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昔尘也不是一开始就会飞的，毕竟让精神力充斥全身需要一些技巧。
但秦子冶对精神力不敏感，一时半会领悟不到，这时候就需要一些额外的刺激了——季昔尘打算让他从五楼跳下来。
秦子冶抬头看了眼，确认商场最高的楼层就是五楼……竟然第一次就给他上难度。
季昔尘看着他身上的冲锋衣外套，伸手把拉链拉到顶，锁住，最后拍拍他的胸口，悄悄把自己的精神力打进去。
秦子冶没发觉异常，只是有点受宠若惊，又有点懵：“干嘛突然这么……你不会打算把我摔死的吧？”
“你能飞就不会摔死。”
季昔尘说完，右手抓住他的后衣领就起飞了，在另外两人的注视下直直升上五楼，踩在栏杆上。
“哇靠——”
秦子冶差点被自己的外套杀死：“就不能换个好点的姿势吗？”
栏杆上不好站稳，他没脸抱人，只好死死抓着季昔尘的手。
“左手有伤，”季昔尘解释道，“单手拽不动你，只能控制一下你的衣服了。”
秦子冶低头看了眼，幸好自己抓着的是右手：“伤得严重吗？”
“皮肉伤，已经结痂了。”
说着，季昔尘慢慢把手抽出来：“你先松手，站稳。”
“好吧，那你等会是要陪我跳下去还是啊啊啊——”
秦子冶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季昔尘一把推了下去，动作突然得堪比谋杀。
他下意识想模仿季昔尘刚才的做法，控制自己的衣服做缓冲，随后想到自己的目的是学会飞，又极力忍住了。
在脸着地当场摔死之前，他整个人突然感觉一轻，掉落的身体开始减速，最后漂浮在离地半米的位置。
秦子冶还以为自己终于学会用念力掌控身体了，然而在惊吓褪去后，他才发现自己不仅没学会用念力，现在竟然就连控制手脚都做不到，似乎身体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锁住了。
祝煦和崔大元走近，欣赏了会少年趴在空气中的神奇姿势。
再抬头，就看到季昔尘正双手插兜，以一种非常帅气的方式落了下来，双脚轻轻踩地。
随即秦子冶的身体也被念力摆正，站到了地上。
“怎么回事，是你在控制我？”
他活动了下手脚，整个人还是懵的，不可置信地看向季昔尘，“你竟然能控制动物？我连丧尸都控制不了！”
“一般是不能的，”季昔尘解释道：“我要先通过触碰把异能打进你身体里，才可以暂时获得控制权，实际用处不大。”
连自己身体都控制不了的秦子冶感到更挫败了。
“明明用处很大啊！”崔大元一脸兴奋地凑过来，“如果你把异能打进我身体里，那岂不是也可以控制着我飞了？”
祝煦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谁知季昔尘立即就抬起右手，掌心对着崔大元说：“可以试试。”
崔大元毫不犹豫地举起自己的手掌，对了上去——看到这一幕，祝煦镜片后的眼神似乎更古怪了。
然而很快，季昔尘就收回手说：“不行，我的异能应该是和你的不兼容，进不去。”
“好吧。”崔大元略显遗憾地收回手。
祝煦推了下眼镜：“……”
“也就是说只有我这样跟你同类的异能才可以咯？”秦子冶分析道，“那曲叶澜跟你也算是同类吧？”
“是，”季昔尘点头，又问：“你休息好了？那再来一次？”
秦子冶：“……没问题。”
于是两个人又升到了五楼去。
“你刚才那是什么眼神？别以为我没看到，”崔大元小声辩解，“我没有揩油的意思啊！”
祝煦无语：“我又没说你揩油……你的脑子里能不能想点正常的东西？”
“哦，那你什么意思？”
祝煦：“……”
他只是觉得这家伙的颜狗属性没救了，竟然对季昔尘这个刚认识的人过分信任，可随即想到对方对自己的信任也是这么来的，心情就很古怪。
“如果有一天我的脸被丧尸抓了，你会怎么做？”祝煦提出致命假设。
崔大元意会到什么，笑嘻嘻说：“这就要看是抓到哪里了，如果给你抓出个断眉来也很帅啊，或者闪电形状的伤疤……”
祝煦：“……”
“滚呐。”他说。
……
又经过几次练习，秦子冶终于成功学会了控制自己的身体，新奇地在几个楼层之间飞来飞去。
季昔尘则落到祝煦面前：“我们的异能原理不一样，你就算想飞起来，也只能在自己的异能场范围内吧？”
“是这样，不过我不打算飞起来，”祝煦斟酌着说，“我就是想试试从高处摔下来的话，能不能及时用异能托住自己。”
他并不保证自己能一次就成功，所以才需要一个安全的保障。
季昔尘也想到了这点。
不用试都知道，他和祝煦的异能肯定也是不兼容的，所以除了抱着对方往下跳以外，他想不到其他的保障方法。
因为控制别人的衣服也是需要通过接触来实现的，毕竟衣服和身体贴得太近了，季昔尘无法直接选中人类或空气，只单独选中两者之间那层薄薄的布料的话，还是太难了。
于是在脑海里迅速将几个方法过了一遍之后，季昔尘还是决定就抱着吧。
祝煦身上很干净，他可以接受。
然而季昔尘还没开口呢，祝煦就先笑着推拒了：“算了，来日方长，反正我们都已经组队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练习。”
他这一趟跟着出来的目的，主要是想看看季昔尘的异能是怎么飞起来的，还没有真跟谁一起跳楼的打算。
毕竟季昔尘可不像崔大元那么好看透，这个少年从始至终都非常的……情绪稳定。
祝煦一回神，发现对方刚才在看着自己。
季昔尘似乎是看出来了什么，点点头道：“好，那就等你信任我的时候再说。”
随后他飞到半空中，找秦子冶去了。
祝煦愣了愣，没一会儿就突然抬头，看着少年的身影笑了。
崔大元也愣了——季昔尘突然说到‘信任’干什么？祝煦又突然笑得像个神经病干什么？
说像神经病，是因为祝煦的笑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没想到，季昔尘这个人比想象中还要神奇。
刚开始，他还以为少年是空心人，因为一个没有情绪波动的人，是极有可能也感知不到他人情绪的。
好吧委婉了，简单来说就是祝煦以为对方情商低——初次见面不先打招呼，也不先问名字，反倒是直接问问题，走的时候也是直接就走了。
总之整个流程都很古怪啊！
而更古怪的季昔尘本人，之后也没表现出尴尬之类的情绪，再加上那实在年轻的样貌，祝煦自然就把他归于了情商不高的那类人。
可就在刚刚，这个印象被彻底颠覆了——季昔尘居然能看出他的‘不信任’。
祝煦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一个人，也从来没有人能够看出这一点。
没想到会被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看出来，还被直接说出来了。
所以才说季昔尘这个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神奇啊。
毕竟少年不是情商低，只是不在乎。
不在乎社交礼仪，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不在乎是否尴尬，甚至不在乎祝煦的不信任……
祝煦抬头，恰好看到空中的两个少年拥抱在一起，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也忽然消失了。
——可季昔尘在乎秦子冶啊，对方居然会有在乎的人，这不是显得更神奇了吗？
换位思考一下，祝煦觉得这就和他‘居然有信任的人’一样不可思议。
大概是秦子冶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吧。
“你怎么突然又不学了？”
崔大元的话让祝煦回过神来。
他转头，看向这个从末世之初就跟着自己、从未离开过的青年，试着说出了实话：“季昔尘刚才不是说了吗？因为我不信任他啊。”
“啊？不是，为什么？”站在崔大元的角度，他完全无法理解。
在他看来，信任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他们都是末世的幸存者，他们都是异能者，他们还组队了，以后还要继续相处——为什么会无法信任呢？
看出崔大元在想什么，祝煦又挂起以往常戴在脸上的笑：“没什么，你不用想太多，我和他之间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当没听见就行。”
祝煦当然知道那些道理，他甚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性格，可知道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知行合一哪有那么容易呢。
……
半空中拥抱的两个人很快就分开了。
秦子冶有些不好意思，可一想到这很有可能是他和季昔尘这辈子见到的最后一面，就难免伤感起来。
所以趁还是独处，他刚才肉麻兮兮地抱了对方，还胡言乱语了一大堆东西。
“如果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了，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秦子冶问。
季昔尘反问：“你想听什么？”
“这还能定制的吗？不太好吧，”秦子冶玩笑着说，“我要是让你给我告白，那你岂不是炸了？”
季昔尘轻笑：“好吧。”
“等等，我不是……”
“你不是一直好奇，为什么我只承认你是我的朋友吗？”
秦子冶立即被吸引了注意力：“为什么？”
“不是因为你有多特别，而是我这个人太难相处了。”
准备接受一顿夸奖的秦子冶：“……”
“主要原因在我身上，所以你没必要觉得自己有多特殊，或者觉得你和我的某些相处方式，别人也可以用上。”
曾经在女生堆里大吹自己和校草友谊之路的秦子冶垂头：“我知道了……我认罪。”
季昔尘继续说道：“同理，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也都先在别人身上找原因。”
秦子冶猛地抬头，一时哑然：“你这是在……让我推卸责任？”
“我希望你能在末世过得自由些，”季昔尘拍拍他的肩膀，“而且你没必要觉得杀人是件很可怕的事，我已经杀过两个人了。”
最后这句话不亚于在秦子冶脑子里投了一颗炸弹。
他干巴巴地说道：“那……那一定是因为那两个人该死。”
季昔尘没为他揭晓答案，只说：“走吧，该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0章 信任，在乎「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