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是一种浑浊的灰黄色，像昨晚没喝完的威士忌底。
Alaia早就醒了。
她侧躺着，数着Dean的呼吸——深沉，均匀，带着一种疲惫者终于获准休息的沉重节奏。
他的手臂横亘在她腰上，肌肉结实，皮肤温度比她高半度，像一条沉甸甸的、宣告所有权的锁链。
Alaia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晨光里，Dean侧脸的锋利线条略微柔和，但眉心仍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也保持着某种警觉。
她注意到他小臂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结痂不久，以及背上那些她昨夜用指甲抓出的红痕。全都覆盖在那些更陈旧的、凹凸不平的伤疤之上。
Dean在九点整睁开眼，没有迷糊，没有尴尬的早安寒暄。他的绿眼睛瞬间清醒，第一时间锁定了她的脸。
“你在耍我。”他说。声音沙哑，不是疑问，是陈述。手指同时收紧，在她腰上捏了一把，带着点惩罚的力道，“昨晚。你没醉。”
Alaia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她没有辩解，没有道歉，只是伸手，指尖轻轻划过他下颌上青色的胡茬，像抚1摸一头危1险的、刚刚苏醒的野1兽。
“你也没走。”她轻声说，“所以谁耍了谁？”
Dean盯着她看了很久，眼神里有某种看待危1险的评估。然后，他低低地笑了，胸腔的震动传到她身上。
“我一定是疯了。”他喃喃道，低头，用一个带着昨夜威士忌余味和清晨男性气息的吻，封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温柔，带着一种被愚弄后的、粗1暴的确认，手指插入她发间，强迫她仰起脸接受。
十分钟后，他坐在床沿穿衣服。灰色的法兰绒衬衫，牛仔裤，靴子。
Alaia靠在床头，被子拉到锁骨，看着他扣皮带扣——那金属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我得去工作。”Dean说，背对着她系靴子鞋带，“在镇上待几天。调查点……事。”
“嗯。”Alaia的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追问，也没有挽留。她甚至没问“什么工作”、“什么时候回来”。
她只是看着他，眼神清亮。
这种不在乎像一根刺，轻轻扎了他一下。
Dean系鞋带的手指顿了顿。他转过头，绿眼睛眯起：“你不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Alaia撑着床单半坐起来，头发乱蓬蓬地散在肩上。她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奇怪的问题，嘴角微微一勾：“为什么要问呢？”
话音没落，她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他敞开的衬衫领口——力道很大，布料绷紧，扣子差点崩开。她用力一拽，Dean猝不及防，整个人被1拉着俯下身，膝盖撞到床沿。
“Why”这个词还在他嘴里没成形，她的唇就撞了上来。
这不是一个告别的吻。
这是侵1略，是占领，是最后一次确认主1权。
她咬他的下唇，像要把他记住，又像在警告。
舌尖带着昨夜残留的威士忌余味和清晨的薄荷，蛮1横地闯进来，搅乱他的呼吸。
Dean僵了零点几秒，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从喉咙深处滚出的闷哼，手掌本能地扣住她的后脑勺，以更重的力道回吻过去，像一头被1挑1衅后暴起反击的野1兽。
床垫在两人的重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她的指甲掐进他颈后的皮肤，他的牙齿在她唇上留下细微的刺1痛。
氧气耗尽的前一刻，她猛地推开他，手指仍死死攥着他的领口，冰蓝色的眼睛近在咫尺，亮得惊人，里面没有挽留，只有一种笃定的的占1有欲。
“你会回来的。”Alaia说，声音因为深吻而沙哑，然后她松开手，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他锁骨，轻轻一推，“走吧。”
Dean喘着粗气，绿眼睛死死盯着她，像在看一个谜，又像在看一个陷1阱。
他抬手，拇指用力擦过下唇，那里还留着她的咬痕，一阵刺1痛。
一股强烈的、想要立刻转身扑回去的冲1动像电1流一样窜过脊椎，但他强行压下，归咎于她的味道太危1险，归咎于自己还没睡醒。
“F1uck.”Dean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她还是骂自己。
他抓起夹克，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她仍靠在床头，被子滑落一点，露出肩膀上一枚他昨夜留下的吻1痕。
没有泪眼婆娑的挽留，没有"小心伤口"的啰嗦，没有那种让他窒息的、试图缝合他所有伤疤的圣1母式关怀。
她甚至没问他要去哪，没问会不会有危1险，没试图用愛情或眼泪把他绑在这张床上。
Dean感到一阵奇异的失重。通常离开是一场脱1层皮的仪式：解释、承诺、虚假的"我会打电话"。但这次，门把手在他手里轻得不像话。
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离开一个女人时不需要表演。
"我会回来。"他说，声音比预期的更沙哑，像是在对抗某种他不愿命名的冲1动，"今晚。"
Alaia只是微笑，挥了挥手，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漫不经心的弧线。
Dean下楼时，脚步比平时重。Impala的引擎在清晨的梧桐街上发出低吼，像他此刻烦躁的心跳。
他驶出两个街区，在红灯前猛踩刹车，手指用力敲打着方向盘。
“疯了。”Dean又骂了一句，这次是骂自己。
他本该直接离开这个小镇，继续追查俄亥俄州东北部那几个失踪案的线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脑子里反复播放她拽他领口时那股蛮1横的力道，和她嘴唇上薄荷与威士忌混杂的味道。
绿灯亮起。
Dean打转向灯，却不是朝镇外，而是朝着镇南那片老工业区。他昨晚在那里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痕迹，需要白天再去确认。
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工作完，如果还有时间，如果顺路……
他甩甩头，把“如果”从脑子里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