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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回忆

唐桢是在2000年抓着8月的尾巴出生的,是在湖南一个很小的县城。母亲是餐馆老板,餐馆也不大,四四方方的,摆着积累了成年油渍的折叠木桌,放着红色的塑胶凳子。

而父亲是一名人民教师,长相秀气,和看起来不好惹的母亲站在一起时,总有人觉得不太相配。

他们的爱情故事就像电视剧里那样,彪悍的母亲被知识份子的父亲吸引。每天下课后父亲回来小餐馆吃一顿,单身汉自己嫌开火麻烦,所以物美价廉的馆子就成了不二选择。

人总是会被和自己不一样的人吸引。

父亲觉得母亲身上有一种很鲜活的烟火气。她面对刁蛮的客人时刚硬的态度,和给他赠送一盘小菜时含羞带怯的表情真的很吸引。

爱情刚开始时美好的,他帮她记账,她就坐在一旁用崇拜的表情看着他。她给他送饭时帮他拒绝难缠的家长。

可是当一切步入婚姻时都变了。柴米油盐和风花雪月注定不相容,母亲大抵是不自信的在样貌上,所以想要抓紧父亲。

起初父亲还会体谅母亲,可情绪是最难控制的。时间一长,争吵不可避免。

也许是学校新来的女老师让母亲嫉妒得失去理智,不知道谁给母亲想出来一个昏招。在办公室造谣父亲是同性恋,这样就可以挡住那些狂蜂浪蝶。

幸好父亲那时人缘比较好,有人告诉他。这件事才没有闹大。

两个人吵也吵过了,也曾妥协过,可一切都走向无可挽回的地步。唐桢是在他们离婚后母亲才知道的。

怀着他时母亲老是吐,很是辛苦。外公的徒弟,长得憨憨胖胖的庞叔叔给予母亲很大的关怀。顺理成章两个人就在一起了。

父亲也遇见了性情相投的人组成了一个新的家庭。

唐桢长大后就两个家庭轮流住,生活费父母一人一半。看似有父母的他其实很孤单,父亲更喜欢因为爱意诞生的弟弟。母亲也是更喜欢后出生乖乖巧巧的妹妹。

这个时候有一个很善良的小男孩主动靠近他,脸庞和眼前的练习生很像,唯一不太相似的是眼睛,那双眼睛更偏向圆圆的猫眼。

“你好,我叫韩知城,你叫什么名字啊?”

“唐桢”

“哇塞,名字好甜啊。我把我最喜欢的橙子味的棒棒糖给你吃,能和我做朋友吗?”唐桢真的很难抵挡别人的善意。

“嗯”

两个小蘑菇头就这样变亲近起来了。韩知城还带唐桢去看他姑姑跳舞,真正的舞者不需要多华丽的衣服,一袭素衣练功服。

美人卧在地面上,双腿交叉,弓起的脚背,构成一幅画。顺着柔和的音乐缓缓起身,手部滑过弯月般的痕迹,转头露出姣好的面容。旋及一个起身,似在海浪中翻身的鱼儿。一个后仰,手外伸到极致,让人感受到那种濒临绝境的痛苦。

纤细的手指抚过脸庞,似在哀叹美貌招致的灾难。一个变身倒踢紫金冠,是在抗争,是在拒绝,拒绝着命运的枷锁。

唐桢感觉自己看到了木棉花,坚韧不拔,又美到极致。

从此唐桢开始了练舞生涯,在孤寂的日子里也有了打发时间的事情。

可是人生离别才是常态。韩知城要回北京去了。又是唐桢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生活。

韩知城。

洪知秀。

唐桢心里默念着两个名字。莫名很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