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愣地睁大眼睛。
木兔光太郎噗嗤笑出声,又急忙安抚,耳朵泛红,“放心吧。只是形式上的关系,不是真夫妻。我顶多是在一旁协助你。至于那种事,我绝对不会做的!”
“那种事……?”我脸颊发烫。
“不会做的!”他几乎要跳起来,什么丈夫妻子的,在别人眼里就跟小孩玩过家家一样。”
是啊,谁家未成年会玩你死我活的过家家。我冷静下来,再次将注意力转向树林。声音还在飘来。
“白鸫神大概已经死了,对吧?”我分析道,“已经消亡的神明,还需要吃东西吗?”
木兔光太郎表情严肃,“昨天我就觉得奇怪。那种不分年代的聚众狂欢,与其说是把人骗过去吃掉,倒更像是**裸的邀请呢。”
“邀请?”眼前闪过白花花、赤条条的人体,我突然反胃,“不是生理上的饥饿,是精神上有需要?……白鸫,是个□□的神明吗,喜欢看人在野外乱交?”
“乱——什么……?”木兔光太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用另一只手捏住我嘴唇。两瓣嘴唇被挤得薄薄的,一丝缝隙都没有。
“快删掉,把这种词语从你脑子里删掉!”他嚷嚷。
木兔光太郎大概是觉得我太直白,说法过于露骨。但我只是陈述,而且这也符合当时的场景。何况更过激的亲热场面我都撞见了。
“你在回忆吗,别、快住手!不是,快住脑!把那些脏东西快点丢出去,忘得一干二净!”
“唔、呜呜呜!”
无论答应,还是解释,我都没有开口的机会。终于意识到这点,木兔光太郎终于松开手。呼——我长长吐出一口气。我们另一只手还牵着。掌心之间有一层黏糊的汗水。我可以忽略。他呢?会嫌腻,嫌热吗?
不。他的表情在说,他根本没意识到。
算了,言归正传。
“我们就当白鸫死了,杀死祂的夜鸟小姐也遇害了。现在的神社是无主之地。在树林作祟的,要么是白鸫的怨气,要么就是凶手,要么是别的家伙。”
“我选第三种可能。白鸫对夜鸟小姐怨气最大,模仿她的口气呼救,不太合理。如果是凶手,能杀死身为神明的夜鸟小姐,要对付我们两个,不至于用这么笨拙的办法。”
好意外,木兔光太郎也有灵光的一面。我对他笑。他的眼神也仿佛在承诺:自己不会让对方轻松得手。而至今未出现真正的危险,似乎也印证这一点。
“学长,你很强吧?”我感受他隐约迸发的气势。
“当然啊。”他回答得理所当然,“毕竟,我的神明就在身边。”
我的神明。他说得好亲昵。我心里悸动,再望向幽暗的树林,夜鸟小姐的呼唤诱饵般在耳畔摇曳。
“要不要进去看看?”我轻声问,“你有办法对付吧?”
木兔光太郎却用力拉我的手,带着我继续向上走。他没有丝毫犹豫。
“我有办法,但是用不着。不敢堂堂正正露面,只在暗处玩弄伎俩的家伙,我们别管。它真要有本事,早就出手了。”
说的有道理。而且,他说的是“我们”。我回味他的断言。跟着一步、两步,脚踩在石阶。心跳声重叠上去。
“你还对我说过……不管是成为神,还是像夜鸟小姐那样弑神,你会堂堂正正去做,不会逃避。虽然是注定的命运,但你愿意承受。”
自己竟是这样磊落的人,好陌生。我黯然苦笑。眼前的石阶延伸向上,仿佛象征一条无法回头,通往命运深处的路。
夏至祝仪就在后天。目前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这个时刻。而我,失去过去,未来还模糊不清的祝子,准备好直面命运了吗?
不,还没有。但也由不得我拒绝。至少别辜负这只紧紧握住自己的手。我低头看去,再看木兔光太郎的侧脸。他的回应温暖而有力。此时此刻,我不是独自一人。
终于踏完最后一级石阶,眼前豁然开朗。
白鸫神社默然矗立。装饰朱红的注连绳、崭新的提灯。白色的之字纸轻轻摇曳。仪式现场已布置妥当。市民正在拍照,隐约能听见带着期待的议论。
“看那边。”木兔光太郎指向临时搭建的平台,上面倒扣着一只装饰华丽的木桶,“后天,扮演天钿女命的巫女会站在上面跳舞,接着会有扮演白鸫神的巫女现身。”
我想象那番景象,目光又被一对夫妻吸引。起初是低声交谈,很快变成争吵。女人抱怨做不完的家务和挑食的孩子。丈夫不耐烦安抚,最后吼出声。他的线条像炸毛的狮子般蓬乱。间隙内部,隐约透出令人不安的血色。
“学长,那边。”我低声示意。
木兔光太郎注意到骚动,“走,去看看”
靠近后,集中精神,捕捉之前提到的“心结”。果然,在男人混乱的线条深处,有一团线缠得太紧,像颗瘤子。就是它吧。趁两人争吵的间隙,我伸手一勾,摘走线团。几乎同时,男人激昂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表情凝固,脸上茫然。
“我……我刚才在说什么啊。”他看向妻子,语气软下来,“对不起,我可能是工作太累了。明天我休假,家务我来做吧。”
因为这突然的转变,女人泄了劲,没再说什么。气氛虽然尴尬,但明显缓和下来。
我默默退开。手中的线团仿佛活物,微微蠕动着。有点恶心。走到灯光稍亮处,我拆开它。里面包裹的,竟是一片颜色浓艳的穿戴甲,散发香水香气,但味道俗艳。更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我记得那位妻子抱怨生活时展露的手,略带粗糙,留有操持家务的痕迹。穿戴甲显然属于另一个女人。
出轨。这个词浮现在脑海。立即,我浑身难受,好像被针扎过。
“这就是业力吗?”我问。
木兔光太郎点头,“不忠的感情等同于污秽,能腐蚀维系缘分的神明。”
他带我去手水舍冲洗穿戴甲,确认闻不到香水味,拿在手里不刺痛后才扔掉。过程中,我感受指尖变冷,温度流失。已经六月了,显然不是天气,不是水的问题。我告诉木兔光太郎后,他捂着我的手指,仔细揉着。
“你是以温度为代价与业力对抗的,最坏的结果就是失温,然后失去意识和行动能力。虽然夏天来了,但你还是要当心。对你来说,四季可以当作不存在,每天都是冬天。”
木兔光太郎很温柔,无论声音还是动作。我心里不是滋味。
“一片穿戴甲,危害就这么大。要是对方是堕落的神明,我是不是就没胜算了?”
“话不能这么说。你别急,也别冲动。短时间内真要发生什么事,还有我替你顶着。”
他作出承诺,丝毫不含糊。我很感动,也觉得窝囊,一肚子怨气。当然不能向木兔光太郎迁怒,罪魁祸首是白鸫。祂凭什么要我做祝子,把我的人生搞得一团糟?
忽然间,我也悟出夜鸟小姐那份资料的用意。结婚率、离婚率、出生率。她是姻缘神,怎么不在乎这些指标?选择成为婚纱设计师,想来是为了自身的存续,维护和促成善缘。实在后知后觉,直到现在才明白。遗憾漫过心头,我远远望着公寓的方向。
“学长。”我转向他,“我迟早有能力清理堕落的神明吧?”
“你会的。但对现在的你来说,这未免勉强。所以我才说,你要慢慢来。你的心情我理解,总之别急。”
“你虽然是我的雄真榊,可以挡在我前面。但你不能二十四小时待在我身边。你不上学吗,不参加部活吗?”
木兔光太郎被问得哑口无言,又咕哝着反问,“你为什么不来枭谷学园呢,你不也该上学吗?”
“我……我是神明的祝子,是下一任白鸫。”
“那你愿意做白鸫,还是做普通人,哪怕是装样子?”
这下哑口无言的变成我。从内心讲,我更愿意做普通人。但不能长久,确实只能装样子。
“这样吧,学长,你教我基本的应对办法。我不觉得还能多过几天平稳日子。说不定,等不到天亮就会发生意外。”
夜鸟小姐是在凌晨遇害的。黑夜会滋生出常理无法度量的邪恶。木兔光太郎没法反驳,思考该怎么做。我目光无意间扫向拜殿。
游客止步的区域,静悄悄站着一位巫女。并非由线条构成,她形象清晰。我看得见洁白的上衣与绯红袴裙。她脸上盖一张能面,黑色长发从两侧垂下。视线正朝这边投来。
她和木兔光太郎、雫姬律师一样,过去与我有交集吗?但要是神社里有熟人,木兔光太郎早就告诉我了。我装作若无其事,小声说:“学长,配合我。我们这就离开,但做好准备,可能有意外发生。”
“发现什么了?”
“不确定,先试探一下。”
原路返回,下台阶。我假装拿出手机留影,镜头悄悄对准拜殿。那巫女能被电子设备捕捉,说明有实体,并非幻觉。就在我分析时,旁边树林,上红下白的身影一闪而过。我脚下踉跄,差点摔倒。
“小心!”木兔光太郎眼疾手快扶住我。
几乎同时,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从正前方响起——
“需要帮助吗?”
那巫女站在下行的石阶上。我盯着她那张能面,冷汗直冒。
“没关系,她只是差点踩空了。”
木兔光太郎替我回答,语气自然,又巧妙挡在我面前。显然,他不认识她。我做好最坏的打算。就在这时,一阵强风刮过,毫无征兆,吹得树叶哗哗作响。林深处发出骚动。鸟群惊起。
能面巫女转向树林,声音里透着刻意,“似乎又有人闯进去了。”
“又?”木兔光太郎敏感地问。
“是的,最近有传闻,过去埋藏在林中的‘赃物’被雨水冲出来。少数市民抱持侥幸之心,偷偷潜入,妄想发一笔横财。”
“神社这边报警了吗?”
“无用。因为并未造成实质损失,对这等不懂事的成年人,只能口头训诫,收效甚微。不义之财,就如同水面浮萍,常人知其险,贪婪者却视若捷径。”
巫女话里有话。我听得不自在,决定不绕圈子,直接问,“溜进去寻宝的人,其中有失踪的吗?”
“失踪?”
“就像被神隐了。或者说,被某些东西吃掉了。”
木兔光太郎立即回看我,眼神里有顾虑。我不为所动,决定试探到底。
能面巫女沉默片刻,遥望神社的方向,“某些东西……”
我重复夜鸟小姐的话,“你相信神明吗?相信人的愿力可以强大至逆转生死?”
“啊,您是一位虔诚的人呢。”能面巫女微顿,“不知您所信奉的是哪位尊神?”
“不需要。”我否定,同时感受到木兔光太郎握住我的手。顺着这股气势,我宣告,“我自己就是!”
尽管知情,木兔光太郎还是惊异,但没有出声打断。能面巫女沉默着。我继续说:“你知道吗,这座神社的主人,你侍奉的白鸫神大概已经死了。祂堕落了,被同族的姊妹肃清。”
“白鸫死了,被同族的姊妹肃清?”能面巫女喃喃,低哑的笑声从面具下传来,“别说笑了。我怎么可能侍奉她。哈,哈哈—— ”
笑声越来越尖锐,充满恶意。同时,周围的风骤然加剧,仿佛连影子都要被吹得连根拔起。不,影子就是脱离地面了。在能面巫女的脚下,她的影子如同活物,朝我们急速延伸!
不好!我和木兔光太郎惊呼。然而我们有分歧——
我想往下方开阔地跑,而他上前,试图和巫女对峙。分歧诱发巨大的破绽,影子封堵上下台阶的道路,将我们围困。周围景象扭曲变幻。市民的身影消失,灯光也黯然昏沉,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我们被困在异常的空间中。
“对不起,学长。”我急忙道歉,“我能看清楚这女人,就去试探。但好像事情被我搞砸了。”
“谈不上搞砸。难得出现能看清模样的人,你有好奇心,这很正常啊。”木兔光太郎安慰,“现在弄清楚了吗,她是不是熟人?”
“怎么可能是熟人,你看她做了什么?”我指向能面巫女。她狂笑不止,姿态如同跳起舞蹈。
“白鸫,白鸫——原来你不是藏起来了,是被夜鸟杀了啊!哈哈!!”
“她还知道夜鸟小姐的事呢。”木兔光太郎听见,也看在眼里,对我耸肩膀,“这么幸灾乐祸,确实不好东西。等会儿要是撕破脸皮,我就不——”
他话没说话,就被巫女的叫嚣打断。
“活该,活该!你这□□的鸟怪。祝仪近在眼前,偏偏死在这个节骨眼上。活该——哈哈哈!!”
她大笑不止,又偏头望过来,“谢谢,真是天大的好消息。但你为何会知道?你是哪里的小神,擢升没多久吧,弱得像路边的小狸子。”
话音落下,她身影一晃,骤现在面前不足半米处。木兔光太郎将我完全护住,几乎将我整个人包裹起来。
“你最好离她远点。”他冷冷警告,“不然会死。”
“死?”能面巫女绕着我们走一圈,声音带着垂涎,“要是那只淫鸟还活着,一定会先拔掉你的舌头,再从耳朵开始享用,接着是鼻子、嘴唇、眼睛……她最烦男人对自己痛哭流涕,又喜欢就着流下的血泪品尝内脏。”
画面在我眼前浮现。恶心感冲上喉咙,“啧,我不管你是神,还是妖怪。你从哪里来,就给我滚哪里去。别以为这里是无主之地。”
“呵,口气不小。”能面巫女嗤笑,“难道你想说,自己是新的白鸫?”
“她是又如何?”木兔光太郎替我回答,“你是想趁后天的仪式,把这座神社据为己有吧?”
“哈!反正那只淫鸟的恶行,早就在关东地区传遍了!”能面巫女的身体不自然地扭曲、膨胀,声音变得苍老,“这等货色都能被人类奉若神明,让老身也过过瘾,有何不可!狂妄的人类小子,还有你,刚擢升便要见血光的小可怜,让老身吞了你们的血肉,见证老身成神吧!”
白衣绯袴被撑破,露出覆盖刚毛的饱胀腹部。那张能面镶嵌在胸口正中央。
一只人面蜘蛛出现在眼前,巨大狰狞如一座肉山。
“我和她给过你机会的,待会儿别后悔。”
木兔光太郎的声音异常平静。他一边说,一边摘下左手的运动护腕。随着这个动作,他的体温急剧升高,仿佛正在从内部被点燃,也真的有火焰喷涌而出,在他身上跳动。我吓一跳,可这些火焰于我无害,触着碰着,只汲取到一股温暖明净的能量。
——她有时嫌我烧得太旺,把她热得一身是汗。
木兔光太郎曾这么过。我立刻理解夜鸟小姐的感受。当护腕被完全摘下,这一瞬,木兔光太郎变成一团人形的烈火。包围我们的影子被烧灼,发出嗤嗤声响。如同展开追猎,火焰沿着影子的来路冲向人面蜘蛛,有如万箭齐发。连惨叫也没能发出,人面蜘蛛被火焰吞没,巨大的身躯焚为灰烬。
我看呆了。人类不可能做得到。雄真榊,是这个身份赋予木兔光太郎这样强大的力量吗?
“夜鸟小姐说过,我的生命力比其他人的更旺盛,灵魂也格外强韧,是天生的雄真榊。”
木兔光太郎主动解释。热度开始收敛,他恢复原本模样,带笑的脸光彩照人,“话是那么说,但我不属于别的神明。我只帮你一个,会像刚才那样,把妨害你的家伙的烧个精光。”
惶恐,高兴,又受宠若惊。我不知道怎么回应,下意识对他笑。他没有自夸,如果有事发生,他可以挡在我面前。他真的很强。但是这样燃烧的代价是什么?一片穿戴甲就能夺走我的体温,指尖冷得没有知觉。他呢,他是拿什么做对抗的?
我盯着他重新穿戴护腕,担心地仔细观察。
“你不要胡思乱想哦。”他发觉了,脸上是安心的笑,“别以为我把自己当柴火了,哪有这么悲壮。那只是我意志和决心的表现。”
“真的吗?”
“真的真的。我打球的时候就是这种状态,燃得不得了!”
他戴上护腕,火焰与那灼人的热意彻底消散。风将残留的余烬和焦味吹散,周围异样的死寂也随之消失。回到现实,我们竟然偏离石阶,身在树林深处。远处依稀传来人声。可能,我们在下台阶时就中了人面蜘蛛的圈套。
旁边的枯树,枝干上有一团蛛丝残留,闪着污浊的暗光。木兔光太郎也在树根处的泥土里,发现一小块衣物碎片。上面的血迹已经发黑。被人面蜘蛛诱骗的受害者不止一人。之前模仿夜鸟小姐声音的,大概也是人面蜘蛛。这里挨着神社,位于市区。人口密集的地方竟然危机四伏。不仅神明堕落,妖怪也伺机而入。
“白鸫和夜鸟小姐不和,前者会被后者杀死。妖怪们都这么想吗?”我猜测,“现在人面蜘蛛死了,会有新的妖怪来占地盘吧?夜鸟小姐的噩耗,又会传开吗?”
木兔光太郎摇头,“我不清楚。但我相信白鸫死了。虽然堕落了,但祂还活着的话,不至于纵容妖怪冒充巫女。”
“既然都堕落了,神明和妖怪又什么不一样?”
“如果我说,夜鸟小姐也受到业力腐蚀,曾经堕落过呢?而且,就算是妖怪,也像人一样,有好就有坏。妖怪不总是代表坏的一面。”
木兔光太郎对我摇摇头。我虚心受教,“好,你说的有理。可夜鸟小姐,她真的堕落过?”
“嗯,她和我讲过从前的事。她一度失去理智,胡作非为,幸好得到一对人类夫妻的帮助。那位太太是婚庆策划公司的社长,她竟提出雇佣堕落的姻缘神,安排夜鸟小姐做咨询顾问。”
我目瞪口呆,又很想笑,这故事未免太荒唐。连讲述者本人,木兔光太郎也在笑。
“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我急着问。
“夜鸟小姐做得很好,也恢复得很好。她离开那家公司,一边做自由婚纱设计师,一边肃清同族。”
“这转变也太突然了。”
“但我觉得这不重要,她最终的决定和带来的结果才重要。你虽然是白鸫的祝子,可照顾你的人一直是夜鸟小姐。她会好好培养你,绝不会带你走向歧途。只是她现在……”木兔光太郎摇头,“算了,不提这个。遗憾已经来不及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我理解他的意思,迎上他的目光,笑着反问,“要分心照顾我这个新手神明,学长你才是,你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我等这天很久了。我就知道我们会再见的。”
他话中的深意令我深受触动。从前,我们并肩战斗过许多次吧。他积累足够经验。刚才那么惊险的事情,他处理得干净利落。
不知为何,同样是等我的人,木兔光太郎对我的失忆知情,有所准备。我很放心,对他不设防,也会主动靠近他。
赤苇京治不一样。信件停留在三月。他对后来的事一无所知。我顾虑很多。他在等的是无法回去,作为人类的普通的我。
悲观想着,又蓦地发觉,有哪里不对劲。如果赤苇京治对我一无所知,帮不上我什么,那夜鸟小姐嘱咐我读他的信,这有什么用意?想要感动我,让我产生活下去的动力?不,不可能这么简单。
——这个人对你足够重要,事到如今,依然值得你放在心上。
按夜鸟小姐的解释。赤苇京治,他的优先级远高于家人血亲。他对我而言,究竟重要到什么程度?事到如今,我已经面目全非,他对我依然是不可或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