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若,回神啦。”郭嘉打趣道:“想什么呢,这么专心,嘉唤你都听不到了。”
荀彧问:“奉孝打算找谁来调查此事?”“有一人最佳,此人复姓戏志,单名才,精通奇门遁甲,阴阳八卦,易经占卜,于我们必大有助力。”
荀彧点头:“志才曾与彧同窗,虽交际不多,但他的才能彧也有所耳闻。奉孝早去早归,莫让彧担忧。”
“志才,你觉得这书究竟是何方势力出手?”戏志才慵懒的打了个哈欠,薄唇轻启:“才听说李夫子有个独生女儿,视为掌上明珠,爱逾性命,前年得了重病,是太平道的人用符水治好的。”
“志才是说太平道?太平道这些年施符水救人,广收教众,在百姓中声望极高,所谋不小。若这书落在太平道,当真麻烦大了。”
“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可能,是与不是还要奉孝自己判断。行了,没别的事你就先回去吧,我还要补个回笼觉。”
回到荀府,郭嘉将戏志才的猜测告知荀彧,问:“李夫子可在府上?”荀彧摇摇头,“都打探过了,人去楼空,不知所踪。”
“走的好快啊。这样看,志才说的不错,八成当真是投了太平道。”
荀彧道,“太平道声势浩大,鱼龙混杂,若贸然与他们为难,无异于以卵击石。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此书既落入太平道中,那就算了,莫在追了。”
荀彧的担忧明晃晃的写在脸上,可郭嘉摇了摇头,“太平道人多口杂,若当真得书,必有知情者。嘉自有道理,文若就不必担心啦。”
荀彧笑笑:“你啊,向来都是按自己的想法做事的,彧再劝也是无用。但彧只要求你一条,照顾好自己。”
郭嘉:“文若这段时间也很难过吧,嘉都知道。别自己硬撑,什么事都闷在心里。嘉一直在。”荀彧想到这两日来家中长辈颇多责难质疑之意,心中一暖“好。需要什么东西跟我说。”
郭嘉想了想道:“文若你家城外那个宅子很久没人住了吧,嘉到那边暂住一阵,无须下人,叫青松那小子相随即可。”“青松归乡探亲至今未归,奉孝忘了?”
“当日说半月便归,怎么一个多月还没回来,莫非出了什么事不成?”
“彧派人去探问过了,据说他归乡后便带着老母离开了,不知去向。”
“也罢,青松向来机灵,应该不会吃亏,随他去吧。那嘉就借文若身边的苏瑜吧。”
“行,苏瑜他向来稳重,有他跟着我也放心些。”
次日,郭嘉对苏瑜道:“从现在起,我化名李平,是李家的独子,咱们李家颇有家资。你就去城里放出消息,我得了一种怪病,请了城中数个名医都没什么效果,愿意重金求医。再请几位大夫,也替我们宣传此事。若有人愿意来医治,看到道人打扮的就请进来。”
“是,我这就去办。”
数日后,苏瑜领回两个人来,“少爷,您有救了。这两位先生说能治您的病。”
郭嘉望向这两个人,一个是贫苦百姓打扮,赤着脚,头戴汗巾,背着个搭包。另一个则是一副世外高人之相,一身漆□□袍,手持拂尘,背着一把桃木剑。
“两位高人请上坐。苏瑜,奉茶。”道人装扮的人上前一礼,“无量天尊,贫道张山,见过施主。这位是我的道友王大壮。”
“道长不必多礼。平头疼欲裂,城中无人能治,想必道长都知道了,快请施救吧。”“大壮,取我九节杖来,取神符一张。我传施主咒文一篇,施主在心中默念,不要停顿。”
李平(郭嘉)依言而行,王大壮从怀中取出个紫铜色的小香炉来,点上三根香。张山就念动咒语,“中皇太一在上……疾。”
李平(郭嘉)正觉无趣,却见张山的手指上陡然燃起一团火苗来。王大壮忙将一张符咒递过去,张山用起火的手指夹住符咒,一瞬间符咒便化为了灰烬。
王大壮熟练的拿出一碗清水来,想是刚刚道人念咒时准备好的。张山将指尖的灰烬弹在水碗中,将水碗递与李平,口中又念动咒语。
“今日吞吾字,后皆能以他文教,教十十百百而相应,其为道,须臾之间,乃周流八方**之间,精神随而行治病。”
李平(郭嘉)正观察这碗水时,听到耳边王大壮低声示意:“一饮而尽即可。”李平便依言将水饮尽。片刻张山咒语念毕,问道:“施主感觉如何?”
李平晃了晃头,“哎,似乎不那么疼了。”忙殷勤道,“道长神通广大,平已觉有些好转。”“施主向道之心诚挚,疾病自然愈可。”“原来如此。道长果然灵验。”
“我已经备下厚礼置于后院,请道长一观。”张山点点头,“那贫道就多谢施主美意了。”“道长请。”两人就向后院行去,苏瑜与王大壮留在前厅等待。
“平有一问,请道长据实以告。”“请讲。”“不知道长可是太平道中人?听闻太平道以治病救人为己任,广结善缘,救人无数,平亦是颇为心折。”
“不瞒施主,贫道正是太平道。”“果然传言不虚,太平道人都是大慈大悲的活菩萨。平毕生夙愿就是能治病救人,不知道长可否引荐平入教?”
张山有些为难的搓手,“可以是可以……”李平见状忙将一锭金子塞在张山手心里。“平不会让道长白跑一趟的。”
“既然施主一心向道,又与贫道有缘,那贫道就引你去见本方波才波渠帅吧,成与不成,全看渠帅的意思了。”“多谢道长成全。”“好说好说。”
郭嘉与张山商议停当,约定三日后相见。
三日后,张山如约前来,他引着郭嘉出城去,向东走了几里路,就见一个道观。道观不算大,有几个道人在树下晨练。
“波渠帅就在观中歇脚,随我进来吧。”两人前后脚进了道观,王大壮就迎上来,“张兄回来了啊,渠帅在里间等你们好久了。”
张山也微笑着:“好好,贫道正要带李平施主去见渠帅呢,大壮也一起吧。”
进了观中,郭嘉只见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大马金刀坐在主位上,手边就是一把寒光闪闪的九环大长刀,知晓此人就是太平道的渠帅波才了。
波才见他们进来,起身来迎。“张贤弟回来了啊,哈哈,这位小兄弟是?”
张山稽首道“禀渠帅,这位是李平施主,也是一心想要入道的信众,因向道之心诚挚,先前也受我教中符水点化,治好了头痛难忍的恶疾,贫道见他与本教有缘,想渡他入教,还望渠帅首肯。”
波才爽朗的笑起来:“好好好,既然是贤弟看重,我自无不允之理。李平兄弟,不用太拘束,既然你决意入教,咱们教中成员都是兄弟姐妹,亲如一家,不分彼此。”
张山喜道:“既然渠帅应允,那我就跟李平兄弟说说教中一些规矩。”
“道长请讲。”“咱们太平道以大贤良师张角为首,下分三十六方,每方数万人,各方由渠帅统领,教中众人均信奉中黄太一,本教的教义《太平经》稍后我将之前撰写好的赠与贤弟一份。”
张山又主持了一个简单的入教仪式,波才领着郭嘉拜过中皇太一与大贤良师张角,张山就领着郭嘉退下了。出了院门,张山道:“恭喜李贤弟,仪式已成,今后你就是我们太平道的成员了。”
郭嘉笑道:“多谢张道长了。”“折煞我了,我比你年长,唤我张兄即可,教中大家都是兄弟相称。”
郭嘉也从善如流,改口道,“张兄已是这般神通广大,折磨我许久的顽疾顷刻便愈。不知大贤良师更有何等神通,实是令人心向往之。张兄可否替我讲述一二?”
张山道:“说来惭愧,我只是因粗通文字,又受到渠帅厚爱,这才从前辈那学了些许治病救人的法门,哪里见过大贤良师他老人家了。听闻大贤良师无所不会,无所不能。不但能妙手回春,更有撒豆成兵,驱雷掣电的能耐。咱们全颍川也只有渠帅见过大贤良师。这诸般神妙想来我是无缘得见了。”
“无缘得见大贤良师真容,实乃平之憾事。”说着郭嘉长叹一声,露出遗憾不已的神情,又将一锭银子塞在张山袖中。
见状张山宽慰道:“贤弟莫灰心,听说近几日渠帅要去广宗面见大贤良师呢,你若是当真想长长见识,我央渠帅带你同去。”
“张兄何不同渠帅去,若有缘得大贤良师授法,岂不是受用终身?小弟初来乍到,这种好事人人求之不得,怎么轮得到我?”
“贤弟有所不知,渠帅离去,此地大小事宜皆由我代掌,故而脱不开身。能得见大贤良师金面,那是莫大的福缘,至于授法嘛,我更是想都不敢想了。我看贤弟相貌堂堂,年纪轻轻就谈吐不凡,指不定就入了大贤良师的眼,说不准能收你当个弟子,这也算为兄的一点私心吧,若是贤弟当真有缘,可莫忘了为兄啊哈哈。”
“张兄盛意,平铭记于心,永世不忘。”“某只不过略尽绵薄之力,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兄弟安心等我消息便是。”
张山嘴上这般说但郭嘉已见到他眼角掩盖不住的笑意,心中不免有些惭愧,又塞在他手中一块银子。张山却执意不收,“你我既都是教中兄弟,就亲如一家,不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