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还没散尽硫磺的焦糊味。Alaia盯着那两堆正在冷却的碳化物，脑子里还在计算明天怎么跟管理员解释地板上的灼痕，
然后，光就来了。
修复室的荧光灯管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尖啸，像某种金属生物在垂死挣扎。
Alaia 还没来得及抬头，所有的灯泡在同一毫秒炸裂，玻璃碎片如冰雹般砸向地面，黑暗瞬间吞没房间。
紧接着，一道纯白色的、带着撕裂性电流噪音的光在室中央炸开。
空气被瞬间加热到灼烧皮肤的程度，又立刻被抽干所有水分，变成真空般的窒息。
墙上的恒温系统仪表盘噼啪作响，冒出青烟，Alaia 感到耳膜像被针扎，喉咙里的 Genesis 突然苏醒，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咆哮。
光褪去时，寂静像沉重的毯子重新落下，只有电流残余的嗡嗡声在烧坏的电路中回荡。
光褪去时，Castiel 站在那里。
米色风衣，皱巴巴的，像是从某个战场直接走过来，下摆还沾着干草屑。
背后没有可见的翅膀，但墙上的影子巨大而扭曲，像某种远古生物的骨架在膨胀。
他手里握着一把剑，或者说是一束燃烧的光，剑身上的火焰没有温度，却让空气里的尘埃都开始跳舞。
Alaia 疲惫地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塌下，像是终于承认今晚的加班还没有结束。
她没再拿起修复需要的那把小刀，它正躺在工作台的天鹅绒上，离她太远，而且她太累了，懒得假装那东西能伤到一个天使。
Alaia只是靠在桌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眼神像在看一件待鉴定的古董，带着一种被打扰的、倦怠的挑剔。
"非得都赶着今晚来吗？" 她说，声音比刚才沙哑，带着明显的睡眠不足和一种精致的怨怼，"地狱的走狗刚走，天堂的快递员就到——你们商量好的档期？还是说我错过了什么群发邮件，上面规定了波士顿后湾的周三，晚上是超自然生物的开放日？"
天使困惑地眨眨眼。
这动作让 Alaia 稍微放松，只有Castiel会看起来像是连着好几天没睡过觉一样迟钝。
他歪了歪头，像在接收某种她听不见的频率："你……杀了两个恶魔，你在保护这件手稿？"
"我在保护我的命，"Alaia 纠正了Castiel，"手稿只是工作。"
她顿了顿，喉咙里的 Genesis 还在脉动，像一头刚吃饱的野兽在舔舐牙齿："你是谁？"
"我是 Castiel，"天使说，声音带着一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响，"天堂的……战士。"
Alaia她故意让视线在他风衣的褶皱上多停了一秒。
"这就是天堂的制服标准？" 她轻轻挑眉，嘴角勾起那个带着冰碴的微笑，"我原以为天使都是中世纪画里那种长着羽毛翅膀、吹喇叭的小胖孩——至少也该有个光环，或者洗发水广告里的柔顺长发。"
"你体内有力量，"Castiel 走近一步，靴子踩过地上的恶魔灰烬，发出碾碎骨头的轻响，"古老的力量。它吸引了恶魔，也会吸引其他东西。你必须跟我走。"
Alaia 看着他那双透着某种疲惫的忠诚的眼睛，忽然想起了另一双绿色的眼睛。
Dean。
2004年，俄亥俄州，他锁骨上的汗水，他那种疲惫的、被压弯了腰却仍要站直的眼神。
她逃离了那个世界，因为当时的她只是个普通人，害怕被卷入那种黑暗。但现在……
Alaia 的指尖无意识地点了点耳垂上的珍珠耳钉，她今晚本来该在 Julian 的公寓里喝那杯波尔多，但她选择来陪伴这份手稿。
就像是命运。
"去哪？"她问，声音比刚才轻了半个音阶，"你的天堂总部？实验室？还是某个要把我当电池使用的军事基地？"
Castiel 摇头，风衣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风，风里全是旧书页和铁锈的味道："一个安全的地方。有……其他人。像你一样被困在这场战争中的人。"
其他人。
Alaia知道他说的是谁——温彻斯特兄弟，那两个注定要在这个世界里担任主演的麻烦家伙。
特别是 Dean，那个她曾经逃离、却在此刻突然想念起他手掌温度的男人。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依然是那副精致的、韦尔斯利式的无聊面具。
"听起来比修复羊皮纸有趣，"她说，伸手端起工作台上那杯已经凉透的伯爵茶抿了一口，眉头因苦涩而微蹙，"虽然我的暖气费刚交完，而且波士顿的冬天可比你们的'战争'冷多了。"
她顿了顿，抓起大衣和包，将装着手稿的布袋稳妥地塞进 Kelly 包的内层，"但我有条件，Castiel。在跟你去那个'安全地方'之前，我需要先回趟公寓。我可不想继续穿着这件沾着恶魔灰烬的大衣。"
Castiel 困惑地眨眼，但点了点头："这……合理。我可以等。但时间紧迫，恶魔的死亡会留下能量痕迹，Lilith 的其他耳目可能正在靠近。"
"那就快点。"Alaia 已经走向门口，她顿了顿，回头看向 Castiel，挑眉，"你可以瞬移，对吧？别告诉我还得打车去三条街外。"
Castiel最终还是无奈地向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抓住我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