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魏无羡正拿着笔画出两只兔子,一黑一白
“蓝湛你看,这像不像你和我?”
他虽已开口,但他的笔倒是一点没停,还在百色的兔子额头上加了一条抹额。
蓝忘机眉头紧锁,认真点评“应该在黑色兔子那再加上一只陈情。”
魏无羡摆摆手,往桌子上一趴,看着蓝忘机说到“懒得画了。”
魏无羡还想说些什么,蓝忘机放下笔,将他拉起“回去吧。”
魏无羡笑嘻嘻,很快就走到了他前面,路过草地时,他一抬手,然后转身看着蓝忘机“你猜我抓到了什么?”
蓝忘机自然是知道的,但他还是问道“什么?”
魏无羡松手,两只萤火虫飞了出来,魏无羡看着它们互相纠缠,飞向远方。
“我们也会像它们一样的,对吗?”魏无羡转头问道。
“嗯。”蓝忘机毫不犹豫的回到。
魏无羡开心极了,他向前走去,问道“那我会是你的红妆吗?”
蓝忘机看着他的背影“你回来了便是我的半个红妆。”
魏无羡疑惑“为什么是半个?”
“还有一半,是戎装。”
沉默良久,魏无羡开口了“你也是。”
不必多说,二人都懂,蓝忘机从未把当成过所有物,更没把他当成过女子红妆。
红妆是聘礼,也是男子对心悦的女子的爱称,是女子才会拥有的。
因此一半红妆是因为他们都是对方给予的聘礼,一半戎装是因为对方并不是女儿身。
他们的爱只限于对方,无关男女。
萤火虫漫天飞舞,将二人包裹在中间,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了这两人,魏无羡突然扑进了蓝忘机怀里,声音闷闷的“你抱我回去吧。”
“嗯。”蓝忘机将他托起,抱入怀中,一步一步走回了静室。
魏无羡看着随风飘荡的萤火虫,他低头又看了看蓝忘机,他突然想起来一首诗,想到了,便也随口念出来了: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蓝忘机听到,没忍住,勾了勾唇,轻笑一声,如同那年魏无羡第一次看到他笑一般,如晴光映雪般的笑意。
只是那年他转头才看到他即将落下的笑,今年这次,他完完整整的看到了,那只有对着他才会展现出来的笑意。
天地都黯然失色,魏无羡在这一刻只能看到蓝忘机,他甚至忘记了眨眼。没有转瞬即逝,蓝忘机像是真的高兴了,那抹笑挂在唇边好久,才终于落下。
另一边金光瑶有些迷茫的躺在蓝曦臣床上,他不明白怎么自己就进来并且躺下了。
似乎是因为这个人说他没照顾过小孩子,然后他就稀里糊涂的跟进来了。
蓝曦臣把头埋在他怀里,轻声说道“明天回姑苏吧。”
金光瑶机械般点点头,伸手将他推开,蓝曦臣便也任由他,贴近他的脸。呼吸喷洒在金光瑶颈间,他猛地坐起身,穿鞋开门一气呵成,再待下去,非得被那人吃干抹净不可。
回到自己的房间,金光瑶将自己埋在被子里,却睁着眼,怎么也睡不着。
过了很久,金光瑶一掀被子,坐起身,突然看到了挂在床边的恨生,他提剑而出,正值午夜,天气不冷不热,太适合练剑了。
他拔出恨生,一段剑舞甩出,桃花被震的落下些许,畅快极了。
他满意的转头离开,回到房间,不一会便睡着了。
另一边的蓝曦臣却睡不着了,他提笔,画出了那人在桃树下舞剑的样子。
他停顿片刻,又提笔写下“既许一人以偏爱,愿尽余生之慷慨。”
竹子被吹的沙沙作响,蓝曦臣拢了拢怀中蓝如榆,金光瑶跟在旁边皱了皱眉“早知姑苏今日风如此之大,便晚几日再回来了。”
蓝曦臣并未回话,只是用灵力筑起了一道屏障。
金光瑶哭笑不得“谁家灵力这么浪费啊。”
蓝曦臣摇头“无妨,走吧。”
二人站在石阶上,远远的便看见魏无羡向招着手,便快步上前。
魏无羡好奇的看着蓝曦臣怀中的婴孩“你们怎么出门一趟还带了个小孩回来?”
金光瑶开口回到“一个姑娘的遗孤,没办法,就带回来了。”
魏无羡点点头,又问道“那他叫什么呢?”
“蓝如榆。”
魏无羡与蓝忘机对视一眼,蓝忘机问道“可是记兄长名下?”
蓝曦臣点头回到“自然是的。”
金光瑶见魏无羡总往蓝如榆那便瞟,便开口问道“魏公子要抱抱他吗?”
魏无羡早就忍不住了,如今金光瑶这么一问,他毫不犹豫就从蓝曦臣怀里接过了蓝如榆。
几人一起向前走去,魏无羡抱着蓝如榆小心的逗弄着,忽然,他高兴的喊到“他会笑,他笑了。”
金光瑶震惊,连忙上前看了看,然后一脸幽怨的看向蓝曦臣“明明是我带他回来的,他怎么先对魏公子笑啊。”
魏无羡满脸骄傲“当然是他更喜欢我啦。”
金光瑶笑出声“对对对,魏公子最讨小孩子喜欢了。”
蓝曦臣与蓝忘机跟在二人身后,蓝忘机忽然问道“兄长下次出门是什么时候?”
蓝曦臣摇头,他的目光追随着金光瑶,开口回到“暂时不知,看他。”
蓝忘机点头,没有在追问,四人一同沿着云深不知处那用碎石铺成的道路向前走着,石面稍微平整的地方反射着微弱的光,前面两人一边打趣对方一边逗弄着蓝如榆,光也随着他们的动作忽明忽灭。
后面两人一袭白衣跟在身后,如温柔又似宠溺般看着他们身前的身影,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几人皆是如此俊朗。若能有人看到,必会感叹一句,竟有如此画卷。
回到了云深不知处,风竟也变得小了些,许是不愿惊动佳人。
忽的,一缕阳光挣扎着从云中探出头来,温柔的普照在大地上,将几人的影子无限拉长。
风吹起几人的衣摆,蓝曦臣看着眼前这一幕,颇有种岁月静好的美感。
若能让时间停在这一刻,倒也不是不可以,他如此想到。
看着眼前那言笑晏晏的身影,那人身着褐色轻衫,如当年一般,出现在他眼前,便再也抹不去了。
魏公子于忘机是一见终身误,阿瑶于他而言,又何尝不是少年初遇,一眼误终身呢。
是什么时候开始有感觉的呢,他想,或许是初见时那人一剑刺杀追杀他的温氏子弟的时候?又或许,是他藏身于阿瑶院子中,抵足而眠是时候?
记不清了,只记得,情意如野草般,春风一吹,便漫山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