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希望能帮忙重开读书会？”坐在房间的座椅上，面前人阴沉的声音里尽显质疑，“怎么？你跟佐仓扮家家玩得还不够开心吗，还要跳出来出个风头？”
“我只想知道你愿不愿意继续来出面啦。”
“谁拜托你干的？别告诉我你自己有兴趣干这种事。堀北那个除了摆架子外一无是处的女人只会假清高。绫小路？”
我可是尽力隐瞒了啊……
“你想太多了。”
“哼，果然是他……我就知道那个阴沉的家伙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喂，你没让他发现什么吧？不然我保证你的事情明天就会让所有人知道——”
“我不会那样做。那样对我没有意义，我没有兴趣也绝不会做那样的事。”我打断她不信任的话语，“我不会背叛你的。快点，你到底来不来？”
“当然去。我可不会让你和堀北两个人大出风头。只要你邀请到堀北，我就去。”她嗤笑一声，“虽然我很好奇以那个家伙的傲慢，她会不会继续做就是了。”
“那就一言为定咯。”我干脆利落地一拍手，在笔记本记录上打勾。
第一个人解决了。
***
今天我难得早起，准备把前一晚的残留事件尽可能快地处理掉。首先是把不该留在我手里的东西给到相应的人。
我本想先说服堀北，但既然昨晚我们似乎刚聊过别的更深入内心的话题，一大早堵在她门口好像也不太合适。
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我整个上午为此事烦恼着。
“渡边同学，是有什么麻烦的事吗？”佐仓小声地将便当分给我一半。
今天也在沾佐仓同学的光，我好感动。
我自己对饭食是没有要求的，什么都能吃。所以我也对做饭没什么兴趣。
之前的日常就是去餐厅吃免费的山蔬套餐或者在最便宜的套餐里选择营养素看起来最丰富的一种，具体选择哪种取决于情景是否需要我花钱。
和佐仓同学熟识以后，我真心觉得她需要更多鼓励，再加上经常和她一起吃午饭，她是在教室吃便当的那一派，所以我拜托她教我做便当。
总之现在我也学会做免费食材制成的便当了，佐仓她好像也很有成就感，双赢~
但是我今天没有时间准备便当，本来打算去食堂吃套餐，佐仓同学主动提出可以给我做一份。
好朋友之间是需要这种来往的，而且我也能省事，我就感恩戴德地答应了。于是现在就吃上了她的爱心便当，呜，好幸福。
“会不会是给我补习太麻烦了呢？”她还是轻声细语地小声凑到我耳边说。
这是我们的一个约定。因为我觉得和大声说话相比表达自己的想法更为重要，所以在我和佐仓一起努力帮助她和更多人建立联系时，我建议她先尝试将话语完整而流畅地说出。
如果觉得不好意思就小小小小声说也无所谓，觉得难以让人听见我可以转述表达。关键是能够清晰连贯地吐露自己的思想。
当一个人越来越能够流畅地表达自己，对自己的言语越来越有自信，音量自然也能够在必要的时候变大吧。
她还有很长的一段故事要经历，但现在已经能够不再磕绊地小声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我觉得她真的是一个很棒很厉害的人。
“当然不会，你怎么会这么想呢。能帮到你才是让我高兴到不得了的事情，一点都不麻烦。”心里百转千回，但我立即否认掉她的担心，“是有人拜托我重新组建堀北同学的读书会，我今天在想这件事。”
“堀北同学？也在举办读书会吗？”
“是的呢，须藤、池和山内三位同学不愿意去参加平田同学的读书会，堀北不希望他们退学，所以同样也举办了读书会。不过昨天举办的结果好像不是很理想呢。”
好在昨天我没有和佐仓约定一起读书，只是把我自己做的小测的详细思路解析和出题人视角给她，让她先自己看。我则是准备针对她的笔记给她查漏补缺。
不然还没有半个小时就被栉田叫出去……
我继续说：“所以要说服大家再重新办一次喔。希望大家都能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之处，团结协作共克难关。”
“那、我这边……是不是会有些麻烦……”
我觉得佐仓需要很多很多的关心和爱。她往日说话时那种断断续续的感觉又冒了出来，想必是在支持我做自己的事和想让我陪伴她之间纠结。
“你才不是什么麻烦呢。你是我重要的朋友。”我一直很清楚，重要的人是不一样的，“你放心啦，这点工作量，对我来说可算不了什么。”
“我可以调整日程，错开时间……这样也不妨碍我单独辅导你呢。”
我没忍住瞄了绫小路同学一眼。
一个是佐仓同学的故事，一个是绫小路同学托付给我的故事。孰轻孰重，表面上看起来很让人纠结。
“绫小路同学……也去读书会吗？”佐仓注意到我的视线。
“嗯。不出意外他会去吧。”
但是我自有一套判定标准。
“佐仓同学不用担心的啦，”我轻轻环抱着搂住她，露出笑容，“我们是好朋友，对吧？佐仓同学才是更重要的，你值得任何你能想到的好东西。有什么需要你就直接跟我说，我一定会以你为先的哦。”
***
我也没有对她隐瞒我的待完成事项。最终以佐仓支持我在放学路上找堀北聊聊的计划作结。
我们两个约好明天一起带便当吃，然后我去找堀北，她去便利店领免费食材。
虽然那种地方也是有很多人，但是她一直都在努力渐渐克服。我觉得她是可敬可爱的人，只要有人鼓励她迈出第一步，她就会坚强地迈出更多更多步。
或许正是因为她就是如此积极美好的人，我和悠先生才会那么喜欢她，我们也才会相遇。
“所以，你到底想找我有什么事？”
我还没有完全构思好如何开口，走在前面的堀北突然停下脚步回头。
“啊，看来是我太明显了吗？”
“看你今天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一点都意识不到呢。”
既然如此，我耸耸肩，直抒来意：“我听说了昨天读书会的事情呢。你已经放弃了吗？”
“谁告诉你的，绫小路？”
“堀北同学，这件事传的比你想象中要快哦。”
虽然我确实是像做梦一般从绫小路口中听闻的啦……不过我现在也知道读书会的事早在昨晚就被那三个男生传出去了。
她叹一口气：“我认为抽时间给总是不及格的人，只是浪费时间。到毕业为止这样的考试将不断重复，我们还是要帮他们避免不及格，倒不如放弃。难道不是吗？”
“我觉得不是这样。堀北同学，既然大家都通过学校的入学考试进入这里，就说明大家是平等的。或者说，至少在学校的眼中我们有着平等的价值喔。”
我翻开先前从背包中取出的笔记本。这个又像草稿又像日记的本子里记录着我所见证过梦遇过的故事。
“你还记得之前从辅导室出来时候，你说的话吗？”我还记得，甚至印象深刻，因为我就是出于这句话，才决定支持你的故事，“你说‘这是每个人都必须去解决的棘手问题。如果不是每个人都去做，那就连起跑线也无法站上了’，如果遇到困难只是想着先舍弃、而不是带领他们去做的话，那我们恐怕就真的连起跑线也无法站上了。”
“……别傻了，那也要他们真的会去做才行，你不觉得他们完全就是班上的累赘吗？如果舍弃他们，反而才能在后面更容易晋升到A班。”
……我不认为。
仅仅是因为暂时没有作用，甚至可能有负面影响，难道就要让对方彻底消失吗？
我……从来都不认同这样的做法。
心里堵得喘不上气，但我知道此时不是陷入莫名其妙情绪的时间，这些和现在的情况也毫无关系。
我尽全力深呼吸一口气，同时让自己平静下来。
既然承诺过，就以此为目标，无论如何都要做到。
这是我姐姐曾身体力行地教授于我的。
“所以你才无法成为学生会长那样的人。”我对着她轻声说道。
堀北身体一震，脸上冰冷的表情片片碎裂，露出脆弱、愤怒、难过、不甘……好多好多的情绪。
“我开学第一个月忙于交材料，有幸跟学生会打过两次交道，”我努力维持语速和呼吸均匀，语调平稳，“那位学长并不是仅仅凭借学力站上那个位置的。学生会的很多人认为他是一位负责、能干、值得依靠和信赖的领导者，即使视他为敌人的人也认可他的个人能力、组织能力和领导能力。”
“是，堀北同学，可能须藤他们确实有做的很糟糕的地方，确实有让人瞧不起的地方，确实有无论如何……都做不好的地方。在你所擅长的地方，他们远不如你。”
我强行将自己从往日的情绪里抽离出来。从个人情绪的输出中脱离出来。
“但是，请你跳脱出你自己，请你以堀北铃音以外的视角看到他们。或者，既然你想要追随堀北学长的脚步，就以一个领导者和上位者的身份去看到他们。看到那些他们能做到，而你无法做到的东西。”
堀北神色晦暗。
“你在你哥哥面前把自己放的太轻了。但你又不愿承认自己的无足轻重，于是把自己捧上高台。用批判的眼光看待不及你标准的我们。但是，标准从来不是只有一条，请你看到你周围的人，作为有长处和短板的人而拥有的所有价值、作为伙伴和共同奋斗的人而拥有的全部价值。”
我深喘一口气。
“所以，请你重新衡量他们的价值，重新决定要不要帮助他们。哪怕是为了你自己。”
堀北微怔。
一时间，我们谁都没有再开口。
“……你说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让我再开读书会吗？”
“对，你说的没错。但我认为你即使是为了自己也需要这么做。”
“不要替我擅自决定。”
“如果你不认为这是有意义的话，你一开始就不会试着组织第一次读书会。也不会在我说完之后动摇。”
其实我并不清楚我的话能不能让她动摇……但是既然堀北真的那么在意她哥哥，就应该能够认识到我的话是有参考价值的。
“……我哥哥他看过你的档案，是吗？”
“大概是因为我跟你一个班吧。上个月我去学生会盖章这件事是有点突兀，而且社团会我就推着你去看他了。他应该是有点在意你的社交状况的。”
她好像很难面对直白的“堀北学非常在意她”的证据。
“你……真是这么想？”
“我是依靠着姐姐长大的。”现在也仍然依靠着姐姐给予的关于未来的底气，在这个学校任意做着想做的事，“唯独这种在意，我绝对不会认错。”
我对人的善意一向敏感。更别说是这种，我最为熟悉的情感，家人间的相互在意和爱。
“如果你来做的话，哪怕是现在这样，你也会像你说的那样看到他们的价值，尽力去拯救他们，带领大家升上A班吗？”
“或许吧，前提是我真的要做这件事。
我不会放弃，会尽全力到哪怕失败为止。尽管确实很难，这也正是我敬佩你的原因。”
“嗯……”
“堀北同学，我一直想问，为什么你哥哥对你会是那种态度？”
“我也不知道……”她艰难地说，“大概是因为我还没有做到哥哥心目中期望的程度，我到现在仍然是一个没用的妹妹……”
“没错，这就是‘堀北铃音’的视角吧。但是，你迄今为止的全部努力，仍然是失败的状态。”
“……”
“所以，要不要换个方向试试呢？不要想你应该怎么做，不要想怎么样才能让你哥哥高看一眼。只是创造好眼下这个故事。”
“创造……故事？”
“没错，简单来说，就是让现在正在发生的事继续流畅地发生下去。像故事里要去打魔王的勇者一样克服遇到的困难。仅仅是克服困难而已。”
“……听起来……真是和你这个人一样乱七八糟的形容。”
“哈哈，或许你说的一点没错，我就是这样的人呢。”
“……我会考虑你的提议的，关于读书会的事。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很好奇……你明明社交能力和学力都很强，为什么要刻意压分，也从来不在班级里主动帮忙？”
“考虑就是答应了喔？”
“……知道了，真拿你没办法，我答应了。回答我的问题。”
为什么在班级里从来不表现……
“堀北同学，虽然很感谢你谬赞，但是我也是被分到D班的人啊。”我抱歉地向她露出微笑，“和这个班上的任何人一样，我也是被学校称为瑕疵品的存在呢。尽管内心深处觉得无关紧要，但我果然还是希望能尽可能地保护我作为正常人的学业生活。”
只要我的“问题”还存在着，我就不应该也无法做到像她和平田、栉田以及其他更多的同学那样，在班级里活跃着。我也无法真正意义上为班级出力。
当然，或许我也本就没有兴趣。
“再见啦，堀北同学，我和佐仓同学之前约好要在楼下见面，既然我们两个已经聊好了，就在这里分别吧。”我笑着向她挥手告别，“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帮忙。”
“读书会的事，我会做到的。”她走进宿舍楼，“哪怕是为了我自己。”
“那就已经很棒了。”
我决定在宿舍前的长椅上坐着等待佐仓。但在路过自助售货机时，还是没忍住走了过去。
本来习惯性地想接一杯免费的纯净水喝，不知为何，却鬼使神差地选择了昨晚喝的那种牛奶。
明明平常根本不会买的。
直接站在售货机旁打开罐口送至嘴边。不管是小口喝还是大口饮用，和想象中的味道都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果然，今天也毫无感觉。
无论身体感官如何证明着水和牛奶的不同，香味、颜色、粘稠度，都是不一样的。喝起来却感觉毫无差别。
我正准备随便地一口气将这罐牛奶喝掉，一个身影从旁边走过来，点选了同样的牛奶。
我微微抬头，是绫小路。
是巧合还是必然呢？
不过，看着他在夕阳照耀下泛着鎏金色的眼睛，我恍然又想起模糊凌乱的记忆中，悠先生当时拍摄那张照片时的水面，似乎也是这般瑰丽。
可以停下来恭喜我吗……此文有10 个收藏了啊啊啊啊好高兴！
可能大家只是点一下，但这十多个收藏对我来说就像有十多个陌生人走上来说‘嘿这什么？写得还可以嘛，怪有意思的，期待更多的剧情哦’一样！
坦白说爬不上新晋我甚至难以想象大家都是从哪里看到我这篇新手上路的QAQ感动……
作为十收贺决定加更一篇番外，想问问大家想看：
1.小悠的分析向内心独白
2.渡边悠·学生资料卡
3.悠先生（Yuu）的部分过去掉落
4.其他点梗？（如果有意思的话我可能会存下来以后写番外）
说话留一线，如果我到时候没写出来的话就直接加更原定计划的正文或番外【wink】
谢谢大家读到这里！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5章 W·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