从窗口悄悄探出头来,见赫拉睡的正沉,轻手轻脚地潜进她的睡房,将襁褓里的婴儿放在了她的身旁之后,又偷偷从窗口溜走了。

赫拉睁开眼睛,看到襁褓里的婴儿,吓得一惊,险些把婴儿甩了出去。

看着婴儿肉嘟嘟的小脸,赫拉突然被激发起了母性的光辉,将婴儿抱在怀里,喂他吃了一口奶水,却被那婴儿反过来咬了一口。

赫拉大叫一声,气呼呼地将婴儿从身上扯了下来,半口还没有喝下去的奶水瞬间喷溅到了黑色的幕布上,变成了满天的繁星。

……好一出酣畅淋漓的舞台剧!

丁寒忍不住感慨起来。

她一向很喜欢看各种形式的演出,不论是舞台剧、戏剧还是各种形式的演唱会、音乐节。如果此刻不是处于这样的情况下,她是真会忍不住拍手叫好的。

灯光逐渐昏暗,画风一转,美丽慈爱的赫拉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那个面目狰狞、充满怨妒的赫拉。

“什么?!你说阿尔克墨涅的儿子出生了?!”

赫拉大喝一声,愤怒地将桌子拍的震天响。厄勒梯亚跪在地上,吓得浑身直抖,磕磕巴巴地向赫拉汇报着情况。

“是……是那个狡猾的女仆伽蓝提斯,她用邪恶的话语蒙蔽了我的耳朵,骗我起身冲进了产房……”

赫拉一把扯下了头上戴着的王冠,狠狠砸在了厄勒梯亚的身上。

“没用,没用,没用!你究竟是怎样的失了心智,才能让那个奸诈的女仆如愿以偿!”

赫拉转过身去背对着厄勒梯亚,看向了舞台的斜上方,目光中带着些阴狠。

“赫拉克勒斯?赫拉的荣光?!可笑啊,可笑!天真的阿尔克墨涅,你认为我会因这样的溜须拍马,就放过你和你的儿子吗!可笑,可笑,可笑!我势必要让你二人和那个孽种,都付出巨大的代价!”

说完,赫拉就气呼呼地摔门走出房间,只留下厄勒梯亚瘫坐在地上手足无措。

“完啦……完啦!得罪了赫拉,我这一辈子都要没有好果子吃啦!哦!可怜的厄勒梯亚!神界的一辈子那可是永恒的永恒,你将要在这奥林匹斯山上,永远地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啦!”

剧情到这里戛然而止,灯光全部熄灭,舞台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然而这舞台似乎并没有要就此撤去的意思,场上的沉默,更像是剧院里那十五分钟的中场休息。

突然,一束聚光灯在舞台左侧倾泻下来,站在聚光灯下的是坐在金宝座上的赫拉,她那雪白的皮肤和金色的宝座折射着聚光灯发出的光,将半边舞台都染成了一片金色。

接着,另一侧的射灯也亮了起来,一具‘神之手雕刻般的美丽肉/体’展现在了玩家面前。站在舞台上的人皮肤黝黑,身材高大魁梧,肌肉精悍健美,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力量’二字。

他就是传说中的大力神,希腊神话中的半神英雄,戏文中传唱的阿尔克墨涅之子——赫拉克勒斯。

舞台两侧的赫拉和赫拉克勒斯摆好姿势,你一言我一语开始了吟唱。

赫拉:“站在那边的人是谁?是你吗?幸运的赫拉克勒斯?”

赫拉克勒斯:“那宝座中坐着的人是谁?是你吗?怨妒的妇人赫拉?”

赫拉:“哦!赫拉克勒斯!为何毒蛇未能索取你的性命?”

赫拉克勒斯:“哦!赫拉!为何要让毒蛇索取我的性命?”

赫拉:“因你是宙斯的孽种!是不该降世的存在!”

赫拉克勒斯:“因我的母亲阿尔克墨涅的美貌?因她受到了宙斯的蒙蔽?”

赫拉:“我将务必置你于无尽的苦难之中!”

赫拉克勒斯:“你为何定要将我置于死地?”

赫拉:“我会使你发狂!让你失去控制!”

赫拉克勒斯:“你为何要使我发狂?使我失去理智!”

赫拉:“婚姻的女神赫拉将不会保佑你的家人。”

赫拉克勒斯:“上天也无法垂帘可怜的赫拉克勒斯!”

赫拉(狂笑不止):“你亲手杀死了你的家人。”

赫拉克勒斯(捂脸痛苦状):“我亲手杀死了我的家人!”

赫拉:“生活下去吧,赫拉克勒斯!永远活在苦痛之中!”

赫拉克勒斯:“生活下去吧,赫拉克勒斯!永远活在罪孽之中!”

双方唱罢,舞台的灯光再次熄灭,唯有赫拉歇斯底里的笑声在舞台上不停回荡。

丁寒听出来,这一段讲述的是赫拉和赫拉克勒斯数年的恩怨。赫拉曾经放出了两条毒蛇,想要杀死尚在襁褓中的赫拉克勒斯。然而赫拉克勒斯因吮吸过赫拉的乳汁,变得力大无比,竟是硬生生地将两条毒蛇掐死了。

不甘心的赫拉没有停止对赫拉克勒斯的迫害,而是一直在等待着时机。她在他成年、结婚、生子之后,诱使赫拉克勒斯陷入了疯狂。

赫拉克勒斯感到头痛欲裂,逐渐失去了理智,竟然在失控之下,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家人。

接下来的剧情……

丁寒仔细回想了一下,应该就是赫拉克勒斯去阿波罗神庙请求神谕,然后去拜见迈锡尼的国王欧律斯透斯,接受那被人称赞的十二项试炼了吧。

果然,舞台上的灯光齐齐亮起,赫拉克勒斯已经跪在了阿波罗的神庙,德尔斐神谕所之前。

“亲爱的阿波罗,敬爱的皮提亚,在这德尔斐神谕所之前,罪恶的赫拉克勒斯前来觐见,求求您可怜可怜赫拉克勒斯,给他指出一条光明的道路吧!”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他的呼喊,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赫拉克勒斯再次开始了吟唱。

“亲爱的皮提亚,神圣的神谕者,请您可怜可怜我——罪恶的赫拉克勒斯吧!——神王宙斯给了我神圣的力气,而神后赫拉却决定了我一生的苦难!”

“我——卑微的、低贱的赫拉克勒斯,自知身上已负有重重罪孽,不敢奢望能踏入神谕所一步,只祈求能请来一道神谕,指引我前进的方向,清洗我身上的罪孽,弥补我犯下的过错!”

赫拉克勒斯跪在德尔斐神谕所之前,一遍一遍地吟唱着,苦苦哀求。终于,神谕所中的女祭司皮提亚被他的真诚所感动,为他请下了一道神谕。

“双手沾满鲜血的赫拉克勒斯,你本不应用你那肮脏的身躯,踏入神圣的阿波罗神庙!”

神谕所内传来了皮提亚苍老的声音。*

“皮提亚已听到你那泣血的哀求,听闻你因受人蒙蔽,而犯下了弥天的大错。皮提亚被你的诚心打动,愿意为你请求神谕!”

听到皮提亚的声音,赫拉克勒斯激动万分,脸颊上险些流下两行清泪,赶紧竖起了耳朵,静静等着皮提亚传达着德尔斐神谕。

神谕所之内的皮提亚进入内殿,坐在了一个三脚架上,点燃了一束月桂叶,将自己置于烟雾缭绕之中。

半刻之后,皮提亚陷入了癫狂,不停地抽搐着。

“赫拉克勒斯,请你现在听好:若要洗去罪孽,你必须忍辱负重,磨练心智,服务于迈锡尼的国王——珀尔修斯的后代欧律斯透斯长达十数余载,受尽他的折辱,以此抵消你的狂妄自大之过。”

“除此之外,你还要去拜谒欧律斯透斯,向他认领十二项不可能完成的试炼,以洗清手上流淌的鲜血。请你,罪恶的赫拉克勒斯,须牢牢记在心间,每一项试炼都会令你手上的血痕减淡一分。待到十二项试炼完成之日,永生将会降临,赫拉克勒斯将走上奥林匹斯山,脱离半神的身份,成为真正的神祇!”

说完,皮提亚不再回应赫拉克勒斯的任何话语,紧紧关上了德尔斐神谕所的大门,淹没在了浓烟之中。

下一秒,舞台上的场景开始分崩离析,化为了无数碎片四处飞散,只剩下了赫拉克勒斯站在了舞台的正中央。

他收起了那副令人怜悯的姿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厉色。

【我是本次副本的指引者之一,赫拉克勒斯,下面,请各位玩家协同我完成十二项试炼】

舞台剧就此结束,然而舞台的帷幕还没有拉上,演员也并未谢幕。

丁寒猜测,或许,他们这些玩家,也是这个舞台剧的一环,只有等到副本结束之时,这出戏剧才会真正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