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勃甩开她的手。他站起身，踉跄了一下，然后一步一步走向艾莉丝。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艾莉丝站起身，行了一礼，“陛下。”
劳勃站在她面前，盯着她的脸。他的手颤抖着，伸出来，想要触碰她的脸，但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你……”他的声音沙哑，“你叫什么名字？”
“艾莉丝·史塔克，陛下。”
“艾莉丝。”劳勃重复道，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艾莉丝……你多大了？”
“十七岁，陛下。”
劳勃闭上眼睛。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一丝怀念。
“十七年。”他说，“十七年了……”
艾德公爵快步走上前，站在劳勃身边。他的表情严肃，带着一丝担忧。
“劳勃，”他说，“你喝多了。让侍从扶你回去休息吧。”
劳勃睁开眼睛，看着艾德。他的眼神复杂，有愤怒，有悲伤，还有某种近乎恳求的东西。
“你知道她像谁，奈德。”他说，“你知道。”
艾德公爵没有说话。
劳勃又看向艾莉丝。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看一个陌生女孩的眼神，而是看一个珍贵物品的眼神。
“你会成为王后。”他说。
整个大厅倒吸一口冷气。
瑟曦的脸色变得铁青。乔佛里瞪大了眼睛，先是震惊，然后是狂喜。
艾莉丝看着劳勃，看着这个醉酒的男人，这个被回忆折磨的男人，这个即将把她推进权力漩涡的男人。
“陛下，”她低下头，声音轻柔，“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劳勃笑了。那笑容里带着酒气，带着苦涩，带着某种近乎疯狂的愉悦，“你会明白的。很快。”
那天晚上，消息传遍了整个临冬城。国王要把艾莉丝·史塔克嫁给乔佛里王子。
凯特琳夫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夜没有出来。艾德公爵和劳勃在议事厅里争吵到深夜，声音大到整个城堡都能听到。
但最后，艾德还是让步了。
国王的命令，没有人能违抗。
艾莉丝坐在窗前，抱着白灵，听着外面的动静。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脑子里在飞速转动。
嫁给乔佛里。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会进入君临的权力中心。意味着她会接近兰尼斯特家族的核心。意味着她会有机会改变很多东西。
但也意味着危险。
乔佛里是个疯子。瑟曦是个毒蛇。君临是个蛇窝。
她需要准备。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这一次不是琼恩——琼恩的脚步声她太熟悉了。这是母亲的脚步声。
门开了。
凯特琳夫人站在门口，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她看着艾莉丝，看了很久，然后走进来，关上门。
“艾莉丝。”她说。
“母亲。”
凯特琳夫人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在微微颤抖。
“你不必嫁给他。”她说，“如果你不愿意，你父亲会想办法。”
艾莉丝看着她。看着这个十七年来一直对她温柔照顾的女人，这个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的女人。
“母亲，”她说，“我愿意。”
“你说什么？”凯特琳夫人愣住了。
“我愿意。”艾莉丝重复道，“嫁给乔佛里王子。”
凯特琳夫人盯着她，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疯了？”她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君临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兰尼斯特是什么人吗？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不愿意去南方吗？”
“我知道。”艾莉丝说，“但我愿意。”
凯特琳夫人沉默了。她看着艾莉丝，看着这个女儿，这个她一直觉得有些陌生的女儿。“为什么？”她问。
艾莉丝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窗外，看着远处的神木林，看着那片她从小长大的土地。“因为这是我的命运。”是我想要的。
凯特琳夫人离开了。
艾莉丝独自坐在窗前，抱着白灵，想着未来的事。
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
这一次是琼恩。
他推门进来，没有插门闩。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眼睛里满是痛苦和愤怒。
“你答应了。”他说。
“我答应了。”
“为什么？”
艾莉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映得像两潭深水。
“因为我需要。”她说。
“需要什么？”
艾莉丝伸出手，抚上他的脸。他的脸很冷，冷得像冬天的石头。
“需要活下去。”她说，“需要保护我想保护的人。需要得到我该得到的东西。”
琼恩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那我呢？”他问，“我在你的计划里吗？”
艾莉丝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有着愤怒、痛苦和爱，“你在。”她回答，“你一直在。”
琼恩闭上眼睛。他的呼吸粗重，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艾莉丝，跟我走。”
“什么？”艾莉丝愣住了。
“跟我走。”他睁开眼睛，看着她，“不去长城，不去君临，不去任何地方。就我们两个，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艾莉丝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嘲讽，“你疯了。”她凭什么要为了他放弃权势，她要掌控这个世界，她想把这个世界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我没有疯。”琼恩说，“我想了一整夜。我不想失去你。我不能失去你。”
她踮起脚，吻了吻他的嘴唇。那是一个很长的吻，长到两人都忘了呼吸。
当他们分开时，“琼恩，”她说，“我不能跟你走。”
琼恩的脸色变得苍白，“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留下来。”她说，“因为这里有我需要做的事。因为如果我跟你走，我们两个都会死。”
琼恩盯着她，他沉默了。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
门在他身后关上。
艾莉丝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白灵走到她脚边，蹭了蹭她的小腿，发出一声轻微的呜咽。
艾莉丝低下头，看着白灵。小狼抬起头，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她。
她弯下腰，抱起白灵，把它紧紧搂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