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过道可能会有丧尸游荡，季承业和陈萱都轻手轻脚地行动，随时警惕着可能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的丧尸。
季昔尘却是目标明确地朝电梯走去。
他昨天晚上出门的时候就知道楼道里没人了，只记得电梯里有一个。
在电梯使用较少的情况下，左边的电梯通常会自动停靠在一楼，而右边的电梯不动——正是他昨晚坐过的那个。
所以当看到右边的电梯依旧停靠在21楼的时候，季昔尘就知道那个人多半是变成丧尸了。
他按开电梯，趁里面的丧尸还傻站着，一脚踹上对方胸口。
受空间限制，丧尸没能倒下去，只是倒退着撞在了电梯内壁上，季昔尘跟着跨进去，手里的水果刀刺进丧尸的左眼角，再横过来猛地一下划到右眼角。
丧尸的两只眼睛就这样被刀尖划开，报废。
季昔尘没有去破坏它的大脑，而是收起水果刀退出了电梯。
等继父女两人听到动静，着急忙慌赶来的时候，便惊讶地发现丧尸已经被刺瞎了，正无头苍蝇般在电梯里乱撞。
“哥，你怎么不直接爆头？”陈萱一说话，那丧尸就朝着她的方向扑来。
季昔尘上去一脚踹倒丧尸，只说：“练手。”
毕竟附近就这一只。
于是为了达成‘练手’的目的，丧尸最后是由暂时没动过手的陈萱杀死的。
十四五岁的少女胆子大极了，拿着水果刀往丧尸眼眶里捅，在大脑里搅动一番，再拔出来，丧尸就死透了。
一旁看着的季承业感到有些不适，但转眼看到两个小辈的淡定模样，他又忍住了没有发作。
“丧尸这么弱，我一刀一个都没问题。”他踹了一脚地上的丧尸尸体，语气轻蔑地说道。
陈萱却是忽然神色莫名地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好一会儿，随后兴奋地握了握拳头：“我好像……也进化了！”
她说完，急于证明自己似的，伸脚用力往丧尸的脑袋上踹，表演了一番‘西瓜是如何爆裂’的。
某不可描述的东西当即流了一地，若不是血液已经凝固，恐怕还要溅人一身……
好吧，重要的不是恶心的尸体，而是陈萱也进化了。
他们这一家四口人，有四分之三的存活率，和一半的进化率，实在可喜可贺。
见识过丧尸的‘弱小’后，已经进化的继父女俩便对这种生物没有了兴趣，反倒对于自身的能力开发有了极大的性质。
两人回到家里，兴致勃勃地讨论起自己进化时的感受。
期间季昔尘捏着手掌，却始终没感觉到自身有什么变化——希洛说清醒者是‘被选中的幸运儿’，所以，他还能再继续幸运下去么？
*
庆城的八月多是晴天，这时候除了天气预报以外，通过天色也能大概看出是否会下雨。
比如现在，末世第四天的下午。
天上开始聚集起乌云，随后忽然刮起大风，吹得各家各户的窗帘哗哗作响。
如果是平时，住户会关上窗户防止雨淋进来，不过现在，这样的响声只会吸引屋内丧尸的注意力。
一只两只三只……
因为不会开门而被困在屋里的丧尸纷纷来到窗边，它们就像是被外面的动静吸引了般，开始手脚并用地往窗外爬。
于是比雨点更先掉在地上的，是翻窗出来的丧尸。
……
二十一楼。
季昔尘站在阳台，将下方的情况尽收眼底。
第四天了，虽然他一直没进化，食量也同样没变，但家里的存粮还是因为有两个进化者而消耗很快。
如果不想干吃米饭的话，明天就该出去寻找物资了，原本计划的时间也是明天。
可看天上的乌云……
季昔尘觉得还是现在出发比较好，否则等雨下过了，地上湿滑，未知情况下行动只会更麻烦。
于是他转身进屋，拿起书包开始收拾东西，顺便提醒客厅还在捣鼓武器的两人：“要下雨了，我打算现在就去超市。”
是告知而非询问。
他无所谓单独行动还是和别人一起，总归是跟那对继父女之间没什么亲情在的。
更何况这些天，季昔尘因为迟迟没有进化，已经能够感受得到两人对自己的态度变化了。
兴许他们还会在心底庆幸自己这个‘累赘’的主动离开呢。
“哦，哥你等等我！”陈萱立即起身去屋里收拾东西了，在她看来早一天晚一天没什么区别。
季承业也知道儿子说的有道理，但‘明天出发’是他定下来的行动，季昔尘却连句商量也没有，直接就收拾东西准备走人——那不是在逼着他妥协跟上吗？
否则他这个做父亲的，若是放任没进化的儿子单独出门，那他成什么了？
“世界末日了，你胆子倒是越来越肥了！”
季承业快步走进季昔尘房间，一把扯下少年手里的包：“以为你能说走就走是吧？那你就试试看——我看你一个人出去了能活几分钟！”
“我经常一个人出去。”季昔尘不急不缓，实话实说。
继父女两人进化后很少会出去杀丧尸，因为觉得这种生物弱得不堪一击，他们总是待在家里折腾武器。
季承业也知道季昔尘经常一个人往外跑，他想着少年尚未进化，去找点刺激也好，就没管过对方的去向。
但他只以为少年是在大楼里逛逛而已，根本没想到对方早就把楼梯间的丧尸杀光了，就连这栋楼附近的丧尸也杀了不少。
所以在季承业看来，对方所谓的‘出去’就等同于是在楼梯间里闲逛。
“还在跟我抠字眼是吧，”他自以为残忍地戳破了少年的龟壳：“你是有本事出门，那你有本事在丧尸群里活下来吗？”
季昔尘重新拿回背包，往里装下最后一样东西，随后拉链一拉，甩上肩膀：“你的问题没有意义。”
以反驳为目的的假设都没有意义。
季承业并不了解他，但他却很清楚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面子大过一切的虚伪男人，有着清奇的脑回路，并且还是个会自动反驳儿子的废话制造机。
所以沉默才是最好的应对方法。
季昔尘试图从男人身侧离开，果然就被抓住了手臂。
带着怒气的声音在耳边炸响：“你老子关心你，你就这么跟我说话，当这还是以前呢？现在成绩好也顶不了个屁用——把你那副脾气给我收起来！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了，你要不是我儿子，就这脾气，早就给你扔丧尸堆里去了！”
“因为不了解，所以就自顾自地把我揣测成你希望的样子。”
相比起男人的怒气冲冲，季昔尘只是淡淡说道：“你想掌控我，把我想象成只能依靠你的废物——但那不代表我就是。”
“你不是？”季承业嗤笑一声，“你以为自己很有本事是……”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门外传来男人的喊声：“季哥！我看外面像是要下雨了，干脆现在就提前出发吧！”
被这动静打了个岔，季承业脸上的怒意顿时凝固住了，他没再管儿子，快步走到客厅去开门。
“哎哟彭哥——”
门打开，季承业立即挂起爽朗的笑容：“我这正准备收拾完东西就上去找你们呢，结果你们倒先过来了！”
来敲门的是大楼里的另外三个同样进化过的幸存者，昨天季昔尘出门时遇到了其中一个，互相认识以后，季承业就约了他们一起明天离开。
刚才喊话的人叫彭成，发福、秃顶、啤酒肚，典型的中年男人模样，因为年龄相近，目前和季承业交流最多。
另外两人一个是叫张丽云的中年妇女，一个是昨天季昔尘遇到的斯文青年，叫刘烨。
“那不是巧了吗！”彭成客套着说：“你也是看到外面快下雨了吧？所以我就觉得现在早点走还安全些。”
季承业点头附和：“对对对，你们先进屋，随便坐啊——我刚正收拾呢，马上就结束了。”
于是刚刚还和儿子较劲的男人，这就立马去准备了。
原本就是没物资了才打算去超市的，所以现在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东西，很快季承业和陈萱就相继出来，六个人一起出发。
大楼还没断电，他们按下了依旧在运行中的电梯。
“哥，你等会小心点丧尸病毒啊，”陈萱提醒道：“实在不行就躲我身后。”
因为季承业被咬过却没有变异的经历，少女认为他们这种进化过的人，都可以像小说里的异能者那样免疫丧尸病毒。
季昔尘还没反应，季承业就先开口了：“你管他干什么，他能得很，天天都自己出门的人，还怕丧尸？”
在场的都知道季昔尘是唯一没有进化的人，所以稍微转转脑子，就明白季承业是在故意说反话了。
于是这话没人接，导致空气突然安静。
陈萱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恰好电梯打开，就率先走进去了。
后面几人也陆续跟进电梯。
见气氛不对，彭成赶紧笑着打了个哈哈：“哎呀放心吧，咱这么多人在呢，谁都不会有事的！”
季承业挂上笑脸附和。
在两个中年男人虚伪客套的背景音下，刘烨悄悄瞥了季昔尘一眼。
作为被父亲当众阴阳怪气的对象，对方却神情不变，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心态稳得根本不像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来不及收回的视线被季昔尘捕捉到，对上那双淡漠的眼睛，刘烨尴尬了一下，赶紧回了个微笑，移开视线。
电梯下行，刚才的插曲过去，几人都盯着显示屏上的数字安静下来。
季承业站在门口，大大咧咧地挥手示意身边人往后挤：“等会儿要是门口有丧尸，我来打头出去——你们都往后头站站，别被我误伤了。”
“还是季哥有实力啊，那杀出重围就多靠你了！”彭成配合着乐呵呵道。
刘烨看了眼淡定的季昔尘，又看了眼严阵以待的其余几人，欲言又止。
电梯很快来到一楼。
这栋大楼已经住满了，进出的人就也多，业主都不耐烦刷卡进出，所以常常用石头把门抵着。
却没想到，现在的单元门竟然是关上的，而且过道上也没有活的丧尸，只有一片倒下的尸体。
季承业严肃分析：“看来是有人在我们之前离开了。”
其实，昨天刘烨和季昔尘碰到的地方就在这里，没记错的话这些丧尸应该都是他们杀的……
但刘烨转头，见少年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想到季承业这类人多半要面子，便也跟着沉默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离开「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