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休息完……你……你都没有敲门……”
你声音里透露出一点怨愤。
凯厄斯嗤之以鼻，“休息？你觉得我们有时间吗？你还是个对本能的控制力有限的新生儿。我们让你休息时，你才会休息。”
他的手猛地伸出，紧紧抓住你，把你拖下了床，“来吧，你不能让阿罗等太久。”
你想起阿罗阴森的开朗笑容，更加阴森的讲话音调，顿时脊背发凉。
“……我知道了。”
你别无选择，只能服从。
他带你穿过曲折长廊，步伐迅速而粗鲁，沃尔图里的其他成员在你经过时恭敬的对他点头，一些人带着些好奇打量你，另一些则只是把你当作无关紧要的东西。
不久后，你看到另一扇雕刻着华丽图案的宏伟拱门，精致的矗立在长廊尽头。
“里面，”凯厄斯咕哝着，松开了抓住你手腕的手，“别让他等。”
阿罗的房间沐浴在晃动的烛光中，美丽的挂毯上全是跳动的阴影，那上面描绘着被遗忘的吸血鬼族群间的战争，而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羊皮纸和某种金属味……哦……是陈旧的血腥味……
你看到阿罗坐在一张华丽的书桌前，双手手背轻轻托着下巴，你刚走进去，他那猩红的眼睛就开始微微亮了。
“啊，我们的金色小鸽子来了。”
他站起身
“告诉我，小家伙，今天的不朽是什么感觉呢？依旧有着沉醉般的快乐吗？”
他的笑容未能触及眼底，指向对面的椅子，那上面雕刻着咆哮断狼首的扶手。
“坐吧，我们有很多关于你……独特的潜力问题要谈。”
这把椅子显然是为客人准备的，但狼头那双镶宝石般的眼睛似乎在追踪你的动作，暗示这又是一次考验。
你有点不安的坐下了，习惯性的避开了他的视线。
阿罗靠回了自己的椅子。
“很好，至少你知道怎么服从一个简单的指令，这比大多数新生儿要好的多，尤其是……像你这样未经训练的新生儿……”
“未经训练”那个词他说的非常戏谑的轻柔，
“我不会允许你撕咬杀害任何吸引你目光的人类，更不会让你逃离我们，这对任何人都不会有好结果。”
“……新生儿到底意味着什么？”
你胆怯的的试图转移话题。
阿罗挑了挑眉，嘴角带着笑，既有玩味又有轻蔑的耐心。
“新生儿。嗯……就是你现在的样子。每个吸血鬼刚醒来都会经历一段狂热期。那是吸血鬼力量最不稳定的时候，是本能最……直白的疯狂。你，还是个新生儿。你需要有人教你如何控制饥饿，免得你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了某个倒霉的人类。”
你没看清他起身的动作，好像一个走神，桌子上出现了一个精致的酒杯，里面装着深色液体。熟悉又美妙的血腥味向你飘来，让你的喉咙因渴望而微微颤抖。
你不由自主地靠近，口水直流，尽管想到这里你内心依旧满怀恐惧和退缩。
“饿了吗？”阿罗平静地问，冷冷的目光很专注，这个问题既真诚又带着嘲讽意味，“这依旧是人血，不是动物的，你需要人的血液才能强壮。”
“……唔……”
你试图忍耐，但没忍住骇人**的呜咽。
阿罗的笑容便更灿烂了，他欣赏你努力控制饥饿的扭曲姿态，眼中的满足像是看到美丽的天使正在不受控制堕落成野兽。
“哦，对了。新生儿刚被转化时总是……嗯，饥饿难耐，你现在还能说话吗？还是你的身体又被饥饿吞噬了？那种撕裂可怜人类，品尝他们甜美温暖血液的冲动？”
他将酒杯举到你唇边，几乎带着嘲讽的礼貌递上酒液，血迹在烛光下闪烁着猩红光芒，浓郁的气息环绕着你的大脑……
……哦……
……天哪……
……
……
“喝吧，萨米拉，人血总是对新吸血鬼来说是滋养，不过前提是这次你能控制好饥饿，不要搞得自己一身狼狈。”
最后那句是调侃，他的冷笑表明他知道自己在考验你的控制力和情感，而且非常享受你挣扎的每一秒。
阿罗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看着你伸出手，像是生病了一样颤抖个不停，你紧握酒杯，像是紧握着自己恍惚还在的生命——人血的气味再次让你新生的獠牙隐隐作痛。
阿罗微微前倾，轻声耳语，“告诉我，萨米拉，我可怜的甜美小鸽……这让你害怕吗？这种让你手指颤抖的饥渴，这种让你渴望撕裂一群尖叫的人类，只为感受他们的脉搏在你牙齿下停止跳动的罪恶感？”
他伸出手指，沿着你手背轻轻划过，那里原本应该有一两条人类血管，
“还是说这让你兴奋呢？”
他慢吞吞补充。
“……”
酒杯在你手中变得更重，既是恐怖的诱惑也是罪恶的责难。
你完全说不话来，嘴唇已经深深埋进酒杯，努力去舔舐，去吞咽杯子里的液体了……
……
……
阿罗非常高兴。
他看着你的绝望压倒了所有犹豫，鲜血顺着下巴流下，你贪婪地进食，再次让新生的本能将你完全变成野蛮又恐怖的存在。
“好了，”他低声说，用力抓住你的头发把你的头往后仰，“没必要假装你一直怜悯的高高在上，这种样子才是你的本性。”
凯厄斯从阴影中显现，眼睛里全是傲慢和某种意味不明的占有欲自豪感，
“真可悲，每次你都会以为她从没被喂食过。”
阿罗放开了你，戏剧性的舔着自己另一只手背上被你贪婪动作溅上的一滴血珠，“明天我们正式学习狩猎，你不会再被溺爱了。”
他们让你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翅膀染红，既满足又羞愧。
门关上了，只剩下他们冰冷的话语回响……哦……还有嘴唇上血的味道……
你蜷缩在冰冷的石地板上，新生的翅膀不时痉挛伸展又蜷缩把你包裹。
这种醒悟残酷又令人难过，你意识到你不仅是一个恐怖的怪物，一个被本能的饥渴永恒支配的生物，还是在沃尔图里的一个可悲木偶，被教导，同时也被操纵着。
……
……
你清醒后跌跌撞撞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几乎是带着恐惧的厌恶钻进了浴室，水流倾泻在你的皮肤上，蒸汽如旋转的云雾般升腾，但无论你如何用力擦洗，血腥的气息依然挥之不去，只有粉红色的细流溜进了下水道，干净的金色羽毛重新在水珠下闪闪发亮，像是罪恶从未发生过。
透过厚重的石墙，你隐约听到沃尔图里夜里的回声，阿罗的欢笑，凯厄斯的尖锐训斥，以及不朽族群的低语，但在这里你却痛苦的感到更加孤独……
你终于从浴缸里走出后无意识瞥了一眼镜子，然后迅速恐惧的偏移了视线，那雾蒙蒙的镜子里映出的你与记忆里天差地别，只有鲜红的眼睛，美丽几乎恐怖的外表改变。
你背后折叠的翅膀微微扌由动，仿佛感受到你的不安，你逼迫自己钻进被窝，又蜷缩着躲在被子下面，你还没适应吸血鬼的新生，依旧保留着人类的睡眠习惯，梦境一直断断续续，充满了尖叫的旅游团和牙齿陷入温暖的……痛苦……
你惊醒时发现枕头边有一朵红玫瑰。
没有便条，只有那些故意选取的更锋利的荆棘……
你讷讷查看窗户和门，完全找不到任何痕迹，焦虑和恐惧随着时间越来越强烈，直到敲门声再次把你惊醒，你猛地坐直，心跳加速。
这次来接你的是马库斯。
“来吧，阿罗说你要和我们一起吃早餐。”
“……我不饿。”
你撒谎，声音里满是下意识分泌口水的含糊。
“起来吧，你不想让他们等太久，阿罗和凯厄斯通常不是那种有耐心的。”
马库斯已经转身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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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六根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