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月夜下的林间肩并肩走了许久。
此前或是情势危急,或是诸事冗杂,两人唯知晓对方在幻灵镜中亦有一番奇遇,共习一套来自当初隐龙唐简的绝世功法。眼下,穆玄英总算有时间,将自己幻灵镜中奇遇完完整整地告诉莫雨,莫雨便也将自己见到穆天磊之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你……见到他了?”穆玄英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也曾看过那面镜子,所以,他一早就知道……我之生即是他之死?”
“对。”莫雨难得喟道,“诚如你所言,他早知死途,也还是去了。至于何时曾看过那面镜子……想来应就是当年同谢渊一起前去缉拿镜妖时吧。”
想到谢渊那句“你的父辈皆可从容就死”的话,穆玄英沉默了。可半晌,他又道:“他知道我会如何选择,也料想到我会有身陷险情的一天,方才有你们相见之时。那……他一直都在哪里呢?”
莫雨冲他伸出手,掌中摊放着的,正是那枚已经有些发黑的小小银环。
穆玄英一愣,赶忙摸了摸自己身上,确实已经不在了。而更令他感到震惊的是,这竟真真切切,是父母临终前留给他的一道保命符,即便过去这么些年,依旧起到了力挽狂澜的作用。
近二十年的光阴,日夜相对,父母之爱,从不曾离去。
他摩挲着银环,觉得温暖,又觉得熟悉,联想到唐简面上那块银质面具,方才恍然。
原来这些因果联系,早早就埋在自己身畔,只是从来不被他察觉罢了。
可莫雨看着银环,却陷入了沉思。
穆天磊临去前的话还在耳畔,他与柳诺叶一直很想看看长大后的自己。
但幻灵镜中,莫雨并没有见到柳诺叶的身影。
她在何处?是否化作青山、游云,又或不过一缕柔和风息,只无声地看着自己?
还是说,她依旧在这枚银环中,没有随丈夫一并消散,彻彻底底地魂归天际?
“毛毛。”怕穆玄英感到失落,莫雨还是开口道,“你的父母,也很想念你……只是……”
“没关系的,雨哥。”穆玄英笑了笑,“我明白。”
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出树林,来到一片开阔江域。
谢渊星夜兼程与众弟子赶路,这里早已临近南屏之地。虽不可见北方星垂平野,亦有一番月入江流,潮平两岸阔的浩荡壮绝。
穆玄英除去鞋袜,卷起裤腿长袖,踏进江水中,却不觉寒凉,方知时已将夏。
江潮退时,他拥抱夜风竭力追逐,江潮涌时,又奔跑着向后退步。一涨一落间,所有攒在心头的块垒都随水逝去,成为浪潮拍岸的朵朵泡沫,继而消散在人生的长河。
良夜必有星辰,穆玄英拉了莫雨下水,嬉闹间,顶上忽见流星滑过。
穆玄英不甚解星象之说,只觉得星辰落下,颇有一种得解脱的舒朗自由,美得稍纵即逝,是有别永恒之物的珍惜难得。
他跑累了,便停下脚步,冲莫雨道:“都说大凡人杰辞世,才会有星辰陨落。我却觉得不然。”
他常有不凡世俗之说,这点上,与离经叛道的莫雨倒有些相契相合,莫雨倾耳道:“说说?”
穆玄英道:“我觉得,是星落凡尘,方才有人杰降世,为生民立命,为后世开太平。”
“同样的,这些人终有一日也会过完一生,回到天上,再变成星辰。”穆玄英笑道,“可见繁星无数,皆是前人照我。”
“爹娘就在其间,我知晓的。”
他躬身,掬起一汪江水,又尽数抛洒下去:“水无定,花有尽,人生长在别离中。”
他微微抬起头,眼神柔和:“但总有一天,我们还会再相逢。”
说这话时,他委实太像穆天磊。
莫雨不自禁走近些,牢牢牵住他,才能确定他不会随时湮灭在风中。
可即便如此,依旧让他隐隐又切切地觉得不安。
或许是幻灵镜中见证过穆玄英太多次死去的瞬间,即便大多数已知决计不会发生,依旧让他心中蒙上一层阴霾。但想要与穆玄英再提及,关于那些部分,又无论如何无法开口说出只字片语。
就算是似是而非、尚未印证的推演,天机始终都是天机,无法多泄露分毫。
那么,穆玄英又在幻灵镜中看见了什么呢?是否是他这完完整整的一生?是否会瞧见他父亲在巴蛇漫长一生中,如同沧海一粟的身影?
如此,应也算一种相逢吧?
确定了后续的东海之行,两人便备了马匹,念及都是一身伤病,干脆不疾不徐地告别江水南下。
莫杀与莫阿金先是跟了几日,虽已经完全了然穆玄英人族的身份,也不甚在意,但莫雨当夜的话依旧无比震撼地缭绕在两人脑海中,看向穆玄英的目光便始终多了点暧昧难明和诡异的慈爱。最终还是穆玄英败下阵来,实是受不了两人总是乱七八糟的称呼与无休无止的嘘寒问暖,莫雨索性打发两人回谷,帮着估摸早忙得四脚朝天的王遗风去了。
果然两人一走,身边登时清静许多,穆玄英睡得好吃得多,在妖怪窝中清减的那些也渐渐补足回来。
行至千岛湖时,马疲人乏,又听闻附近有处绝佳养人的温泉胜地,两人干脆暂停脚步,打算住上几日,将养精神身体。
千岛湖,如字面意,湖上岛屿众多,或横隔水域,或岛岛相连相邻,往来桂棹兰桨,渔歌互答,构成一片南乡独有的风水景致,如尚不闻中原乱状的桃源乡,人行诗情画意间,难免心旌荡漾。
两人在岛外湖畔一座最大的酒楼落座,正直饭点,人来人往,分外热闹。他们来得甚早,尚能在窗边寻得一处雅座,与厅堂哄闹隔着一道屏风,佐清风花香,也算怡然自得。
案上摆的都是时令菜色与来之必赏的河鲜,不是北方那般大开大合的硬菜,也并非什么浓油赤酱,不过简单烹饪,只图尽可能保留新鲜食材独有的味道。两人身上本就有伤,吃些清淡的再好不过,便是挑剔如莫雨,也难得满意。
“少饮些酒吧。”穆玄英脸上手上的伤已差不多都好了,谢渊为他施的伤药委实不错,一路上又有莫雨着意照顾,故而不过只在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浅红色的痕迹,也随着时间慢慢淡了下去。他挑了一箸菜心放到莫雨碗中,不由笑叹道,“还好离端午还有些时日,不然岂不是要糟糕?”
莫雨道:“这是什么道理?”
穆玄英耐心解释道:“我们的习俗,到了端午,要饮雄黄酒的,就算不能饮酒的小儿,父母也会用雄黄酒在其身上、额头涂抹写字,以避蛇虫,期许他们平安长大。而你们蛇,不是最怕雄黄一类?到时候家家户户皆是个雄黄味道,你岂不是受不了?”
莫雨蹙眉:“当年在稻香村,怎么不见这种规矩?”
“原来雨哥这般聪明,也有转不过弯的时候啊?”穆玄英忍不住笑了,“当年村中年年祭拜龙王,到底蛇龙一脉,对其都是尊崇敬奉的,又怎会用雄黄驱逐呢?岂非对龙王不敬?”
“但出来了,就不一样了。”穆玄英道,“你可千万藏好自己的尾巴,别再给外人看到啦。”
正聊到此一节,屏风外却有人正在说书,恰到一段有关蛇妖报恩的话本子。
故事中的蛇妖受人类救命之恩,千年修炼,得幻化人形之能,便作袅娜女子行走世间,在茫茫人海中寻觅而今早已转世的恩人。
时也命也,叹也幸也。寻寻觅觅多年后,二人终于一次雨天邂逅,金风玉露一相逢,就此成就一段佳话良缘。
男子欲求功名,女子便红袖添香,挑灯夜伴。男子欲济苍生,女子便散尽金银细软,帮他盘铺租地,陪他施医赠药。男子因此四方有名,颇受乡邻爱戴。
厅堂多是喧闹之地,少有闺秀抛头露面,因而多是一群大糙爷们聚众品评,听得此处,不由纷纷咋舌,似也幻想起自己家中若有如此可扶自己青云志的一等贤妻:“这男子好生泼天的福气,既无岳丈压头,又有贤妻帮衬,若能再添个孩子,人生也算完满!”
还有人摇着头竭力挑刺道:“非也,非也,到底人妖殊途,再好的女子,却非我族类,必有无穷后患,当早些打杀之!”
“去你的!”有人忍不住反驳,“倘我家中有这样一位娘子,莫说是妖怪了,我定当活菩萨供奉起来!”
“终究是世上不可得的女子……想想家里的婆娘,既不貌美,又不知情识趣,字不晓得几个,终日只围着炉灶转悠。不攀那高门贵邸的千金小姐,便连美貌妖怪也不如,品来嚼去,不过鱼眼珠般,当真无甚滋味也!”
嘈杂声中,却也有叹息之言:“将好好的女子娶回家中,既不敬重爱戴,也不宽怜体恤,又要她侍奉公婆丈夫,又要她为自己生儿育女,甘蔗般嚼了,反嫌弃人家无味,偏向往更好的去。跟吃人又有什么区别?”
只是此言一出,果不其然被群起而攻之,很快被淹没在谩骂人海中。
屏风之后,穆玄英也忍不住道:“好生脸大的,听故事,还让他挑拣上了,不过是嫌弃贤妻不曾扶他青云志罢了。可怎的不想想自己是不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
他虽少失怙恃,却自幼年便倍受村中婶娘看顾照拂,来到落雁峰后,更有瑶光与开阳二位坛主如姐如母相待,是以对女性总是亲厚非常。闻得这等腌臜之言,登时心头火起。
莫雨见他面颊微红,似有愠色,又觉得说不出的有趣可爱,便在案下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
说书人仍在继续。
见男子娶了贤妻,事业又蒸蒸日上,左邻右舍、同窗旧友便纷纷冒头,就连昔日不怎么走动的亲朋也一夕间都跳了出来,每相逢必有开口所求,不是银钱就是关系疏通,男子倒也不甚在意,一一如常客待,也帮扶了不少亲友。
只是不久后,总有人屡屡邀他去喝酒赏乐,又或是替他张罗些纳妾事宜,更有甚者,见他大把银钱购入良材,便邀他共做些投机倒把之事。他只为难婉拒,一而再再而三下,倒是妻子先看出了异样,男子只好和盘托出,不再隐瞒。妻子沉吟半晌,却道:“相公平素仁善心肠,今非昔比时依旧顾念旧日情谊,本是良德佳话。可有些朋友亲眷,本就不属同路之人,你想拉他一把出泥潭,对方却只想把你一并拖入泥淖。你现今是何等身份?一城百姓皆知你圣手医名,倘传出你狎妓斗鸡、投机倒卖之事,又有哪个病人肯放心将自己交付?如此,那等人,倒不如尽早割舍干净。”
男子当即恍然:“当局者清,旁观者迷。娘子实乃我良师益友也。”从此,与那些亲友尽皆断了,亦不许人提得纳妾之事。
男子事业蒸蒸日上,夫妻间恩爱甚笃,已是人生极乐之巅。时逢妻子生辰,又有男性患者为他支招,倒不妨备下礼物,早些回去,不但能给家中娘子一个惊喜,还能瞧瞧平素自己不在家时,她又是个什么情形。
男子虽觉后半句有些意味不明,但思及能给妻子一个惊喜,也就当真如此做了。
他早早回到家中,见妻子哼着歌,如往常一般对镜贴花黄。正逢生辰,她应是十分高兴的,因而打扮得格外投入用心,不曾留意到丈夫悄悄归家的动静。
男子小步上前,正要吓妻子一吓,蓦地见她衣摆下露出一条粗长巨大的蛇尾,如是一声呢喃呼唤生生化作惨叫,当场吓死过去。
方才挑刺的人忙不迭跳出来道:“看吧!看吧!诸君方才只一味疑我驳我,岂不知我早已看透本质,未来只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罢了。且看,是不是这样!”
如此一来,大家倒开始纷纷附和:“啊呀,到底是兄慧眼如炬。”
“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古人诚不欺我……”
“妖女始终是妖女,生来便是祸害人的。”
“夫君即是天,一介女流,竟还教训起自家郎君来了?分明是自己善妒,不欲丈夫纳妾,搬出这样多的道理,还教唆夫婿与朋友断了关系……委实歹毒心肠!”
穆玄英又气笑了:“故事里的男子固然倒霉,外面那群却着实可恨。不行,我拳头硬了。”
莫雨按下他梆硬的拳头:“不急,且再往下听听。”
却听那起先被群起而攻之的声音又幽幽叹道:“世间总有那一等见不得人好的人。倘见兄友弟恭,便撺掇着萧墙祸起;若遇至亲夫妻,便想着人家尽早和离。妖都比人看得清些。”
这话一出,又惹了众怒,有人拍案道:“小子哪里来的?瞧着也是读书的人,怎的却屡屡作悖逆发言?且拿之前的话来说,岂不知夫为妻纲,为之纲者,为之天也?”
“如此说,那我正要问你。”那读书人似打开了手中折扇,微微笑道,“《白虎通》有载,‘人皆怀五常之性,有亲爱之心,是以纲纪为化,若罗网之有纪纲而万目张也’。是以君子为国,张其纲纪,谨其教化。”
“圣人所谓纲常,非诸兄今时之谬,夫为妻纲,夫正则妻亦正矣。恰如为人君者必正身以统其臣,为人父者必正身以律其子,为人夫者则必正身以率其妻。”读书人道,“你既不贤、不能,夫纲自无所立;又无才、无得,何以却甚苛于妻?想来以后做了父亲,自己终日游手好闲一无所就,却还反要责备儿女不是枝头高飞的凤凰那!”
拍案人又道:“胡说!况且儿女无才德,显然也当是母亲娇纵溺爱、教养不善的错!”
读书人将扇在那口鼻不住喷沫、斗牛般的男人额上一点,继而一推:“所以圣人无父,多是其母感天地而生,又负教养之责,与你还有什么相干呢?”
“你,你……”对方气得仰倒,蓦地又回过味来,“差点被你小子带跑偏了。普天之下皆晓得这个道理,夫虽不贤,妻却断不可以不顺!”
“你若执意如此解读,我亦无法。”读书人闻言,折了扇子,只叹了口气,“只能说,读书教化,道阻且长罢了。”
哄闹声中,说书人清嗓继续。
丈夫已死,本以为女子会就此离去,却不料她耗尽毕生修为,还是救活了男子性命。只是男子醒来,见到平素貌美贤良的妻子,只连连后退,面有惧色。
就在众人都以为,故事中的女子会编出一段故事搪塞醒来的丈夫时,女子却只是十分平静地对丈夫道:“你命中合该有一生死劫数,我来你身边,便是为了保你一世安然美满,却不料……反倒是我自己,成了你的命劫。”
“我与你,虽有情,犹有意,本以为任何人也不可拆散分离。但你会因为我的真身而吓得失去性命,必是不能接受。”
“我本也可以编些话来继续骗你,但亦晓得,虫出腐烂,家不得收的道理。今次之事,会永远横亘在你我夫妻二人之间,日久天长,蚕食掉所有本算美好的旧忆,实非我愿。既如此,倒不如休矣。”
男子愕然,还未及回应,女子已再次化为长蛇,投入池中,再不见踪影。
她或是耗尽修为死去,或是远遁山中,重新修行,真正的结局无人再知晓。只是男子终生未有续弦,从此一箱一医铃,遍迹街巷,隐于市井。
他的后半生中,是否会有那么一时片刻再想起妻子温柔的模样?是否会有那么零星的瞬间,悔不该窥见妻子的隐密?也皆不可得知了。
“然后呢?”听客道,“这便完了?所谓的报恩就是如此?简直是无妄之灾。”
有人忍不住道:“怎么着,也得给恩人生下个孩子再离开吧?”
“哎,浪费这些时间,说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情爱故事,还不如来段剑魔别传呢……”
那读书人听罢,也不再发表言论。透过屏风,穆玄英只能囫囵瞧见他一个背影,抱起案上的琴拂袖而去。
他咂舌道:“这读书人,有点意思。以前听那些考学多年不成反倒疯魔的例子,总有人规劝,别读书把人读傻了。但实则,读书总归是件好事,不是吗?”
莫雨方才受他制止,不再饮酒,只取来他的茶杯饮下:“偏执本就是个人问题,与读书又有什么干系?便是不读书,有些人生来也是要疯魔的。”
外面吵吵闹闹,穆玄英已完全不想再理会,只看着莫雨道:“说来,我怎么觉得,这故事竟像是你刻意找人编来的?”
“人家是结草衔环的娘子,你呢?”穆玄英不由掩唇道,“有仇必报的相公吗?”
莫雨用力捏了下他的指尖,捏得他差点嗷一声叫出来,才道:“这可不是我浑编的,恐是那说书的记混了故事,要么就是早忘了下半,索性胡编杜撰的。后半截故事我也曾听过,不过是个从天而降的烦人和尚非要收妖,反倒弄得生灵涂炭两败俱伤……改了也好,省得我每每瞧见谢渊,总想到这可恶的和尚。”
穆玄英噗地笑出声:“谢伯伯才不可恶,虽然他总说重话,其实对你……他还是宽纵的。”他反手一捉莫雨,“他一直都没真的想把你怎么样。”
“谁说的?”莫雨道,“若我也成为你的命劫,他定然真心实意地想弄死我。”
穆玄英哈哈一笑,却觉得桌下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蹭着自己,隔着衣物,那感觉又柔且滑,一开始还算有点分寸的试探,而后又慢慢开始放肆地向他腿间探去。他脸登时红透了,手忙脚乱去捉,落进掌中的竟是一截蛇尾。
他面红耳赤道:“都说了藏好尾巴,你这人……”
莫雨手上揉着他的一截腕骨,尾巴又勾上他的大腿与手臂,眼神却浑不似那般轻柔,有种毫不掩饰的露骨贪婪:“我和故事里的蛇妖一点都不一样,千年万年,也学不会所谓‘你既无心我便休’,非要你时刻记得我究竟是什么才好。”
“我若钟情一人,也定要足够纯粹赤诚,匪报也,亦匪求报也。”
“世人常说恩爱夫妻,可恩与爱,本身就不该混为一谈才是。”
故事中的夫妻,捅破了那一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俱都显出些怯懦模样,于是双双罢手,旧事再难重提。
莫雨确实是不同的,虽看起来冷淡如冰,内里实则总燃着火一样张扬奔放的性情。他亲手扬了那一层纸,撕得稀烂无比,却更加言行无忌,放肆纵意。
穆玄英听罢,只好顺从地摸了摸他的尾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注释:
《相见欢·桃源深闭春风》宋·向子湮
桃源深闭春风。信难通。流水落花余恨、几时穷。
水无定。花有尽。会相逢。可是人生长在、别离中。
原词表达的更多是离别的既定,这里在原文的基础上调整了语序,”水无定,花有尽,人生常在别离中。但流水落花会相逢。“毛所传达的更多是一种积极乐观终会相见的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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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最近在做山月,二月申请周单更,实在忙不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5章 岛湖肆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