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多彩手指轻轻发抖,赶忙辩解:“我没有,表哥,我只是介绍一下……介绍一下……”怎么说?介绍未来大嫂?当着姑妈的面,她可不能这么说。但用对着姑妈说的“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京在宇肯定会生气,用手段阻断来自京家对自己家的扶助!这事儿,上一次她给李辉静和具太媛牵线喝茶之后就发生过,她差点被生气的父亲赶出家门,而往常照顾自己的李辉静被有心人隔绝,根本见不到面,她才意识到原来一直温和笑着的京在宇是会生气的!
按道理说,她不应该再挑战京在宇的脾气,可他自己的恋情闹得人尽皆知,李辉静主动问起,表示更喜欢具太媛好过什么女明星。李多彩本来就支持具太媛做自己表嫂,忍不住添油加醋地贬损起智孝,鼓动李辉静去给智孝一个下马威,婆婆给儿媳妇穿小鞋,司空见惯。
京在宇刻意沉默,对方害怕得说不下去,电话那头只有傻白甜的李辉静一个劲儿地关心着外甥女:“……多彩,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差。你在宇表哥说什么了?他一向温和,难道为那个女人凶你了?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多久,手机转回到李辉静手上,她理所当然地质问:“在宇,你和多彩说什么了?把她给吓着了。”
“才两句话的功夫,我能说什么呢?应该是她真的哪里不舒服吧。妈妈,多彩不舒服还要拉人出来陪你,是你的不对了。你也让多彩多点自己的时间,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应该多去和年轻有为的男人约会。为了多彩好,妈妈你该为她找个好婆家。”京在宇回归到阳春三月的语气温度,然而笑意不达眼底。
李辉静想想也对,自己家女儿结婚了,儿子就剩京在宇个油盐不进的,外甥女儿正当年,看她和那些小年轻亲亲我我也不错。
“妈妈,你不是有很多手帕交吗?当年还遗憾只有一个女儿,现在又有一个女儿了,我记得任阿姨家是不是有个差不多年纪的男孩?”
“啊,你任阿姨结婚晚,好像她家大儿子跟多彩年纪差不多,不过听说脾气挺大的,上次见他还为了小事责骂服务员,教养也差点。”
“脾气大点有什么关系呢?男人嘛,最重要是有本事和照顾家人,脾气大说不定是有大志向、大本领。而且年轻人,适不适合他们自己说了算,先让他们认识认识,就算不合适,多彩多认识一个哥哥,没有坏处。”
李辉静欣然同意,打算等会儿就去和任阿姨约时间喝茶。两句话就让李辉静多了事干,李多彩多了麻烦,一箭双雕。
京在宇等她自顾自地说一阵,语调不变地说:“对了,妈妈,我有个好消息要和你分享。”
“什么好消息?是签下大单了吗?”
京在宇将放在一旁的香水瓶抓在手中把玩,玻璃瓶身和他耳畔的火红尖晶石交相辉映,折射出他眼中的光芒更加璀璨:“比签下大单更高兴——我爱的女人,宋智孝小姐,答应和我在一起了,妈妈,你也为我高兴吧。”
李辉静皱眉:“在宇,虽然你有选择的自由,但那个女人根本配不上你!如果你只是随便玩玩,妈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你二哥那个坏榜样在前,你们男人总是不能静心的。希望你玩够了就修身养性,认真考虑终身大事。”
京在宇一向呵护着母亲,耐心等待对方说完,无比认真地重申:“妈妈,宋智孝小姐是我的爱人,我终于和我爱的人在一起了,你不为我高兴吗?”
不同于早早沉稳的大儿子、花心爱玩的二儿子,这个小儿子一向乖巧温柔,多年来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女朋友,一直洁身自好,如今头一回有女朋友,而且他郑重其事地说是爱人,李辉静再随着性子来也不好泼这棵老铁树冷水,她放软了态度说:“你找到爱的人,妈妈当然为你高兴,可那个一无是处、年纪还比你大的女人,她不值得。身边有那么多年轻有为的女孩子,别人先不说,就说太媛,年轻、漂亮、家势好,还是小提琴家,对你一往情深,才是你的良配。”
“也许是吧,可大哥找的是良配,二哥也找的是良配,结果如何呢?”大嫂家势好,能力更好,和大哥一起经营集团生意,是圈内有名的女强人,强得跟秉持“贤内助”理念的婆婆势同水火;二嫂家势好,性子温和,被花心的二哥气得过不下去,离婚收场。
李辉静一噎,一时接不上话。
“妈妈,那是我爱的人,不要打扰她,不要伤害她,请‘安静地坐在礼堂观礼席上祝福我’吧,我会感激你的。”
“我是你妈妈!我发表一下意见也不行?”
“有任何意见,请对我发表,她本来跟你无关系,只是因为我才结缘,你有任何意见请冲我来。”
“在宇,你护得这么紧,要是有一天发现她只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浪费了你的感情和名声,你后悔也晚了!”
“那就祝福我这段幸福能持久一点,最好持续到一辈子吧。妈妈,你作为我的妈妈,应该是世界上最想我获得幸福的人吧?”
李辉静咬牙,哼声道:“儿大不由娘,我不管你们了!”
“谢谢你,妈妈。”京在宇满意地挂上电话。
李辉静一辈子没有吃过什么苦,说得好听是被宠爱了一辈子,小时候在家受宠、结婚后老公对她很好、生了几个儿子争气敬重她,这些她都没有花什么力气就得到了,养成很多东西只看表面,只由着性子行事,很容易受人唆使。
和李辉静争辩智孝有多好,将智孝带到她面前如何表现都是徒劳的,难道大嫂的好她不清楚?京在宇深知母亲的性格,只和她表明自己态度,清理母亲身边嚼舌根的人,保持两人的距离,对大家都好。
“亲爱的智孝,我好不容易抱住你,我决不允许什么无聊的是非绊住我们。”京在宇将手中的香水瓶放在脸颊边摩挲,语气中的温柔和坚决满溢出来,他是守护的骑士,也是执剑的骑士。
另一边,硬着头皮安抚姑妈的李多彩,从未有一天觉得对着姑妈能如此难挨,生怕说错一句话会刺激到李辉静,引发什么蝴蝶效应。
李辉静毕竟上年纪了,保养在得宜,精神迟暮,唠唠叨叨地说了一个小时,最终扔下一句:“哼,我看他们两能好到几时!”就回家了。
李多彩长舒一口气,唯一庆幸是姑妈的大方,就这一个小时,她一边说一边指,自己这个季度的新衣服新包包都有了。
这时候,手机响起来,是具太媛的电话。
李多彩扯了扯嘴角,犹豫片刻,按下接通键:“喂,太媛啊。”
“多彩啊,在干嘛呢?明天有空吗?听说K牌新一季首饰到货了,要一起去逛逛吗?”
具太媛是另一个对自己大方的人,虽然大方得别有用心。她曾经很想促成这两个大方的人做亲戚,可当事人现在较真了,不愿意了,她能怎么办?
李多彩沉重地坦白:“太媛啊,今天飞满天的娱乐新闻你也看到了吧,刚才在宇表哥也打电话来跟我姑妈郑重其事地介绍了,他有爱的人了,你放弃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勉强保持着轻快的语调:“嗯,我知道,没事的多彩,男人都是花心的,而且在宇欧巴多谈几次恋爱才懂得我的好。”
李多彩无语,你以为你拿的是什么悲情女主角剧本吗?“太媛,这么多年了,在宇表哥真的在乎你你们早就在一起了,非要等到他结婚那天你才肯放弃吗?”
那边的声音发飘,勉力道:“……结婚?啊,结婚啊,不也会离婚吗?”
“……太媛……”
“多彩,我喜欢他十五年了,从十三岁到二十八岁,那么漫长的时光,我怎么能轻易放弃?”
“具太媛,你理智一点!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你就算喜欢他一辈子,浪费一辈子的时间,他都不爱你!你是瞎了看不到其他男人吗?不要再围着他转了!去过自己的人生吧!”
那边幽幽传来呜咽声,李多彩自觉是不是说得有点太过分了,期期艾艾地呼唤:“……太媛,我们明天去逛街吧,把不开心都忘掉……”
那边传来斩钉截铁的声音:“在宇欧巴就是我全部的幸福!”然后是一阵电话忙音。
李多彩握着手机紧皱眉头,具太媛不会做什么过激的事情吧?以前她也耍过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但为了京在宇面前保持优雅漂亮的人设,事情还没传到他耳中就偃旗息鼓了。这次她应该也作不出什么大事……吧?
谁知当天晚上,有很多水军影影绰绰地讨论智孝多年来几段恋情,对方是什么身份,她是怎么靠男人上位的,甚至有板有眼地分析她的身材和床上功夫,暗指她现在在娱乐圈和商业成绩都是靠下流手段获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