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川，完全破解还需要多长时间？”松田阵平将墨镜微微拉下，凫青色的深沉眼眸看着面前无数数据不停流动、正散发着盈盈微光的电脑，手不自觉地握住电脑椅背，眉头微皱。
正坐在电脑桌前手指灵活跃动的少年额头沁着细小的汗珠，目光专注地迅速浏览着电脑屏幕中的数据，嘴角勾起自信一笑:“快了。十分钟——再给我十分钟就能破解这份文件了！”
“这次的资料应该够为组织的灭亡再添上最后一把火了。”一旁的诸伏景光漂亮的蓝色猫眼柔和无比，欣慰地笑道:“这次多亏了悠川你和zero了。”
“唉？这也没什么啦……主要还是多亏了零冒了那么大的险将这份情报传回来呢！”小原悠川嘴上故作谦虚，白皙的脸颊上却不由自主地微微泛起兴奋的红晕。
“好啦！小悠川你就别谦虚了——”萩原研二笑嘻嘻地将手搭上小原悠川的肩膀上，紫水晶般的眼眸柔和动人，声音拉长时仿佛是在撒娇:“你们啊——可都是我们的hero呢——～”
“最近各方暗地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了，看样子最终的总攻早已经提上日程，我们就快能和降谷相认了呢。”伊达航摸摸自己易容出来的柔顺假发，爽朗地笑道:“不过悠川你入侵风见先生的手机虽然是为了帮助公安加速破解文件，但之后如果被降谷发现了，恐怕也逃不过一顿训斥啊。”
小原悠川（惊吓）:“诶——？！那到时候你们要保护好我啊！！”
他可一点也不想尝尝那个传说中的警校第一大猩猩的拳头呢！！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诸伏景光＆伊达航:噗——哈哈哈哈——
“放心啦，我们会帮你瞒过zero的～”
文件早已破解完成，在五个人一片轻快的气氛中，诸伏景光那手机电话铃突然响起，他要拿出来一看，有些惊讶地示意众人安静些:“是风见。”
诸伏景光接通电话:“喂？风见警官，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什么？！！”诸伏景光的声音陡然增高至破碎，他不可置信地道:“zero两天前就被组织的‘那位先生’召见了？！！他刚刚还和你们完全断了联系？！！”?
……
“轰————！！！”
炸弹爆炸的巨响伴随着炙烈火光在古老的乌丸宅中骤然炸开，因为爆炸而燃起的熊熊烈火将空气都炙烧得扭曲，天空不知何时早已变得灰蒙蒙的一片，好似云朵们都已经自发开始为地上人间即将发生的悲剧而酝酿氛围。
被困在一片熊熊火海之中，四周都是摇摇欲坠的残破建筑，四肢和肚子都各种了几弹的琴酒不再关注乌丸莲耶和朗姆明显已经死透了的尸体，只是顶着许久未有过的狼狈姿态，用那双如狼的墨绿眼瞳死死盯着不远处无力靠着墙滑坐急喘的降谷零:“波本……该死的……叛徒……！！”
“叛徒……？”同样身中数弹、此时几乎浑身淌血的降谷零无力再抬手抹去从额头淌到左眼中的殷红血液，只能用力地眨眨眼以缓解眼睛的刺痛，他靠墙坐着，吃力地喘息，重伤失血几乎让他眼前一阵昏暗，嘴角却抑制不住的微微勾起:“……不，从来……都没有……效忠过、呼……怎么能算……背叛呢……？”
“……你是……哪一方……该死的……老鼠……？”
“…………”
琴酒终于脱力地倒在地上，那头原本漂亮的银发已经被火焰灼烧出明显刺鼻的蛋白质烧焦味，他那双如恶狼般的绿眸半阖着，意识模糊间，听到了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原本以为不会有的回答。
“……公安……我是……日本……的……公安警察……降·谷·零……”原本耀眼的金发也已经完完全全被鲜血浸透的日本公安也无力地慢慢阖上了眼。
脑海愈发昏昏沉沉，眼前已经完全一片黑暗，降谷零吃力地强迫自己转动着脑子，他留下的后手此时已经启动，风见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赶来，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努力保持自己的意识，不让自己因为昏死过去而从此一睡不醒。
可是……
“金毛混蛋——！”
“小降谷！”
“……降谷！”
“…………zero——！！”
濒死之际，心中有什么原本紧锁的屏障被冲破了。
一片黑暗中，仿佛有什么开始亮起，曾经最熟悉不过的四个挚友浑身散发着微弱的白光，焦急无措地围在了重伤垂死的降谷零身边，不停地对他喊着什么，眼眶通红，颤颤巍巍地想伸手碰他，又在即将接触到他没有一块好肉的身体前颤抖着停下。
……可是啊——就这么睡过去，好像……也不错……？
降谷零瞳孔已经微微涣散，他的眼神空洞，眼中干涩得挤不出一滴泪来，只能徒劳地翕动嘴唇 : 终于……肯来……见我了吗？……你们这些……混蛋……！
“……别睡……zero……”全身散发着虚幻白光的诸伏景光已经哽咽失声，即使知道自己触碰不到尚且留在人间的幼驯染，也努力地伸手虚虚环住了他，想要做出拥抱的姿势。即使已经知道死亡不是终点，他也终究无法接受幼驯染就这么在自己面前死去。
“金发混蛋！——快醒醒！可恶……”松田阵平如此近距离地直面同期挚友的濒临死亡，头脑一片空白，眼泪终于顺着通红的眼眶从脸颊滑落，嘴唇开合几下，脑子仿佛生锈的齿轮一般艰涩地转着，陡然想起了什么，与旁边单膝跪地牵着降谷零手的萩原研二突然同时大叫:“固魂羽——！快——！！班长！诸伏！！”
……什……么、……羽？
自四个挚友出现起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生怕他们突然消失的降谷零努力抓回了些涣散的意识，艰难地读着他们说话的唇形，却突然感觉到身上几乎麻木的伤痛在慢慢褪去，而意识却越来越昏沉，最后终于眼前完全黑暗了下来。
……
天空中原本象征着不祥的灰色云层翻涌不停，与天气预报所说的晴天截然不同的豆大雨滴在风见带着包括小原悠川五人在内一众人员赶到别墅的前一分钟急急忙忙地俯冲坠下，甚至还没出动消防人员就已经帮忙熄灭了已经被炸得半塌的别墅中的火焰。
“……零……zero——！！”已经完全除掉了易容的诸伏景光红着眼不顾其他人的阻拦就冲进了余火刚消、尚有安全隐患的别墅中，疯了似的开始翻找那个人的身影。
落后了诸伏景光一步的松田阵平、萩原研二、伊达航阴沉着脸看着可以称得上惨烈的别墅，紧抿着唇，没再理会小原悠川的劝阻，没有丝毫犹豫地立马跟着冲了进去。
“降谷先生……”原本一脸空白的看着别墅的风见裕也被几人的动作唤回了神，看着那几人先后消失的背影，他咬了咬牙，竭力冷静下来迅速向其他下属再次强调了一次剩下的工作后，左手用力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也冷着脸快步冲进了面前的危房中，只留下一众愕然的下属与其他机构的合作者。
“风见警官——！”
柯南看着情况糟糕的爆炸现场，焦急地狠狠剁了剁脚，刚要跟着冲进去，就被身后的灰原哀一把扯住:“你冷静点！”
拥有着一头粟色短发的小女孩紧绷着一张脸，也同其他人一样红着眼眶，但脸上是与其年纪不符的冷静理智:“这栋别墅刚承受完炸弹的冲击，之前又起了火灾，是勿庸置疑的危房！以你现在的身体状态，进去只会给他们添乱！”
“男孩——”
乌丸宅坐落于一座深山之中，之前潜伏在对面另一座山头协助降谷零击杀乌丸莲耶等人的赤井秀一紧赶慢赶，终于赶了过来，此时微喘着气，将手搭在柯南的肩膀上:“情况怎么样？”
不等柯南回答，仍保持着眯眯眼粉发研究生模样的FBl王牌已经睁开了那双蔚蓝美瞳也遮不住锐利的眼眸，在扫视了一周后立马明白了情况，二话不说就同前面几个人一样冲进了别墅。
“赤井先生——？！”
“秀——？！”
……
别走……别又丢下我一个人……等等我啊混蛋——！
“——！！”
降谷零猛地睁开了眼。
漂亮的紫灰色瞳孔中仍残留着梦中被同期挚友们一同丢下的疑惑、愤怒、与深刻的悲伤，降谷零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情感封锁……被强行冲破了……？但他现在为什么却没事？
“zero你醒了？！”
“金发混蛋你可算醒了！！”
“降谷，感觉怎么样了？！”
“小降谷——大·惊·喜——”
仿佛噩梦还没醒一般，伴随着熟悉入骨的声音，四个降谷零直至死前都还惦记着的人一 一推门而入，面露惊喜地围在了他的病床前，哦，那个莫名其妙的小原悠川也来了。
“你们……？”嗓音从未有过地沙哑难听，降谷零神情恍惚地看着围着他的五个人。
“抱歉，zero，之前一直瞒着你……”
“啧，金发混蛋，回神了，难道你真的被烟熏傻了吗？”
“嘛，小降谷，我们之前是假死哦～”
“嗯，还多亏悠川救了我们呢。另外，抱歉，降谷，为了保证你的卧底安全，一直没告诉你这件事……”
“对了zero，还没有正式介绍过呢——这是悠川，是我们几个的救命恩人、也是这次决战的大功臣哦！”
降谷零的脑袋何其聪明，仅仅他们几句话的功夫，他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假死瞒着我，是为了保护作为卧底的我的安全……？
既然策划了这一切，我不信你们不知道，当初hiro当着我的面死亡时，我都没有暴露卧底……你们又是凭什么会觉得知道你们假死的事会让我露馅儿……？
而且，既然想瞒着我，又为什么要履次用破绽众多的演技来试探我、冷眼旁观我的纠结、我的困惑、我的痛苦……？
说到底只是不信任罢了。
还有，大功臣？这个莫名其妙的人？作为整个决战部署的总策划人之一的我怎么不知道？
他又做了什么？？
不行，果然还是一会儿去叫风见查一下吧……
只不过……
“……你们……是谁？”降谷零看向他们的眼神是全然真挚的陌生，那双紫灰色的漂亮下垂眼中是冷淡，是疑惑，是面对陌生人攀谈时的莫名其妙与隐晦的警惕。
“？？？”
“…………”
“…………………………”
“……zero？别跟我开玩笑了好不好？……我知道错了，不该自以为是的把zero排除在外……”
“……喂，零，别装了，就算你想报复我们，也不至于用这么幼稚的方法吧？！”
“小降谷……”
“……降谷，这个玩笑不好笑。”
“……咳，虽然作为陌生人的我来这么说不好，但降谷君，大家真的都担心了你很久啊，你这么恶作剧真的不好……”
不管他们说什么，降谷零就只是用那样陌生的目光看着他们，没有接他们的一句话，也没有像他们所期望的那样突然露出恶作剧成功的笑容对他们说“骗你们的”，就只是那样冷淡、陌生地看着他们。
几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终，诸伏景光对他露出一个明显勉强的笑容试图安抚他，向他道了句歉后转身就出去打算找医生。
气氛越来越尴尬，房间里的寂静在留下来的四人看来，甚至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松田阵平抿紧了唇，眸色暗沉，咬牙逃避似的移开与降谷零对视的目光，甩下一句“我也去找医生。”转身就快步走出了病房。
“小降谷……真的不记得研二酱了吗——？”萩原研二终于主动打破沉默，紫水晶般漂亮的眼眸水润润的，表情可怜兮兮地凑到降谷零面前，伸手想拉住降谷零的病服袖子撒娇，却被人下意识地抬手躲了过去。
“……”
“……”
气氛一时更尴尬了。
一旁沉默了半天的伊达航伸手拉住了萩原研二，又看像病床上冷淡的降谷零，顿了半晌，张张嘴，最终只是叹息了一声，苦笑着向他道了声歉后就拖着萩原研二、带着小原悠川离开了病房。
……这算是上天对他们一直隐瞒着被丢下的挚友的报复吗？伊达航心中苦涩地想。
降谷零没有分给出去的人一个多余的眼神，静静地坐在床上，侧头看着已经被拉开的窗外明媚的阳光，荫绿的树木。
就算之前他对自己下的感情封锁已经在濒死时破开，他也依然能肯定现在的自己心中是真正的平静。
他的记忆没有丝毫问题，他也并没有忘记他的同期挚友们，但，之前他问的那句话也真的是认真的。
因为他很确定那不是他的同期挚友。
他们拥有着与他那几个已经亡故的同期挚友相同的外貌，相同的声音，相同的说话习惯，……甚至——相同的记忆。
降谷零的情感、降谷零的身体、降谷零的心脏都在确认着那就是他们，但——
降谷零的灵魂否认了他们*。
因为降谷零在之前濒临死亡的时候有幸重温了“真实”，所以，他这次分辨出了“真”与“假”，他这次牢牢记住了“真实”。
“长命百岁吗……”降谷零喃喃重复着之前短暂重逢的挚友们送给自己的祝福，终于勾唇露出了一个消失了许多年的真实笑容:“既然承诺了愿意等我到那时候，就不许再失信了啊，你们这群丢下我的混蛋……”
……
“诶？！安室先生之前不是说打算辞职了吗？”这是迎着清晨的阳光打开波落咖啡店门的榎本梓。
“嗯，因为后来重新考虑了一遍，还是觉得在波洛的工作氛围很舒服啊，而且也舍不得大家嘛，所以最后还是打算留下来了。”降谷零回眸看来时的紫灰色眼眸中落了细碎的阳光，分外的温暖美好，一头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若从来没有暗淡过。
——END
*:灵感来源于《咒回》中五条悟的那句“老子的灵魂否定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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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降谷零选择封锁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