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在拍摄空隙里,又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盯着安静的某个对话框,到现在加缪都还没有回复他早上发的消息。
幸村的异常行为已经吸引了幸村母亲的注意。并非是休息时间玩手机有错,而是这个人是幸村这件事情本身有问题。
“怎么了,seiichi,遇到什么麻烦事情了吗?”母亲询问道,想要揉幸村头发的头半道上想起幸村今天做了发型而紧急放下。
“没有遇到什么,就是在等人回消息。”
母亲有些失笑,但安抚道,“说不定他还没有起床,等会儿就回你了。”
“好吧,我再等等。”幸村点点头,但内心并不相信这个可能,已经快十一点了,即使加缪在休假这个时间也肯定起床了。
这个对话框仿佛陷入了某种冻结的时空,幸村查看了无数次,没有任何消息,他甚至怀疑是否是手机、网络出了问题,换了平板,看了电脑,除了和加缪的对话框依然毫无动静,其他一切正常。
一股火气逐渐在幸村心里烧起,越烧越旺,但却是让幸村手脚冰凉。
加缪,他到底什么意思?
从四月份开始积攒的怒火烧断了幸村理智的最后一根弦,让他冲动之下就站到了加缪家前。
他要和加缪当面说清楚。
但开门的人并不是加缪,而是加缪的母亲。
同样心中藏着事的幸村,没有注意到再看到他时动作、神态同样僵硬的加缪母亲。
助理按照之前每一次幸村来时的偏好送上了花茶和点心。
幸村看到了放在客厅桌上的电脑和一个被扔在地上的手机,没有时间留给他多想,下意识认为是加缪母亲正在忙工作。
“我来得太不凑巧了,您又在和那些复杂数字打交道吧。我想问问leo在家里吗?”
客厅中的空气突然寂静了下来,加缪母亲几乎克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但看到幸村迷茫地看来的眼睛,只是叹了口气,忍不住软了表情。
幸村同样是她看着长大的,她本来就无法责怪幸村,这原本就和幸村没有关系。
“怎么一来就急着找leo呀,我也好久没有见你了。”
“可我们不是昨天才见过吗?不过,我也很想您。”
“嘿嘿,因为很忙嘛,一直飞来飞去,还要训练的。”幸村和平常一样笑嘻嘻地回答,但目光时不时跑到楼梯口。
“leo去苏黎世了,最近估计不会回来了。”
又聊了一会儿最近发生的事,等点心被清扫得大半,幸村便起身告别了加缪母亲。
加缪究竟什么意思?
幸村在全然被疑惑、烦闷的心情充斥脑海之时,也发现了加缪母亲只有短暂松开过的眉头。
究竟发生了什么?
幸村决定再等待一天的时间,他会做好决断的,他讨厌站在两种游移不定的可能之间。
但等了一整天,没有消息,毫无动静。那个聊天框里依旧是死一样的寂静。
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地出现在了幸村的心里,即使有诸多疑惑和不合理之处。
加缪,大概是厌烦了吧。
篇篇报道再次出现在了幸村的脑海里。
幸村在打这通电话前就做好了决定,如果不能是最好的朋友,那就当最讨厌的人吧,总比被忘掉或者代替好。
幸村拨了三次电话,都没有被接通,机械女声一次又一次地说了一长段话,然后是嘟的一声转入了语音箱。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leopold camus!”
他喊完这句话就立刻挂断了电话,又立刻关机了手机。
幸村不知加缪会是什么反应,只知道自己很不舒服,哪里都不舒服。
大概…可能以后就真的不是朋友了吧。
再也不会,也再也不用纠结了,幸村不由地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冷得瑟瑟发抖。
他逃避似的离开了巴黎,也没和父母具体说要去什么地方,只说是出去走走,圣诞节前一定会回来。
去哪呢?真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幸村也没有心情,应付不熟悉的街道和人群。但留在巴黎,那还是算了。他最后选择了摩纳哥。
摩纳哥的冬天不冷,向来以温暖和煦著称。很多职业选手选择把训练基地放在摩纳哥,不只是因为那里有对于绝大部分国家地区选手优渥的免税政策,更是和摩纳哥基础设施完备、气候全年温和适宜大有关联。
巴黎的冬天从不给予幸村好脸色看,比起风度优雅的风衣、大衣,实用保暖的羽绒服更能够满足幸村的需求。
穿着羽绒服走在阴云蒙蒙、常随着风刮起细雨的巴黎街头并不算是奇怪,总会有人怕冷,比起风度更爱温度。
但同样的穿着放到摩纳哥,就足以引起很多人的暗中注视了,但幸村没有关注这些。
他神色空茫地下了飞机,顺着人流走出了机场。
很疲惫,他没有剩余的心力去感受身体的感知了,大概是出了汗,但心脏的位置仿佛破了一个大洞。
那里全部塞满了巴黎的湿冷空气,空气又被压缩成了近似于液体的物质附着在心口的皮肤上,不然摩纳哥温润暖和的空气怎么会无法驱散这让人牙齿打颤的冷意。
幸村是突然决定来的,什么也没订,站在机场门口,最后给伊德里西打了电话。
伊德里西无语地看着仿佛一只死狗似的人躺在他的床上。他在机场门口接到幸村开始,幸村就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和他的发小卢卡·贝松正在派对里玩到一半,突然接到幸村电话,说是在机场而且酒店什么都没订。
原本伊德里西还打算让幸村自己打车来这里,但听着幸村有气无力的声音还是让发小开车和自己去接这位突然来到的客人。
“你这样看着好像是失恋了一样。”伊德里西摸着下巴,发出了感叹。
幸村艰难地摆摆手,“如果真是失恋就好了。”
他没谈过恋爱,但看着身边人的失恋状态并非不能够忍受。
不跟“失恋”的人计较,伊德里西耸耸肩。
伊德里西一听到幸村电话里失魂落魄的声音,不用多猜,就知道肯定和他的好兄弟、好朋友加缪脱不开关系。
“seiichi,你看起来好像好多天没有睡好了?”伊德里西小心地打量着幸村黯淡的脸色,他从来没见过幸村脸色这么难看,眼睛、嘴唇都毫无神采,像一个突然出现在他家的游魂。
“我记得你年底状态还挺不错,在忧心什么?”
转职的第一年,得益于去年冬休的提前适应和调整,即使中途有波折但幸村适最终给出的成绩很好。
有好几个品牌投来了橄榄枝,给出的赞助条件据德尼所说超出了德尼先前的预期,但具体还在谈,幸村也没有精神去关注。
又想起去年冬休加缪帮他一起的调整的情景,和现在他们可能要闹掰的未来,幸村的脸上又挂上了一层黑雾。
“没事,就是没有休息好,过几天就好。”幸村强扯起嘴角笑了笑,也安抚着自己阵阵作痛的心。
啊…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血缘更亲近,伊德里西的弟弟从不会担忧伊德里西走得更远而与他疏远,因为他们是亲兄弟,他们身上流着的相同的血液是他们斩不断的联系。
幸村情不自禁地感受到了嫉妒,血缘能够给出这世上最大的安全感,无需维护就会被永久维持着。
伊德里西被幸村盯得有些毛骨悚然又摸不着头脑,在日常事情上向来温和的幸村竟然让他有种想要跑出他的视线的冲动。
幸村和加缪这两个人在这一年莫名其妙地闹了矛盾,让幸村找他一起玩游戏的时间格外多起来,恍惚把他当成了一个情绪垃圾桶。
伊德里西有时候也搞不太懂他们之间这种细腻的感情,实在太拖沓了。
他无数次和幸村说可以直接问,但幸村都拒绝了。好不容易和好了,和好的时间怕是还没到一个月又出问题了。
“嘿,你还好吗?要不和我出去放松一会儿,找个热闹地方坐一会儿会不会好一点?”
“不太好。”幸村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像一条干枯的、站在地上的白菜叶子。
“我猜你又和leopold吵架了?”伊德里西不客气地揭穿了幸村的沮丧,询问道。
“嗯,我骂了他,我们闹掰了。”幸村有气无力地说,仿佛他才是那个被骂的,“好了,别说这个了,你得收留我一晚上,我明天就去找个酒店。”
“多住几个晚上都行,而且我不介意再当一次垃圾桶。”
趴在床上的幸村转了下头,露出了半张脸,努力笑了一下,“一个晚上就够了,总不好一直和你抢你的床。”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伊德里西也在床上躺下,只可怜地占了一小块地方。
“他已经快两天没有回我消息了,打电话过去也不接,我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这听起来像是冷战。”伊德里西事实上有些目瞪口呆,在他已经经历了快一年这样的日子来自于幸村的折磨后依然回觉得惊讶。
放在他自己身上,如果某个朋友没有回他电话或者消息,大概率他放着放着也就忘了。
“我不理解,我觉得你之前说得对,有些时候应该直接说。”
伊德里西张合了几次嘴巴,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话,他的意思不是这个意思吧。
“好了,想不通的话,就先休息吧,说不定是他的手机被人偷了。”
伊德里西迅速地选择了放弃,感情的事情他人掺和不进去,放在友情上应该也一样。
“希望吧。”幸村依旧语调平平。
幸村一晚上没睡好,直到天色开始亮起时,才稍微眯了一会儿。伊德里西更是保持了他一贯的优秀的睡眠,在房门被敲响前的一秒还在呼呼大睡。
“知道了妈妈,我们马上起床!”伊德里西一边拉扯着盖在身上的被子,一边回复着房外敲门的母亲。
一转头,伊德里西就对上了幸村有些红肿的、挂着明显黑眼圈的眼睛,他忍不住仔细打量了一会儿,说道,“你如果想要继续睡觉,我就悄悄出门去吃早饭。”
“起床吧,我状态还可以。”
“不过,你的手机呢?”正捧着手机的伊德里西突然发现从昨天开始他还没和幸村的手机有个会面。
“关机了,清净清净,反正最近没什么重要的事需要联系。”
这听起来更像是一种逃避,伊德里西这么认为,但他也只是想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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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争执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