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符!”周瑜见孙策赶来,不等他下马,便连忙跑过去,将手中的书信递给他。
孙策一把接过,看了不久,便哈哈大笑,“好啊,如今信都城内一片混乱,正是你我进攻的大好时机啊。”
眼见孙策如此莽撞,陆羡自然明白过来他怕是还没想到这件事背后的深意,连忙开口道:“主公,进攻之事怕是仍需好好考虑一下。”
“哦?”孙策有些疑惑,不解地看着陆羡,“怎么了?可是城内有什么陷阱?”
陆羡摇摇头,“我并未接到城内有埋伏的线报,不过……”
她将国丧之事说了一遍。
孙策顿时沉默下来,原本激动的神色也变得极为复杂,“这确实极难抉择。”
按理说,其实孙策一家都算不得赤胆忠心的忠君之臣,对于献帝这样平庸无能的君主,更是谈不上什么情谊。这“忠义”二字对他们来说,远不及夺得天下来的重要。
可棘手的是,如今孙策的最大对手是刘备。
刘备身负“刘皇叔”之名,又深孚众望,如果此次孙策不顾国丧,执意攻城,则之后必然会被刘备冠上“不忠不义”的恶名,甚至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个曹操,被万民声讨。
况且如今献帝死因仍扑朔迷离,也不好以为天子报仇的名义进攻。
等一下!为天子报仇?!
一瞬间,陆羡像是福至心灵。
“若以讨贼之名出师,便可不受国丧之期的阻碍。”
“图南的意思是?”
“如今天子驾崩,曹丕却迟迟不出面善后,城内又传出夏侯惇曾去过天子殿内的传闻,那我们大可以借此题发挥。”
陆羡这么一说,周瑜瞬间反应过来。
“在城内传播夏侯惇杀了天子的消息?”
陆羡笑着点点头,“不过不仅是信都城内,我们要将此消息广而告之,让天下人知道天子是为夏侯惇所杀。”
“可短时间内,又如何能够将此传闻传播天下呢?”
“这好办,我遣信鸽给各地合作的商队发信,让他们混于人群,传播消息便是。”
“哈哈哈,好啊,如此不过几日,那天下百姓必将群情激愤,到时,我们也就师出有名了!”孙策朗笑着,眼底尽是对陆羡的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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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都作为袁绍呆过的老巢,也曾辉煌过一段时间。那巍峨的城墙耸立在平整的土地上,俯瞰着前方想要进攻的士兵。
陆羡看着面前的信都城,心中升起一股豪迈之情 。
只要攻下这座城,便离孙策将整个天下纳入手中不远了。
城墙上的曹军神情疲惫而惊慌,他们拿着武器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即便是高耸的城墙,也无法给他们带来一丝一毫的勇气。
“孙军有多少人?”夏侯惇站在城楼上,他幽深的独眼望向楼下乌泱泱的孙军。
“回将军,怕是……怕是有十几万人。”那小兵垂下了头,抖抖索索地答道。
作为对曹军的终局之战,孙策几乎已经派兵将整个信都城团团围住,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夏侯惇冷冷地看了一眼城墙上瑟瑟发抖的曹军,接着,又将目光投到眼前的小兵身上,“你很怕孙军?”
那小兵瑟缩着不敢回答。
“哼,胆小鼠辈,扰我军心!”夏侯惇见他如此反应,直接将剑抽出,一下便砍下了那小兵的头颅。
其他的士兵见了,顿时害怕地不敢出声。
夏侯惇将头颅拿在手上,大声喝道:“今日我军与孙军死战,若有人想要逃跑,我必定亲手戮之!”
陆羡全程目睹了夏侯惇的动作,内心也不禁感叹,这人确实是个剽悍的武将。
随着一声令下,孙军开始对信都城展开进攻。
顿时,砍杀声、突刺声、怒吼声充斥整个战场,血液混杂着躯块,抛洒于昏暗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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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旬过后。
陆羡看着久攻不下的信都城,心中泛起一丝担忧。
这一场战争,打的极为惨烈,城中的守军明白他们已无路可退,便都以命相搏,再加上信都城易守难攻,给孙策军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图南,你可有刘备行军的消息?”
周瑜为这场长久的攻城战耗尽了心力,此时正一边看着战备情况,一边问着陆羡。
“周玄发来消息,说不出五日,刘备大军就会抵达。”
那个曾在书院激烈辩论的少年周玄,如今已成功地混入刘备军中,成了一名行军主簿,对于刘备军队的消息掌握的十分清楚。甚至他还因为才智过人,如今备受诸葛亮喜爱。
“这么快!”听到这个消息,周瑜的脸上顿时染上了深沉的担忧之色。
他们若不能在这五日之内攻下信都城,则极有可能面临被两面夹击的局面。
“如今城内守军情况如何?”陆羡转头问道。
“曹军已疲惫不堪,但城内物资仍旧充沛。”
陆羡听到这个消息,垂眸深思,“那我们能否让文远将军潜入城内,烧毁曹军粮草,打击士气?”
周瑜略加思索,却蹙眉摇头,叹息道:“如今正值两军交战的关键时刻,城墙各处皆有曹军把守,要想混进去,简直难如登天。”
既然这个方法不行,那要不就强攻?
陆羡心头划过一个念头。
上次府中陆一的火药似乎已经研制的差不多了,当时虽然威力略显不足,但至少声音极为唬人,要不让镇星埋下炸药,试试看把城墙炸了?
陆羡转头看向周瑜,“我有一计,或许能在刘军到前攻下信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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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一,你到底行不行啊?”身材魁梧的镇星如今已和陆一混熟,他嘴咬草杆,吊儿郎当地问道。
“自然,这火药已经试验了数次,威力巨大。”
“威力巨大,难不成真能把城墙炸开不成?”镇星瞧着眼前正不断摆弄火药的陆一,眼中流露出了质疑的神色。
“能不能把城墙炸开,不取决于我,而取决与你。”陆一似乎是对镇星略带挑衅和狐疑的话心生不满,转头看着他说道。
“取决于我?军师只让我在城墙外挖洞将火药放进去罢了,你这火药威力大不大,与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若挖的太深,这火药的威力都用来炸土了,你若挖的太浅,炸开的时候就飞走了 ,这都没办法发挥它的威力。”
“你这不是在讹我,”听到陆一这么说,镇星顿时涂掉了口中的草杆,蹙眉说道:“这深了不行,浅了不行,到时候若你炸药不中用,你岂不是要将罪责都怪在我身上?”
陆一哈哈大笑,“镇星大哥,你别急,其实不难。你只要在那城墙根上挖个不深不浅,不大不小的洞,把炸药放进去,再用引线引爆就好了。”
“引爆?可危险?”
“不危险,这火药我已经根据军师说的改进过了,这引线又长又容易点着,你躲的远些就行。”
“那好,你可得好好准备,军师说这次行动可重要呢。”
“我知道。”
二人正说着,陆羡进了门。
“准备的怎么样了?”
那二人一见陆羡来,顿时严肃起来。
“回禀军师,火药已经差不多准备完毕,只要让镇星大哥放置即可。”
“好,”陆羡点点头,目光赞赏地看了眼陆一,转头朝镇星说道:“我们时间不多了,正好今天天气干燥,今晚你就行动吧。”
“这么急?”镇星听到这个消息,一阵惊讶。
“是,后方已探得刘备军队的消息,离这里不过二百余里,若走得快,三四天便可到达,我们时间不多了。”
镇星顿时收敛了惊讶的神色,正色道:“好,那我今夜便行动。”
“注意安全。”
“是。”
当夜,城楼上正驻守的曹军小兵看见月色下,似乎又光影流动,顿时从昏昏沉沉的状态中清醒,警惕地望着城下。
他用手拍了拍身旁仍在瞌睡的同伴,“看!”
“什么?”那同伴猛地被叫醒,面上露出几分不耐烦的神色。
“你看那,是不是孙军?”
听到孙军二字,那同伴登时睁开了双眼。
不过一会儿,那城楼上的火光便亮了起来,伴随着一声声的呼喊声,“孙军偷袭!”
镇星怀中揣着火药,悄咪咪地跟在队伍后面。
这一次夜晚侵袭,正是为他埋炸药而作的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