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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

沙加从没这样心神不宁过,在接连闯了第三个红灯后,他被交警无可奈何地拦下。对方手中的电子笔不停挥动,他又忍不住开始恍神,看着眼前的橘色头发开始变长,慢慢覆盖住腰肢,然后变成海洋一样深邃的幽蓝……

“实在对不起,我也是秉公办事。”交警将电子笔和签字板递给他。

沙加草草签下罚单,正要离开,对方却将他劝下:“您这是要去哪儿?正好到了交班的时间,我开车送您去吧。”

“……随便哪里。”

交警瞪大了眼:“随便?”

沙加不再多说一句,打开车门钻进副驾驶。那交警有些无奈,只得一脚油门将车启动。片刻后,两人驶入首都区的主干道,随着拥堵的车流缓缓地蠕动。

“说起来,沙加大人或许已经不记得我了。”

沙加双目紧闭,后脑抵在车背上,淡淡地回复:“记得。童虎老师的一个学生,叫玄武,对吗?”

对方不由惊愕。

“我还没放松到随便上哪个陌生人车子的地步。”沙加叹了口气,“虽然并没有比陌生人好多少。”

玄武苦笑一声,不由感慨,毒舌与强大齐名的传闻果然不是空穴来风。他贴心地摇上车窗,启动了单向屏蔽,又问:“您是有什么烦恼吗?”

“你呢?”沙加问,“为什么不来参加战星师准入测试呢?”

“紫龙很优秀,有他继承老师的衣钵就够了。战星师未必是一条适合我的路。”

“没有尝试过又怎么知道。”短暂的对话让沙加终于有了转换思路的契机,“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

玄武轻轻一笑:“……沙加大人,我并非要挑战您的佛理,可是人间三百六十行,天时地利,万物相合才最重要。就像您,倘使我说您心有智慧,不如试着去谈谈恋爱,您是否会觉得我在胡闹呢?”

沙加慢慢睁开眼。

“无爱者并非无智。或许只是……”他偏过头望向车窗外。

玄武还在竖着耳朵听他的“只是”,没料到方向盘被人猛地一扭,直接冲上一旁的高架!

“沙,沙加大人……”

沙加毫不理会他的抗议,一手扭着方向盘,一手直接将引擎拉到底,车子如一支灵活的水蛇在高架路上穿梭,当然,留下背后整齐划一的鸣笛声是免不了的。

玄武一面在心中哀叹好容易考上的交警资格要吊销,一面哭笑不得地问:“沙加大人,您这是终于想起来去哪儿了?”

“发射中枢。”沙加冷冷地向旁瞥了一眼。

玄武转头,只见郊区方向缓缓升起一小股浓烟,逆着夕阳褪色的方向不断攀升;车的另一边,几架星屿正在缓缓升空,隐去身形。是赤蝎,极光,玫瑰……

高阶战星师,竟然集体出动了?

一路神魂颠倒后,沙加拽着七零八落的车子停在了发射中枢,刚踩到地面,通讯器就疯了一般地响了起来。

“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讯号不通?”

沙加立刻站正:“报告主帅,我安全,正在发射中枢。至于讯号……”

“先执行任务。橙级星令,坐标,首都区56,987,拦截疑似‘箭’的星屿。”

沙加毫不迟疑地回答:“收到。”

放下通讯器后,身边早已空无一人。他望着远远扬起的车尾气,了然地哼了声,随即快速跑向娑椤登陆点。

“该死,烟雾太大,什么也看不清。”迪斯马斯克不停地抱怨。

“先停在上空,检测攻击意向。”阿布罗狄快速输好几个数值,然后按下通讯键,瞬间就传来了米罗的大嗓门:“东区平民已经疏散,请指示下一步动作。”

阿布罗狄不由赞叹:“好样的米罗,速度够快。卡妙你那边呢?”

“西区有些麻烦,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很多车辆堵在路上,难以快速疏散。”

阿布罗狄打开视窗,此时他正位于事发地的正上方,下头是一片浓烟滚滚,放大侦测,却似乎看不见着火的迹象。他与迪斯马斯克同步了一下检测结果,确实,不光是火,就连生命体征也并未检测到。

“见鬼了,难道这‘箭’是幽灵开回来的?”

阿布罗狄咬紧牙关,就在此刻,驾驶室里响起了沙加的声音。

“娑椤就位。”

迪斯马斯克忍不住拍了拍大腿:“可算来了,小爷我等死你了!”

阿布罗狄也来不及和他算用词的账,将方才检测到的数值和画面快速传导了过去,随即说道:“根据主帅命令,移交指挥权给沙加,请指示下一步动作。”

“阿布罗狄,迪斯马斯克,从郊区回撤,那里没有星屿的痕迹。”

“什么!难道侦查又错了,这些人搞什么!”

沙加摇了摇头:“侦查没有错,是星屿发生了移动。”

“那也不可能飞得多远,何况我和阿布罗狄一直盯着呢!”

“是空间移动。”

沙加的话音刚落,通讯机里就传来一声米罗的怪叫:“星,星屿,刚刚从我头顶飞过去了!是金色的!”

众人皆惊。

两秒钟后,米罗视角的影像记录便传到了每个人的眼前。金色的箭矢,展开的双翼,每一处都与他们所熟知的“箭”毫无二致。

“什么鬼!”迪斯马斯克第一个怒气勃发,“这,这家伙是不是被幽灵附体了,怎么会从郊区跑到民巷!”

“米罗,跟进箭的踪迹,每隔一分钟发坐标过来。阿布罗狄,去协助卡妙完成西区平民的疏散工作。迪斯,我记得你的积尸气系统可以使星屿的能量中枢暂时失灵,趁着我和米罗牵制它的功夫,从上方完成攻击。”

三声“收到”异口同声。

沙加简短地发布完命令后,便向着东区民巷起飞。没过多久,他便看到了正在自动飞行的“箭”和老老实实跟在后面的“赤蝎”。

“娑椤,张开天舞系统。”

如果使用天舞系统击破驾驶员的所有感官,那么无论是空间跳跃还是机体伪装都无法完成。

然而……

“娑椤?”

几声呼唤,娑椤却都毫无反应。沙加无暇排查,干脆按下操作杆,抬起娑椤的箭筒。然而未等发射键按下,一阵巨大的冲撞令机体在空中翻了个个。沙加急忙稳住机身,打开视窗,此刻站在大厦楼顶的,竟然……

是两天前在第三区打跑的那只没毛凤凰!

沙加升起怒意,调转发射方向,向着凤凰俯冲下来。然而奇怪的是,对方不闪不躲,反而端端正正地握住沙加的箭筒抵在肩膀。

“你——”

“沙加大人,十分抱歉。”驾驶舱突然响起了陌生的声音,是娑椤开放了全范围通讯?可为什么……

“请您站在正义的一方,与我们一起迎接雅典娜殿下的回归吧。”

一声轰鸣,尘土和石块从楼顶烟花般散开,将最后一句话封印在沙加的听觉中。

“我是凤凰的战星师,一辉。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