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
莫里亚蒂的嘴角扬起一抹微笑，目光阴暗森冷。
他把手机放到一旁，透过窗帘的缝隙，看见了楼下徘徊的人影。
前几日的收尾出了些问题，现在学校里有一些对他不利的传闻。风声虽然还没有壮大，但是却暗流涌动。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骨子里的那种攻击性，已及，渴望毁灭的**。莫里亚蒂握了握自己因寒冷而僵硬的手指，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目光有片刻的柔和。
然后他打开灯，靠着阴冷潮湿的墙壁，任凭思绪交织。
第二日。
仍是下午的课。
他目光扫过下方，没有看见那个身影。
难道又迟到了？莫里亚蒂挑眉，难得的后悔，果然，自己不应该在她的软磨硬泡之下，一时心软把手机归还的。
当阳光从长窗移到讲台的暗影之中时，一个小时的课程终于结束。
他看见那个位置还是空无一人之后，折断了手中的粉笔，然后把教案扔进了垃圾桶，径直走了出去。
迟到、早退、逃课，他怎么就摊上这样一个学生？
难不成还真是坏事做多了遭受的报应？
他瞥向躲在一棵树后面的人影，嘲弄一笑。
仍是偏僻的小路，他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脑海中闪过几个念头，瞬间对今天早晨接到的委托有了想法——细微却宏大的计划，他相信，不用过多久，他的犯罪网络就可以覆盖整个英伦半岛。
真是一个可爱的玩具。
思索间，他已经走过拐角。
云杉把昏沉的暮色修剪得更加朦胧，高大的哥特式建筑在末时的天光下沉默伫立。有穿着长袍的学者和他擦肩而过，不远处的教堂传来唱诗班的歌声。空气显得纯净澄明，夕阳带有清浅的金色，从上个世纪的傍晚流淌过来，打湿了走廊尽头的雕像书页。晚风柔而不烈，拂起林间的落叶。
最后一段路，他走进林间的道路，听见有孩童嬉戏的笑声。道路显得格外松软，有松鼠在枝叶间行窜。云雀和夜莺在沉寂中发出轻鸣，他突然止步，在密林深处。
十分钟后。
莫里亚蒂走出树林，漫不经心的用树叶抹过手中的血迹。但是，今天，他没有杀人。
一张蛛网，边缘处的细丝颤动了一下，明明有什么不一样了，却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后，走到目的地。
意外的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少女的脚踩在一个人身上，亚麻色的长发仿佛绸缎，神色不羁而张扬，有惊心动魄的明丽。
然后莫里亚蒂皱了皱眉。
只见少女从身上白色衬衣的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漫不经心的点燃，火柴掉到了底下那人身上。然后她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抬脚碾灭了逐渐壮大的火星。
听见脚步声，她回头，手忙脚乱的把烟藏在了身后，眼神飘忽不定，语气尴尬的道:“先生，您回来了？”
然后她收回自己还踩在那人身上的脚，解释道:“先生，你不要误会了。这个人似乎在监视您，昨晚您送我回家的时候她就一直跟在我们身后。”
“嗯，”他不置可否的应声，走到少女旁边，夺过那支烟，“喜欢抽烟？”
少女低头解释道:“我从来都不抽，”感觉到面前这人怀疑的目光，她有些底气不足，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但是这并不妨碍我随身携带烟盒……”
然后她乖乖的把手中的烟盒交了出去，双方都默契的没有管躺在地上的半死不活的人。
莫里亚蒂打开门，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之后才问道:“有什么事？来交你逃课的检讨的吗？”
少女吃惊的抬头，说道:“先生，我不算逃课。今天我已经通过了所有测试，办好了一切手续，从大一跳级成研究生了。”
他挑眉，问道:“既然你已经不是我的学生了，那还来干什么？”
“先生，”她难得的有几分窘迫，“我希望你可以成为我的研究生导师。您知道我是物理系的学生，当初之所以选择您的数学课是因为我阅读了您的那篇论文，其中提出的路径积分量子化观点真的极具创造力。”说着她有些词穷，只能补充一句：“我相信您一定可以获得菲尔兹奖的。”
莫里亚蒂不置可否的沉默着拿着放在桌上的那张纸条看了看，然后他答道:“可以，我接受你的申请。至于课题，你是物理系的学生，选择小行星力学为课题如何？”
少女兴奋的点了点头。
然后，是几个月接踵而至的忙碌，让她后悔了自己的选择。
卡西欧头疼的放下了手中的笔，莫里亚蒂教授简直是魔鬼中的魔鬼，有把一切工作都抛给自己的研究生的教授吗？
她想起自己刚刚用一个通宵完成了一个大型的理论计算之后，发现自己的教授居然在打游戏，而且属于他的大量工作竟然在十几分钟之内全部完成，顺便还推出了一个新方程以适应理论计算出现的数据扩散，卡西欧就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智商似乎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强悍。
更过分的是，正在教授办公室奋笔疾书的她，还要时不时的接受游戏通关音乐的洗礼，简直是累觉不爱。
喝了一口水，卡西欧埋头继续进行推导。
莫里亚蒂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
事情比他想象中顺利，还发展了几个下线。接受的咨询越来越多，也不乏一些让他格外感兴趣的。
房间里只有突然响起的各种信息提示音会打破寂静，咨询罪犯，果然是一个不错且特殊的职业。
他的位置靠近里墙，天窗正在墙面高处。
清晨的阳光混杂着海风以及松针的清香，深秋的阳光带有几分寂寥与凉意，爬上了她的发梢。
他给她选的位置很特殊，略显阴暗的房间中，那是很少的能够被阳光照射到的地方。她亚麻色的长发微微有些卷曲，仿佛细小而精致的波浪。
阳光下她的皮肤显得白皙，睫羽也带上了淡淡金色。
这将会是他在这个学校呆的最后一个月，莫里亚蒂知道，他的野心与志向。
伦敦的浓雾之中，他会是最黑暗的阴影。
就像她所说的那样——
犯罪界的拿破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