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庵歌姬刚落入陷阱时。
夏油杰从树上利落地下来,拍拍手上的尘土,礼貌道:“学姐,要帮助吗?”
话虽这么说,夏油杰已经召唤出一只鸟形咒灵,让它把庵歌姬带上来。就在这时,京都校的一人突然出手拦下了咒灵,另一人则掷出飞刃,庵歌姬手臂上顿时见血,这两人看见夏油杰自知不敌,便想利用庵歌姬来威胁他。
庵歌姬吃痛惊呼,但是并没有犹豫,伸手攀住突出的岩棱,向后狠踹一人的脸,鸟形咒灵扑棱着翅膀抓住她的腰带,将庵歌姬放在坑边。
她咬牙切齿地站起来,愤愤地跺脚:“可恶,竟然偷袭!”
坑底下的两人一见形势不好,戒备着随时到来的攻击,同时准备逃跑,五条悟却不知何时来到另一边,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夏油杰慢慢靠近坑边,似乎很苦恼地说:“欺负弱者不是件好事呢。”
“你!”“你说什么!”
不过很快他就换了一副嘴脸,面无表情地说:“自己弃权,还是被蠕虫吞掉,选一个吧。”
话音刚落,地中钻出一只巨大白色蠕虫咒灵将京都校的挤到深坑的角落,带起的尘土让他们止不住地咳嗽,和并不熟悉的庞大生物紧紧贴合并不是什么好事,何况这只咒灵还灵活地将头部扭出来,锋利的口器涡轮似的张合,白森森的牙齿露在他们面前,浑浊的涎液滴在颤抖的双腿上,他们的选择已经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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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校的人被淘汰得差不多,就在两人准备收手时,铺天盖地的树根骤然破土而出,狰狞地铺开数十米的树墙,森林中苔藓遍布的湿软土地隆隆地掀起表皮,尖锐的树木直刺过来,夏油杰一脚踢翻树干,借力跳起,一只手提起五条悟带着他向后躲避。树墙张开,一个全身遍布黑色纹路的白色人形咒灵从中跳出,直直地朝两人袭来,夏油杰挡住这一击,和五条悟分开跃到不同的方向。却见咒灵花御右手向后一挥,两颗木球分别向着二人袭来,被躲过去后竟然消失在空中,重新从后背突袭而来。
两人都察觉到这只咒灵遍布森林浓郁的诅咒气息,绝不止一级咒灵的水平。
于是虹龙被召出,横冲直撞地摆尾,一颗颗粗壮的树木怦然倒地,引起炸雷般的巨响,它裹挟着巨大的冲力向花御撞去,花御被撞出十米开外,砸到山坡上形成一个大坑,顿时尘土飞扬。
五条悟看见树根一样盘曲虬结的咒灵污秽在一处集中,他的瞳孔微微睁大,此时,他已然确定是一只罕见的特级咒灵,当下决定速战速决。他左手向下,右手朝上,双手逐渐拢成球状,在中间凝聚了高度浓缩的咒力,强化吸引之力的无下限咒术「苍」向前方花御所在之处发射,周围一圈的空间压缩塌陷,飞沙走石之间,炫目的蓝色光芒将这片森林夷为平地。
烟尘散去后,一切仿佛都恢复了平静,夏油杰看向五条悟蒲公英般毛茸茸的后脑勺,按理来说,这个年纪的咒术师一般都刚刚觉醒术式,咒力处于一个并不稳定的上下浮动的状态中,大多都没掌握术式的使用方法。他不是第一次觉得五条悟身上的咒力不像一个五六岁的孩童能拥有的水平。
那么,十年前能杀死他的人,到底是谁呢?
夏油杰微微皱眉,暂且按耐下这些想法,特级咒灵的气息消失了,但夏油杰并没送放下警惕,放出几只低阶的咒灵向不同方向试探。
这只特级咒灵并没有让他们失望,没过多久,夏油杰感知到咒灵传来的异动,比之前的气息更加浓重。
「看样子...对付你们...要拿出一点真本事了」
咒灵说着诡异的话语,明明听不懂,却能将意思传达到脑中。夏油杰忍住恶心的冲动,内心的惊讶达到顶峰。
这还是第一次遇见能跟人类交流的咒灵,目前已知的所有特级咒灵还没有一个能达到这种程度。
花御左臂逐渐变成泛着金属色泽的黑色,它半蹲着,左手用力按住地面,仿佛在从森林中汲取源源不尽的能量,要将他们两个人吞噬。一棵参天的树状花蕾平地而起,足有二十米高,生长出狰狞的枝干,花萼绽放,中间结满了一颗颗长着雪白利齿的红色种子。
五条悟直视着花御,「苍」让它受到重创,半边身体破碎,面上的两根树枝也断了一截。但咒灵的身体是以咒力构成的,无需反转术式,消耗咒力就能治愈。在这样的攻击下还游刃有余,实在是相当耐打的咒灵。
麻烦死了,他心想。
那些种子挨挨挤挤,饱满得仿佛要爆开,通过六眼传递过来的的信息......
「诅咒的种子」靠咒力生长,被咬住后会随着咒力的使用越扎越深。
“杰,不要被种子碰到!”
同时,五条悟快速向夏油杰靠近,只要有物理接触,就能把他拉进「无下限」的防御中!
这些红色种子快速从树上脱落,向两人弹射,迫不及待地想要狠狠咬住敌人的皮肤,从口中汲取生命的能量。
这一刻仿佛无比漫长,但在种子咬在夏油杰腹部的前一刻,五条悟的指尖碰到了夏油杰的手。
于是那些种子被狠狠弹开,噼里啪啦地落到地下,尤且不甘地咬牙切齿。此时夏油杰再无后顾之忧,他不再犹豫,从身体内部的空间里拖出将近三分之二的咒灵,他身后充斥着浓墨般的粘稠的咒力,还能依稀听见各种咒灵短促怪异的尖叫,随后被夏油杰压缩在指尖,缓缓融成「极之番」漩涡,磅礴的咒力形成一个蓄势待发的姿态。
咒灵感受到漩涡浓缩咒力的威胁,将身躯化作树根的一部分,从地下快速移动着身形,在靠近五条悟的时候破土而出,张扬狰狞的枝蔓遮天蔽日,扑簌簌向下袭来。
而五条悟倏地抬头,湛蓝的瞳孔放大,直映出从上空向下飞速突袭的咒灵。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巨大的兴奋的笑容,在这张五六岁孩童白皙精致的面容上显得甚至有些诡异,他毫不犹豫地向前翻身,稳稳骑在咒灵的头上,特级咒灵急忙转身,肩后鲜红的花朵快速膨大开放,露出一只遍布血丝的眼睛,它周身即将绽放耀眼夺目的光彩——
就在它即将展开领域的前一刻,夏油杰裹挟咒力的拳头也到了面前,另一只拢着“极之番”的手也近在咫尺,它不得不弓身躲避这一击,中断领域的打开,便被五条悟利落地抓住了要害。
那双手轻轻翻转,反手拽住花御头面部的两根树枝,看似力度不重却无法挣脱,五条悟用双手借力将自己带起,双腿在花御的肩头狠狠一蹬,硬生生将这两根树枝从它面部扯出,带出大股的绛紫色的鲜血。他顺势在空中跳起转身,两人都不必眼神的交流,在花御低头哀嚎的瞬间,夏油杰手中的“极之番”漩涡迸发而出,瞬间将这只特级咒灵吞噬,像是某种秩序的坍塌与重建,黑色的咒力爆发出巨大的冲击波,直接将分隔场地的结界震碎。五条悟不知何时到他身边,再次拉住了他的手,二人在无下限的绝对防御下安然无损。
尘埃落定,夏油杰走到咒灵面前,试探着发起咒灵操术,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兴奋,五条悟没有出声,扑煽着雪白睫毛,仰头直勾勾地看他,像是要把这一刻永远铭记心头。这只特级咒灵一动不动,肩后的花朵萎靡地枯谢,只有断掉的头颅小幅度地在地上滚动。
夏油杰的手掌上有着对咒灵不容拒绝的牵引之力,这是千年一遇的咒灵操使与生俱来的天赋:骇人的、畸形的、自绝望中诞生的咒灵,都要在他面前俯首称臣。
特级咒灵遍布黑色纹路的苍白身躯末端逐渐扭曲,夏油杰感受到一股抗拒的阻力,但被他更用力地压制,像是不可阻挡的庞大山石,毫不留情地从崖顶滚落。
没有树丛遮挡的地面降下刺目的日辉,咒灵的身形彻底消失,一颗通体漆黑的咒灵玉出现在夏油杰的手上,这一刻,周围草木迅速枯萎,散发着烧焦味道的灰败气息。
夏油杰凝视着这颗散发着朦胧青光的咒灵玉,表情并不轻松。五条悟扒下他的手臂,盯着咒灵玉,没看出来什么问题,不解地问:
“不直接调伏吗?”
“它身上有和人类的简易契约,有人故意把他引到这里的。”
五条悟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说:“这是京都校的场地,乐岩寺那个老头上了年纪管不住很正常。”
夏油杰突然露出一个笑,:“悟,等会回去先不要和老师说特级咒灵被收服了。”
“哇,好学生也要说谎了。”
两人一路拌嘴往回走,五条悟不客气地拽住夏油杰的袖子给自己眼睛挡视线,由于他不过是五岁孩子的身形,夏油杰很轻松地把他从腋下托起,让五条悟伸长胳膊拳打脚踢也碰不到到自己,五条悟自然不会妥协,快速张开无下限,像一只滑不溜手的大猫挣开束缚,不待落地便扑向夏油杰,双手双腿扒住对方的脖子,让对方难以行动,又在两人眼对眼距离中冲他做夸张的鬼脸。
夏油杰立马摆出嫌弃的眼神,艰难地推开五条悟的脸,“悟,别闹了。”
五条悟只当是耳旁风,很无赖地说,“我什么也听不见。”
于是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到了夜蛾正道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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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花御大变咒灵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