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声势浩大地到来,太阳的热浪不知疲倦的往上扑,绿叶摇摇摆摆像是在招呼什么。这个时候的灶门家院子充满生机,若是能站在庭院中央,偶尔还可以听见从里屋传过来的低低地念经声。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是谁?炭治郎神志不清的想。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女孩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耳边传来,炭治郎隐约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很重要,惶恐不安的情绪怎么也停不下来。
这是他昏迷的第三个月。祢豆子已经带着他住在新安置好的家一周了。
祢豆子认真的诵着手上的经书,一字一句,极尽虔诚。
炭治郎的呼吸变得局促起来,待到某种沉甸甸的疲惫感从眼皮消失,映入眼帘的,是充满霉菌的天花板。再往右边看,是一个背对着他,穿着深褐色羽织的女孩。长发被她规矩的梳了上去,耳边还有几根顽皮的发丝,在诵经时轻轻抖动。
“你,是……谁?”炭治郎找不准音,讲的磕磕绊绊的。
诵经声戛然而止,空气静了下来。炭治郎目光落到女孩僵住的背影。躺着的视角有限,他想坐起来,身体有心无力,靠着墙,他能稍微直起身。四周的空气翻涌着什么情绪,炭治郎分辨着,或许是伤心,怀念,不可思议?再多的他就分辨不出来了。他摸摸自己的鼻子。
那名女孩在他坐起来后转过身,阳光好似被云彩遮盖,她的眼睛雾蒙蒙的,他听到她说,“哥哥。”
破碎的哽咽的声音连带着泪水不留情面地砸在炭治郎的心里。心被她的眼泪冲刷,留下一片片水渍的痕迹。
花朵落下了一滴露珠。
“哥哥。”这是她这辈子叫的不知道第多少声的哥哥。
“妹,妹。”这是失忆后的炭治郎叫的第一声妹妹。
祢豆子的眼泪风干在睫毛上,思念和委屈喷涌而出,于眼泪又开始往下落。话堵在心里。他们相视,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却像是隔着巨大的鸿沟,谁也不知道如何踏出第一步。
“你不记得了吗?”祢豆子眼泪还挂在脸上,她说“我是你妹妹。”她的眼中蕴含着期待,和小心翼翼。
炭治郎懵懵懂懂,“妹妹?”
“嗯。”
失望的情绪被她压住,顿了下,祢豆子开口。
“吃饭吗?”
“吃,饭?”
炭治郎反应一下,肚子不自觉的咕咕响,他点头。
四周的环境不算好,但是能看出整理的人在尽力的保持干净,盖在身上的被子还有种太阳的味道。炭治郎想回忆一下从前,头却痛得他无法思考。
炭治郎轻而易举的接受了女孩是他的妹妹这个说法,因为她在他说吃饭后不知因为什么突然笑了。
被悲伤凝固的气氛因为这个笑容重新流动起来,炭治郎心里突然涌出一种难言的幸福。就好像,只要眼前的少女露出笑容,他就会感到幸福。他捂着胸口缓缓感受那份情绪。
祢豆子对哥哥的这些感悟毫不知情。她笑了一下就起身出去准备吃食了。
她擦着锅底,看着手上成为鬼后一直没有恢复的长指甲。大部分的阳光被云彩自私的挡住,只有细微的几缕落在别处。
得知他失忆以后祢豆子就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心情去对待他,对待只有她记得的记忆。
她想,这样算好事吧,这样记得的只有幸福的回忆了。心里却止不住的酸,夏天那么热,那么燥,她却觉得身上很冷。眼眶酸到不论如何都控制不住。
祢豆子有时会思考,为什么苦难那么多。哪怕她是一个一直以来很少有愤世嫉俗的情绪的人,心里也会时不时地冒出这些疑问。很早以前她就学会了珍视幸福,人生总有比苦难更重要的东西,她曾对此深信不疑。
命运却总是玩笑般偷走她的幸福,带给她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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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早在眼泪干掉的时候就收拾好,热乎的饭团抹上味增酱被放在火上,外边渐渐形成脆脆的锅巴。祢豆子递给炭治郎。
“哥哥,吃吧。”
炭治郎接过来,火光裹挟热度,他轻轻咬上一口,香味从鼻腔里进去。老实说,滋味不算太好。但是他还是笑着一口一口吃下去,嘴上说着夸奖的话。
“五蚂蚁。”
祢豆子看他吃的这么香,轻轻的笑。
“从前,不止我们。”她的目光缠绵的落在他的脸上想,这样看,她们兄妹几个的相似处真多啊。
宽大的衣袖遮挡住苍白的月牙印,她盯着他发呆。
“诶?”炭治郎回看回去。
“以前,我们家有好多兄弟姐妹哦。我是长女,你是长男。往下数还有竹雄,花子,茂,和六太。”祢豆子盯着某一处思索,“说起来,你还记得你的姓名吗?”
他不太确定道,“灶门…炭治郎?”
祢豆子点头,“对,就是灶门炭治郎。”她笑道,“因为以前家里是制作煤炭的,父亲很感恩炭,所以就将自己第一个孩子取名为炭治郎。”
祢豆子特意略过了其他弟弟妹妹的消息,哪怕他迟早都要听到这件事,私心里还是忍不住想晚一点告诉他。
“那你呢?祢豆子,是为什么取名叫祢豆子呢?”
为什么叫祢豆子?
脑海中冷不丁的出现妈妈的模样。
“妈妈,妈妈,哥哥是因为感谢炭所以才叫炭治郎的,那我呢?我呢?”
祢豆子缠着抱着竹雄的妈妈,炭治郎在不远处跟着父亲烧炭,春天慷慨的给予人们温暖和幸福。
“诶?祢豆子是…”妈妈故意停顿了一会,“祢豆子是因为…..”
“因为什么?因为什么?!”
“因为炭治郎小时候很喜欢你,你还在肚子里时叫你名字后面总会加ko,长此以往,我和你妈妈都觉得祢豆子也不错。”
父亲温暖的大手不客气的拍拍小祢豆子的头,“好啦,进屋吧。”
“是因为,”祢豆子回忆着这些片段,慢慢讲,“是因为哥哥小时候叫我的名字加ko,一开始爸爸妈妈准备的名字nezu的,因为哥哥就变成了nezuko的。”
炭治郎听了挠挠头,“是吗?听着好幸福。就是,我不记得了。”
听到这句话,眼泪一瞬间变成易得的东西,祢豆子想拦住这些不受控制的情绪,可眼眶包不住那么多泪水。
粗糙但和父亲一样温暖的手将眼泪擦去,祢豆子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
“不要哭,祢豆子。你哭我也好伤心。”
脸被哥哥温柔的抬起,祢豆子看着他认真的眉眼,连带着他斑驳的疤痕。
“如果很难受的话,就不要回忆了。”
他红色的眼里满是愧疚和自责,“我失忆这件事一定让你很困扰吧。”
“请不要哭泣了,祢豆子。”
云彩好像轻轻地地飘走了,祢豆子想。原本难过的情绪被取代,眼泪为另一种委屈而留,脸颊处粗糙的感受昭示着眼前人从前受了多少苦。她的脑海反复播放受伤的桥段。
鬓间的发丝被轻轻别在耳后,炭治郎歪头看着她,“无论从前发生什么,我们都在彼此身旁不是吗?笑一笑吧,笑一笑。”
祢豆子因为这些话语冷静下来,下意识的依赖和羞涩又让她忍不住埋进哥哥的怀里,炭治郎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熟练的好像是做了千百遍。也许并不是好像。
大家好哇 这里是排雷
首先ooc致歉 第一本长篇肯定会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这点就劳大家多多担待啦!
有剧情 都是我瞎编的 嗯 因为担心日常长篇大家会审美疲劳所以加了点 但是还是日常温馨向 会努力把镜头全给炭祢的!
最后 年少不知事啊!小作者会有一些逻辑不太通顺的地方 总之总之 作为第一本书 麻烦大家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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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烟和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