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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尼凯星教尊住在战星团宿舍背后的一座小山山顶,因高低不平的台阶、优雅古朴的多利亚风格建筑以及优美的花园园景,被民众冠以“圣域”的美名。十二座形状各异的建筑均匀坐落在山路上,如庄严的卫士排布成一个个关卡,一同护卫山顶那座小巧别致的神庙。

战星师准入考试的第三关“星谈”,也将在此举行。

尽管昨天的考试令少年们身心俱疲,恨不得瘫在床上睡他个三天三夜。然而,即将触摸星屿的激动,却如同一把烧在脚下的火苗,令每个人的步伐都比昨日更加矫健。米罗拍了拍冰河的肩膀,神秘地弯下腰,露出了一个亲切的微笑:

“如果过不了关,就提前装备好你的屁股。”

冰河露出惧怕的表情:“米罗前辈,能不能提前打个商量……打我的时候别让卡妙老师看见,他会难过的。”

窃笑而走的背后是米罗无能的愤怒。

时间很快走过一个小时,钟声响起之际,所有宫殿一起开门。

“真好奇这群小崽子们都被谁选中了。”迪斯马斯克揉了揉还有些红肿的鼻子。此刻他正坐在山顶的台阶上,望着山路上逐渐开始移动的小点。

“我打赌,今年愿意走进第四宫的,绝对不超过这个数字。”

“诶诶,米罗你什么意思?当我的部下很丢脸吗?我的‘鬼焰’可是星屿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黄泉领路人’!”

“那也要看是谁来用。”米罗怀抱双臂,两条腿跟圆规一样立在神庙前,一脸的郁闷活像受了气。迪斯马斯克心照不宣地翻了白眼,冲着快速奔跑而来的几个少年挥了挥手:“呦,第一个出来的是冰河啊,看来顺利通过了?”

冰河跑到两人面前,脸上还洋溢着兴奋的红热:“白鸟……它,它选择我了!我是战星师了!”

“呦,不错啊小子。”迪斯马斯克赞许地点了点头,余光则望向故作淡定的米罗——对方还没来得及收起偷偷放松的嘴角。“其他人呢?”

“我通过了‘天龙’的测试,”紧跟在后的紫龙说道,“瞬则被‘星云’认可了。还有星矢……”

“天马,战星师,星矢!”栗色头发少年翘起大拇指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请各位前辈赐教!”

迪斯马斯克慵懒地起身,伸了伸腰:“很争气啊!有喜无惊,我也算能跟童虎老师交差了。对了冰河,你老师呢?”

他默不作声地向旁边使了使眼色。

“卡妙老师知道我通过之后就回宿舍了,说是要整理二百多年前笛捷尔前辈的卷宗。”冰河心领神会,故作正经地说:“好像很困难的样子,已经熬夜三天了,走路都摇摇晃晃的。我们劝他休息,可他……”

瞬立刻接话:“卡妙前辈那么执拗,当然不肯听冰河的话了。唉,真的好担心他啊。”

在“担心”两字还没落地时,顶着宝蓝色卷毛的米罗牌圆规就已经起动,咬着嘴唇也不知道骂骂咧咧问候哪位祖宗,三步并作两步地向山门口跑去了。

冰河耸了耸肩,无辜地看向迪斯马斯克:“这次可真的不是因为我,是前些年奥丁星系来过的一位使者,叫苏什么的。”

“小打小闹有利于情感升温,”迪斯马斯克摆出一副过来人架势,语重心长:“用不了多久你们俩就会知道啦!”

瞬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向台阶上走了两步,忽然欣喜地开口:“阿布罗狄前辈!”

“别来这套啊,我可不怕他,昨天晚上还不是一直缠……哎,哎你怎么还不让人说话了……疼!你轻点!哎呦……”

阿布罗狄单手拖着半残的迪斯马斯克,一面皮笑肉不笑地扫了僵立的几人:“沙加没来?”

“我进入第六宫后,沙加前辈就回去了。”

阿布罗狄点了点头,“你们回去休息吧,今晚有欢迎会,礼服已经送到安达里士宅了。记得好好享受一下。我去向主帅汇报情况了,晚上见。”

午间阳光漫布在整个战星团宿舍,里里外外都是热闹温馨的气氛。低阶战星师们围坐在休闲广场讨论着即将加入的新同伴,中阶占星师们满头大汗地走出训练室,你争我抢地往食堂狂奔。相比起来,高阶战星师们却一个也不肯露面,徒留刚刚到家的修罗独身站在电梯口,顶着木讷的脸收获年轻人们无处可安的热情。

此时唯一留在宿舍的高阶战星师沙加,正罕见地躺在宿舍床上,一动不动地与天花板对话。

“……有紫龙在的话,纱织应该会安心一些。他们在嘉米尔的时候关系很好的。”

沙加问:“如果是为祭奠史昂老师,你为何不亲自回来?”

天花板上,投射着一张温雅,俊秀的脸,薰衣草颜色的头发用带子松松绑着,耷拉在胸前。一束风从旁吹过,将几簇白毛黏在他的头发上,显得有些滑稽。

穆局促地将其摘下,微笑着道:“羊毛收割的季节,牧工实在忙不过来。”

“算起来,你我很久没见了。”

“是啊,不过幸好能远程通讯,远在天边,也能近若咫尺。说起来,这个季节的嘉米尔天高气爽,很适合你参悟佛法或是求索天道。”

“好,如果有空,我会去的。”

两人的谈话依然熟稔亲密,却绝口不谈曾经表白的事情。最近的尼凯星依然如十来年一样的和平,关切过纱织的安全、娑椤的莫名失控、以及几个新晋的战星师的履历后,话题便慢慢变得平淡无趣起来。

“今晚的欢迎会,你想好请谁跳舞了吗?”

沙加摇摇头:“我唯一有兴趣的只有酒会上的青柠果汁。”

即便是身经百战的穆也不由得在第一时间皱起了眉头,不过身为表情管理学的一级战士,他以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巧妙地缓解了尴尬:“你手上的菩提珠很精致,一定价格不菲。”

“是撒加送的。”

穆轻轻眨了眨眼:“以后如果想要确认什么,希望先来找我的不是卡妙。”

沙加不由叹息:“抱歉,穆,或许我尚未登达五蕴皆空之境。”

“无妨,不管轮回内外,我都将你视为最好的朋友。”

远处响起一个嘹亮的孩童呼唤:“穆先生,快来呀,午饭要凉啦!”

“贵鬼叫我了,那今天,就聊到这儿?保重身体,望我们早日相见。”

“保重。”沙加按下通讯开关,天花板迅速变回空无一物的灰。干涩的眼球阵阵发痛,迫使他闭上眼,将自己装入毫无杂念的空境。

毫无杂念么?

“以后不要训练得这么晚,关节会着凉。”

“放心吧,你送我的护膝,我一直好好地戴着。”

“涅普顿的冰层就快解冻了,史昂主帅让加隆去接回笛捷尔前辈的遗体。”

“别担心撒加,加隆和你一样强大,他会平安回来的。”

“听说,主帅和雅典娜殿下将要决定下一任的主帅人选了。”

“这样吗?那为了提前恭喜我们的撒加主帅,晚餐加一道你最喜欢的碳烤鱼排吧。”

沙加握紧拳头,可无论他如何抵御,一些不属于他回忆中的声音依然源源不断地涌进他的脑子。撒加,艾俄洛斯……在他们如胶似漆的年代,他还无缘踏入此地一步,究竟为何……

“尊敬的雅典娜殿下,我,撒加,”

“我,艾俄洛斯,”

“愿意竭尽身躯的最后一滴血,让尼凯星的生命永远沐浴希望,永远……拥抱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