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小院，人间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真正的活泛的生活气息，各人神态各有不同，喜悦或是忧愁，却有大漠与生俱来的坦荡。
苍略落后沧海半步，看她和熟识的街坊打招呼，他们对她的三个朋友都感到好奇，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得到惊讶和赞叹。
但终归是善意的。
苍在看她，他见过她雷厉风行，运筹帷幄的样子，也见过她冷静克制，静水流深的样子，也见过她对他关怀备至，却又深藏于心的样子。
因为那时在玄宗，他们是同伴，却不是情人。
他很想知道，在玄宗以外，没有身份束缚的沧海，是什么样。
沧海先带着他们来到一个早点店，说是店，其实店面很小，在外面支了一个大棚，放了几张桌子，生意很好，几乎快坐满了。
老板看见沧海，乐呵呵打招呼：“今天有朋友？你的朋友，想吃什么？”
上扬的音调，洋溢着欢快喜庆。
赭杉军抱着明珠找了个空位，这桌还坐着一个人，赭杉军客气地问：“朋友，这里有人么？”
那人反应了一下：“我就是。”
赭杉军淡笑：“介意我们坐这里么？”
那人点头：“你坐你坐。”
又指指沧海三人：“他们都是你的朋友？”
赭杉军颔首：“是的。”
那人点点头：“那你们坐这里嘛。”
不等赭杉军反应，端着碗窜到另外一桌去了：“朋友，跟你们搭个桌。”
赭杉军摇头一笑，这里的人，十分淳朴可爱。
明珠睁着葡萄一般的眼睛，好奇地张望，嘴里咿咿呀呀的。
诸夏在看伙计做烤包子，香喷喷的烤包子出炉，她问：“这是什么？看起来很好吃。”
沧海看了一眼烤包子，心里计划了一下，对老板道：“四个烤包子，一个烤馕分成四份，两盘手抓饭，四碗汆汤，给小孩来一碗骆驼奶米糊。”
“好耶，你们先坐，马上就好。”
三人坐下，赭杉军和他们说起那个让桌子的人，沧海笑：“他们是这样的，很友善。”
刚坐下不久，早点就送上来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包子烤得金黄，手抓饭色泽艳丽，连汤也是鲜亮的。
“地方特色，看看合不合胃口。”
“沧海谦虚了，看起来很不错。”
“那就趁热吃罢。”
苍拿起一个烤包子，外皮松脆，内里酥软，羊肉处理得恰到好处，丝毫不见腥味。
他吃得文雅，细嚼慢咽，沧海觉得看着他吃饭，好像这些平日吃惯了的东西，都变得更美味些。
诸夏吃完一个包子，心满意足：“我可以一天吃三顿包子。”
赭杉军笑：“喜欢的话，可以研究一下做法。”
沧海和苍对视一眼，笑了一笑，低头喝汤。
虽说口味与日常大不相同，但肉香味美，一顿早餐吃得很是满意。
吃完早餐不着急回家，在集市溜达溜达消消食。
这个季节瓜果很多，葡萄，蜜瓜，无花果，香梨，枣子…
还有各类干果，种类繁多，看得人眼花缭乱。
集市人多，加上这四人容貌又格外出色，于是他们去到哪里，人就涌到哪里。
沧海挑水果时，免不了被挤到，苍微微侧了半个身，为她挡住了拥挤的人，沧海觉察到了，抬头对他淡淡一笑：“多谢你，苍。”
这是很平常的一句道谢，
多谢，不是谢谢，没有戏谑的语气，有着明确的人的指向，也就有了更具体的意味。
苍含笑回答：“应该的，沧海。”
他看着她低头挑选水果，耐心的样子，显得格外温柔。
很贴近的距离，苍好像更真实地触摸到了她温柔的所在。
熙熙攘攘依然，吵闹喧哗依然，他的心却格外笃定，格外沉静。
他有了一种真切的，落地的感觉，他在成为她生活中的一部分，他在融入她的生活。
于是他不再旁观。
一颗漂亮的无花果出现在眼前，拿着它的，是修长而略带薄茧的手，沧海侧首，便看见苍微微笑着：“这颗，怎么样？”
沧海笑着接过，放进布袋：“很漂亮。”
回去的时候，沧海抱着明珠，苍和赭杉军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诸夏怀里抱着两颗老汉瓜，已经熟透，所以她抱得小心翼翼。
回到家，第一件事便是用滴水成冰之法将老汉瓜冰镇起来，第二件事才是收拾今天采买的一堆零食。
收拾好了东西，沧海开了医馆的门，苍和赭杉军坐镇医馆，她带诸夏去看那片被坏了地气的地方。
不符合实际的地方勿考究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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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