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萱！”
季承业注意到彭成难看的脸色，赶紧用眼神谴责了继女。
陈萱直觉这和张丽云的死有关，她脑子里迅速闪过各种小说剧情，最后不动声色地和彭成拉开了距离。
但仔细想想，她既不认识张丽云，对方也不是被自己害死的，反倒要说，她还因为对方的死而获利了呢。
看看底下的丧尸吧，扔出去的手机闹钟还没响呢，就有不少丧尸被张丽云吸引了过去，这样来看自己似乎还挺赚？
没人知道少女内心的想法，只是都沉默着，假装在观察外面的丧尸。
季昔尘手里拿着另一个手机，看着上面的时间跳到了14:21——也就是他刚才设定的闹钟时间。
草丛里的手机响了。
距离太远，二楼的五人都听不到声音，却能看见丧尸群突然朝着草丛涌去的身影。
B6栋门口开始变得空旷起来，照这个趋势，估计要不了几分钟就可以再次出发了。
“丧尸怎么突然跑那边去了？”彭成的心跳声开始‘砰砰’加速。
他觉得这是张丽云的功劳，但却没有直说，而是指望其他人能自发意识到，各位都是既得利益者……
陈萱一脸得意地为他解答：“因为我哥刚定了个闹钟，然后把手机扔草丛里了，现在闹钟响了就把丧尸吸引过去啦。”
仿佛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彭成的脸色瞬间僵硬了：“原来是这样啊……聪明。”
“我儿子是脑子好使，”说到这个，季承业就来劲了：“他从小到大都是第一，中考还是全市第一呢！学校都出高价奖学金抢着要招他，好多家长跑来找我取经。但是，害，我都不好意思说，他其实天天在家玩游戏，现在高三了也还是那样……”
彭成打断说：“可惜了，原本该有大好前途的，现在世界末日一到，什么辉煌过去都不作数了。”
季承业想到儿子毫无变化的身体素质，只好尴尬一笑。
陈萱却不觉得有什么尴尬的，她以往看待季昔尘，就像看着天上的月亮，但现在，对方在她眼里却也成了凡人，她觉得挺好的。
什么凡人，听得大受震撼的刘烨却不这样以为。
他偷偷观察季昔尘，发现少年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仿佛任何事情都不能让对方变脸、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不过应该是错觉吧？十七八岁的高中生，不可能真像动漫里那样拯救世界吧？
“哥你在看什么？”陈萱注意到季昔尘突然打开了手机相机，便凑上去一起看。
只见屏幕上，路中央躺着一只身上只剩骨架、却依稀能辨认出身上有毛的……死狗？
陈萱不觉得在丧尸横行的地方，出现一条死狗有什么稀奇的，可对于季昔尘来说，这却是他第一次在末世降临后，看到动物的身影。
前一天晚上还在发疯的动物，第二天就销声匿迹了，不是很诡异吗？
现在看来，那些动物应该不是凭空消失，只是不知道躲哪去了而已……
“在飘雨点了，”刘烨伸手出去，感受到了掌心的湿意，“趁雨还没下大，现在就走？”
“走吧。”季昔尘收起手机。
季承业也挥手：“走走走！”
几人再次拿好武器出发。
不需要商讨，他们下意识以季昔尘为首，顺利一路冲到了超市。
不跟还真是不知道，这个在他们眼里明明应该是累赘的少年，竟然在杀丧尸的同时还能观察和思考，然后迅速找到突破点冲出包围。
团结起来的五人速度非常快，不过一分钟，就能远远地看到超市了。
超市原本透明的玻璃门上铺满了纸板，把内部的景象遮得严严实实——显然是里面的幸存者做的。
彭成一个冲刺抢了先，大力拍门，连带着门后挡着的重物都在‘哐哐’响：“有人吗！快开门！再不开门我就带着丧尸闯进来了！”
其余人则是守在他旁边杀丧尸。
站在原地不动是最容易被包围的，周围的丧尸越聚越多，外围几人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更糟的是，超市里面一点人声都没有，反而……
季承业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里面只有丧尸的声音，直接推门！”
用脚踹可能会破坏玻璃门，他和彭成便一起使劲把门往里推，很快就挤出道可由一人通过的缝隙来。
彭成原本想抢占先机，但从门缝中瞥到里面的丧尸，他又立即收回腿来：“可以了，快进去！”
季承业在心里骂对方怂蛋，可看着超市里的丧尸从货架缝隙里把手伸过来的样子，他也跟着犹豫起来——这太容易受伤了！
刘烨推开两人，干脆地从门缝里挤了进去，彭成和季承业这才排在后面准备跟上。
“有东西过来了！”季昔尘突然出声。
刘烨已经进去，其余人则是没能分出太多心思去观察其他，顿时听懵了：“什么？”
随后他们顺着季昔尘的视线看去——不远处的那一大片草丛由远及近地抖动着，就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接近。
很快，一团黄色的小东西从中蹿了出来，虽然动作敏捷得不像话，但身上皮肉翻飞的伤势，都说明了这是一只丧尸猫！
彭成连忙催促：“快！快进去！”
刘烨艰难避开丧尸的指甲，在大堆重物里挤出了可一人通过的缝隙，彭成和季承业排着队紧随其后。
轮到季昔尘和陈萱的时候，丧尸猫已经来到近前了。
陈萱倒是真不怂，她不急着进去，反而上前几步，一脚踹开旁边的丧尸，随后挥舞着铁丝棒球棍主动朝丧尸猫发起了进攻。
然而丧尸猫只是轻轻一跃，就跳到空中躲开，接着又顺势踩上旁边丧尸的肩膀借力，朝少女的脑袋跃去，同时伸出漆黑利爪——
虽然身体素质进化了，但陈萱的战斗意识还跟不上，此时凭借本能地想要后仰躲开，结果重心不稳摔坐在地。
铁质椅子腿在下一秒横过来，‘接’住了还未落地的丧尸猫。
尖刺将它的胸口贯穿，猫咪小巧的身体顿时像烧烤一样被串在了铁棍上，可丧尸猫感受不到疼痛，反而还在用前腿扒拉着往前爬。
来不及处理挂在武器上的猫了，季昔尘反手又用尖刺捅烂一只丧尸的眼睛，随后就在被丧尸猫抓到手之前，果断丢了武器。
陈萱重新站起来，挥舞棒球棍打退围过来的丧尸，顺便一脚踩在丧尸猫的脑袋上，就跟踩烂浆果一样轻松。
“快进去！”她说。
季昔尘自认为跟陈萱关系一般，但好歹也是个哥哥，不应该让妹妹断后，便一把拽上少女先往门缝里塞。
同时他反手掏出备用水果刀，就近捅死了一只丧尸，再提着尸体当挡箭牌，慢慢倒退到门缝里去。
丧尸尸体刚好卡住一人宽的门缝，季昔尘暂时安全。
等待陈萱进去的过程中，他拔出丧尸眼眶里的水果刀，在对方衣服上擦干净脏污后，又插回改造过的裤兜里。
用来抵门的货架和重物很多，因此门口的位置特别拥挤，只有左边那条一人宽的缝隙是刚才三人挤出来的，所以里面的路被挡着，外面的人就也进不去。
“我的腿卡住了！”陈萱却在这时哭丧着脸说。
季昔尘低头看去，对方有条腿卡在了铁质的货架之间，而那货架上堆了不少东西，暴力拉扯的话容易出意外。
里面三人都在清理丧尸，来不及支援。
没办法，季昔尘只好把手上的尸体先拽进门缝里卡着，自己再侧身略过陈萱往里挤，好在两个人都瘦，借过没费什么功夫。
不过关门时，陈萱被卡得动作受限，帮不上忙，整个人还要趴在货架上让出位置。
而季昔尘隔着一个人也不太方便操作，只有先伸腿把那只丧尸尸体踹出去，再伸长手臂去关门。
可只是这么一会儿时间，就有丧尸伸进手臂来卡住了门缝。
季昔尘丝毫不慌，单手按住门把用力卡住丧尸的手，另一边让陈萱把棒球棍递过来，打算将丧尸手臂捅出去。
可谁也没预料到的是，丧尸竟然灵活地弯曲起肘关节，漆黑尖利的指甲就这么横着抓了过来……
季昔尘的手还按在门把上，前倾的身体导致他重心也前移，这种情况下根本就来不及松手！
眼看着裸露的手腕就要被抓到时，陈萱突然拧过身体伸手过来，一把抓住丧尸的手掌将其推出门缝去。
玻璃门终于顺利关上。
季昔尘暂时用后背抵着门，问：“你的手？”
陈萱摊开手掌，只见掌心有几道破皮渗血的伤口，正是刚才被丧尸指甲伤到的。
“谢了。”
虽然季昔尘不是很敢相信她的‘进化者免疫论’，但看着对方手上鲜红色的伤口，还是松了口气。
“害，多大点事儿。”陈萱甩了甩受伤的手，做出一副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反正我是进化者，受点伤换你一条命，不是很值吗？”
季昔尘‘嗯’了一声。
他又抵了会儿门，直到外面的丧尸开始消停，陈萱卡住的腿也取出来，两人才重新用货架和重物挡住门。
恰好里面的丧尸也被另外三人清理干净了，他们便找了个比较干净的空地坐下休息。
季昔尘从背包里拿出绷带和酒精，给陈萱的手掌消毒包扎。
“你还带了这个啊，那等会给你彭叔叔也包扎下。”季承业说道。
彭成客气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反正伤在腿上呢。”
他也是纯属倒霉，因为杀丧尸的时候没注意脚下，才被没死透的丧尸在脚腕抓了一把。
“还是这闺女聪明啊，”彭成这回是真心赞叹道：“要不是她说我们进化者能免疫这个什么病毒，我现在可真是吓得要被吓死了！”
季承业笑呵呵地客套回去：“哪里哪里，也是你自己身体素质好……”
刘烨瘫坐在地上，努力适应着周围的血腥腐臭味，半个字都不想说。
听到两个中年男人的交流，他心里是相当佩服对方的精力——现在都什么世道了，他们还维持着末世前的社交手段，实在令人可敬。
因为有彭成的前车之鉴在，几人休息得差不多了，就开始把超市里的尸体堆到一个地方去，否则丧尸的指甲实在太尖，走过路过很容易被划伤。
搬好尸体，接着还要清理物资。
原本整齐摆放的货架，现在全都堆在门口了，而里面的物资堆成了小山，和之前幸存者留下的垃圾混在一起。
五个人挑挑拣拣着，把干净的食物和水都分出来。
季昔尘突然转头朝某个方向看去。
虽然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一堆立在墙边的纸壳，但他就是直觉有哪里不对——之前发现丧尸猫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直觉在作祟。
于是他朝着那堆纸壳走去，伸手将其拨开，陈萱跟着他走近去看：“咦？这里居然有个门。”
纸壳靠着的墙上有一道白色的门，由于门很小而且没有门框，这扇门便顺利地融进了白墙里，不走近看还真不容易发现。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小缝，听动静感觉里面不像是有丧尸的样子——根据这些天的经验，大家都知道丧尸是一种不会睡觉、哪怕没有目标也要四处游荡的物种，一般不会这么安静。
陈萱正要伸手去推门，就被季昔尘拦了一下，随后他从裤兜里拿出水果刀，才猛地推开门冲进去——
“别杀我别杀我！”
突然响起的尖利女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