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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哪吒,你喜欢我吗

哪吒还是头一遭进别人家里,他知道敖丙是少爷,没成想他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从先前的莲池,到这小两层的中式洋楼,只有敖丙一个人住,居然连个能使唤的人都没有。

-敖丙,这么大的房子,就你一个人住啊?也没个说话的人。哪吒坐不住了,起身往敖丙放药箱的房间走。

-嗯,我喜欢安静,所以只有去上课的时候才有人来打扫。敖丙蹲在衣柜边,把药箱往最下层的空间里推。

哪吒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发现一个银色鲨鱼夹,外形好似两条盘起来的龙,哪吒拿起来捏了捏,鲨鱼对着哪吒张了两下嘴巴,哪吒又举了举鲨鱼夹问敖丙,这是干什么用的?

-夹头发用的,天热的时候挽起来舒服些,也不用像皮筋那样扎的很严肃。放好了药箱,敖丙站起身走到哪吒身边,拿起头发在夹子上绕了两圈,夹到了脑后。果然是很随意,两侧的头发并没有被敖丙绕上夹子,这会儿正松松搭在脸颊边,稍长一点的发尾被拢到夹子里,半搭在耳边。敖丙行云流水挽好头发,转个身背对哪吒,示意他看。发尾挽不进去,从顶端翘了出来,像一棵小小的蓝色凤尾竹。

哪吒的手不自觉的去摸他露出的脖颈,哪吒只是想知道常年遮挡在头发下的脖颈,摸起来会是什么感觉。他见惯了敖丙束起的头发和完全遮挡住的后脖颈,一时露出下层的皮肤,凭空生出了些占有欲。

哪吒的手指刚要碰到敖丙,敖丙恰好过了身,哪吒错过了一次绝佳的机会,停在半空的手被快速收回,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莫名想到第一次遇见的时候,自己凭着一丝异香就把人锁骨咬一圈大牙印的事。想着想着,仗着自己比敖丙高半个头,目光直直往敖丙领口里钻,看到了一圈淡淡的印记。没想到自己神力不在,目力倒是没受影响,只是距离他咬敖丙一事,已经过去许久了,这个印记还在,自己当初下口这么狠吗?

-看够了吗。敖丙出声打散了哪吒四处乱飘的思绪。

-咳,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哪吒轻咳一声,嘟囔着走开了。奇怪了,哪吒明明在第一天就闻到了敖丙身上的异香,为什么他住的地方一点味道都没有,房中别说熏香,连置香的东西都没有,一路上除了门口的莲香,其他什么气味都无。

-敖丙,这是什么?哪吒的人跟着思绪飘到了客厅,在客厅的置物架上发现了一个银色的小方块。

-嗯?敖丙跟着走了出来,看到哪吒手里的东西答道,哦,这是录像机,父亲给我的,里面存了一些我儿时的录像,我还没来得及看。

-哦?儿时的录像?哪吒听得这话,瞬间把异香的事抛之脑后,缠着敖丙就要他放给自己看。敖丙不从,万一儿时做了什么傻事,让哪吒知道了那还了得。

-你让我看看,一会我给你看我儿时扎的丸子头如何?敖丙伸手去抢他手里的录像机,哪吒便把手往上一举,敖丙就是垫脚起来也够不到,只能答应了。

敖丙把录像机的储存卡取出来,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端到茶几上,不情不愿的点开了。

-今天是第一次马术课。敖丙——你在做什么呢?镜头里传来的声音低沉严肃,语气却满是宠爱。

-父亲!师父说今天我要和马儿培养感情,唔......要刷马、备马.....还有,还有......打圈!录像的画面亮起来,很高的俯视角。还是那头熟悉的蓝发,不过这时候的敖丙头发还没有这么长,刚刚搭到肩膀的蓝发,只扎起了一半,听到父亲的声音,立刻转过身冲父亲跑过来,抱着父亲的腿,咿呀作答。

-那你跟着师父乖乖做,父亲在这里陪你。敖光伸出手揉了揉还没自己腿高的小毛团子。

-好!小毛团子一蹦一跳的跑回了马儿身边,马儿是敖光亲自给他挑选的,一匹还未成年的小马驹,在敖丙的抚摸间很快跟他建立起了感情,小马儿别怕哦,我是你的新主人,我叫敖丙。他一边说,一边轻抚马儿的额头,现在我要给你装马具了哦,马具会保护你的,也会保护我。

-小时候这么可爱,怎么现在这么不近人情呢。哪吒看着电脑里的小敖丙说道。

-我对你不好吗?哪吒的语气很轻,但还是被一旁的敖丙一字不落的听了去。

-我可没说你对我不好。见势不妙哪吒直接把话锋转到天边。

小敖丙在那头一通忙活,终于把马儿刷完、马具装好,在师父的帮助下上了马。虽然小马驹被敖丙安抚的很好,并没有出现什么过激的行为,但头一次被人掌控的马儿还是有些不情愿,喷了喷鼻子又跺跺脚,吓得敖丙紧紧抓住缰绳,他抓的越紧,马儿越不舒服。

-敖丙,你抓太紧了,马儿会害怕,它相信你,你也要相信它,放松点。镜头被移交到了其他人手中,敖光走进画面朝着敖丙走去,拍了拍小敖丙的手,让他放松些。

有父亲在身边,小敖丙显然放松了许多,师父在左侧牵着马儿,带着他打圈,教他如何在马背上找到平衡感。

-起,坐。起,坐。对,就这样,找到节奏。在师父的指令下,小敖丙很快就掌握了诀窍,小步的跑了起来。

视频里几乎都是这样的训练,持续到敖丙上初中。初中时期的录像,少有敖光的身影,大多都是师父录的,除了敖丙在庄园里的训练碎片,更多的是敖丙马术比赛的录像。

敖丙记得这每一场比赛,却不记得有人为自己录了下来,父亲将录像机送给自己,真的只是为了给自己看的吗。敖丙陷入思绪,没忍住的泪滴落在桌上,被哪吒察觉。哪吒伸手抽了一张纸巾,捧过敖丙的脸细细给他擦去,没问缘由,也不打断,就这么安安静静陪他坐着。

-抱歉。过了许久,敖丙似乎终于从回忆里脱身,捏了捏手里皱巴巴的纸巾。

-没事儿。我刚在抽屉里发现一张新的存储卡,走吧,小爷送你点新东西。哪吒把笔记本一扣,把录像机存储卡一插,拉起敖丙就往外走。

-欸,哪吒!等等。敖丙手上用力,把哪吒拽停了。都中午了,吃过东西再去吧。

-联谊会居然不给你们准备吃的吗?哪吒刚准备骂学校没良心,敖丙小声的开口了。

-你做的……更好吃。敖丙说完逃似的跑了,为了掩饰自己绯红的耳朵,他转身往厨房跑的时候把鲨鱼夹摘了,散落的头发刚好挡掉了哪吒的视线。而哪吒也在庆幸敖丙的转身,毕竟自己头发不像敖丙那般,倘若敖丙多看他两眼,他准能在做饭前先给自己烧熟。

-你这菜还备挺多呢,不会就等我来吧?敖丙住的地方是开放式厨房,哪吒挨着把柜子翻了个遍,厨具一应俱全,菜也不少,看样子是一大清早就有人进来打扫过,还添置了新菜。少爷想吃什么?

-简单点就行。敖丙对哪吒的厨艺还停留在早晨他给自己带的早餐,回忆起那个三明治,不禁咽了咽口水。

没过一会,哪吒就把两碗冒着热气的面端到桌上,敖丙光是闻到味就已经止不住的咽口水,不等哪吒,自个儿绕过他去拿两双筷子,坐下来就吃。

-瞧给你饿的,馋猫,小心烫!哪吒看他急吼吼的样子,生怕给他嘴巴烫起泡,手快一步用自己筷子挡下了他吹都不吹就要塞进嘴的面条,敖丙的舌头碰到了他的筷子。

-........我重新给你拿一双筷子吧。敖丙起身要去给他换,被哪吒拉回座位。

-不用,又不是大姑娘,坐下吃饭。哪吒把被敖丙碰到的筷子插回自己碗里,挑起面条吹了吹吃了起来。敖丙也没好意思再提筷子的事,在他对面坐下安安静静吃完了面。

-我做饭,你洗碗。哪吒边嚼边说。

敖丙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想来还是因为哪吒介意筷子的事吧,自己确实莽撞了,洗碗也是情理之中。待他们吃完,敖丙收拾了碗筷进到“案发现场”的时候,才知道为什么要他洗碗。真是惨烈非常,打碎的蛋壳,倒歪的酱油,撒出来的调味剂,断成一节一节的挂面,就这么撞进敖丙的眼,一时间不知道从哪收拾。

-怎么?后悔啦?你抢我饭盒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洗碗是个麻烦事呢。哪吒一脸得意的坐在餐桌旁,杵个下巴看着隐隐犯愁的敖丙。可他只是略一顿,把哪吒用过的锅碗瓢盆和他的饭盒一股脑扔进洗碗机,从一旁取出抹布开始收拾桌面,没两下就把厨房收拾干净了。

-你耍赖。哪吒看着自己乱七八糟的厨房两下就被收拾干净,有些不爽。

-这叫科技改变生活。敖丙擦去手指上的水,转头看着哪吒,抱臂靠在墙上道。

-嘁。

吃饱喝足,终于可以出门了,哪吒带上录像机,临出门又顺手把鲨鱼夹也薅走了。

-带我去你学马术的地方看看吧。哪吒挑好了地方,双手插兜冲敖丙一挑眉,就等着被人领走。

二人一路走到敖丙幼时训练的马场,小马驹被家中的驯养师照顾的很好,如今白色的马儿已有将近两米高,健硕的肌肉,额部和颈部的鬃毛随马儿的抖动飘起落下,尾巴的鬃毛一下一下拍打着腿部。驯养师见着敖丙和哪吒,乐呵呵的招呼他们过去。

-少爷回来啦,您可是很久没来马场了,云风很想您啊。驯养师把白马牵出马厩,看看敖丙,又摸摸白马。

-云风?哪吒疑惑道。

-它的名字。敖丙和哪吒走到云风身边,抬手感受它强壮有力的呼吸,敖丙还是像录像里一样,给它刷毛、穿戴马具。

-我的呢?哪吒打开录像机开始录制,对着敖丙问道。

-你也会骑吗?敖丙的手还慢慢地摸着云风,虽然面上表情并无变化,但哪吒知道他等不及想去跑跑了。

-当然,看不起谁呢。

-这位小少爷骑这匹吧,它叫烈风,和云风是一起长大的。只不过烈风幼时性子太烈,难以驯服,长大些和云风同吃同睡后才渐渐驯服,整个马场里也只有烈风能追上云风了。驯养师牵过一匹黑马,乌黑亮丽的毛发和云风形成强烈对比,站在云风旁边,像它的影子,更像它的爱人。

哪吒带着录像机翻身上马,敖丙也翻上马背,二人疾驰远去,哪吒仍旧举着那个录像机对着敖丙。敖丙看他的镜头里始终带着笑,散开的长发跟着跑马的风在身后飘动,哪吒收紧缰绳,烈风逐渐停了下来,最后站在原地踱步,看着云风载着敖丙跑远。

-快跑!别让风追上你!哪吒在敖丙身后喊道。

-它追不上我!我是撼摇霹雳震山河的龙,这方天地困不住我——敖丙策马的样子让他想起先前录像里的马术比赛,录像里的敖丙神情严肃,永远都是紧锁眉头的样子,即便赢了,也只是淡淡一笑。

-这才该是你。哪吒举着录像机,喃喃自语。

敖丙终于撒够了欢,带着云风一步一跳的跑回来了,过腰的蓝发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先前看录像时的惆怅一扫而空,抓着哪吒滔滔不绝地说着一路疾驰的见闻:一棵多年没开花的野果树竟然结果子了,儿时给受伤的鸟儿做的窝现在居然还在树桠上好好卧着,庄园边上还多了好些没见过的花儿........

-开心吗?哪吒翻下马,将烈风和云风的缰绳一块拉在手里,牵着敖丙去到树荫下休息。

-开心!谢谢你,哪吒。敖丙的瞳色和发色一样,不同的是那双眼睛在敖丙开心的时候,是一望无际的星河,闪烁的星星会将直视他目光的人带入仙境;难过的时候,是夜晚冷漠的海,浪花拍打上岸顷刻被黑暗吞噬;思考的时候,又会变成纯净的宝石,凌迟每一个妄图侵吞财宝的人。

-开心就好,来。敖丙被哪吒拉到咫尺之间,低头。

哪吒学着敖丙的样子,把他的长发拢到一起,在鲨鱼夹上挽了两圈,夹了起来。敖丙迟迟没有抬头,哪吒干脆就这么站着,让他低着头抵住自己。

良久,敖丙终于开口了,哪吒,你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