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我们后来喝了多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从来没有放任过自己这样喝酒,所以也没有想到原来自己的酒量竟是这样深不见底,一直自诩很能喝酒的刘扬扬已经趴在了我身边昏睡过去,但我却还只是有些微微的头晕。
真是的,只是想喝醉而已,什么时候也变成了这么难的事情?
看看趴在桌上睡的正酣的刘扬扬,我心里涌起一阵温暖:至少此时,还是有人在关心着我的,扬扬,谢谢你,总是在我需要朋友的时候默默地站在身后。我拍拍他的肩膀,他咕哝了一声,似乎是回答。
那么,仁俊......,现在光是想起这个名字都让我的胸口一阵灼痛,他现在在做什么?会想起我么?会担心我么?在脑子艰难转动的时候,手里已经条件反射般地按下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叫的用户现在无法接通,为您转接语音信箱......”
“喂,仁俊,是我......,都这么晚了,你怎么也不打电话来?
你啊,这么快就忘记我的存在了?
我现在很好,真的很好,从来都没有这么好过!别担心......
啊,我忘记了,你现在应该没有多余的工夫替我担心了吧?
呵呵,也好,那么......,祝你们幸福,祝你幸福!”
像是大脑不受控制一样,明知道仁俊可能听不太懂,还是用英文对着听筒自言自语了一大堆不知所谓的话。
因为他说过,他喜欢听我说英文。
那天晚上,他把头枕在我的肚子上,让我念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给他听,虽然感觉可能并没有听懂几句,但却一直重复着:李马克,再念一遍,再念一遍好不好......
“喂,你怎么回事,耍我玩呢?”我轻轻点他的额头。
他捉住我的手,贴在腮边,晶亮的眼睛盯着我,一副耍赖的口吻:“李马克你知道么,你说英文的声音真的很性感。”
他说这话时痴迷的眼神,我还记的清清楚楚。
现在这样,算是与过去诀别么?其实心里清楚,我没有这么洒脱,这样不过是想最后再赌一把:如果他听到了这留言,应该......,不,肯定会打电话给我吧?我也许没有李帝努那么了解他的过去,但我相信自己的直觉,还有他临走之前的那个眼神,里面分明还有没有说完的话。
黄仁俊,我知道,你要是不把话说完,肯定会把自己憋死。这样想着,我止不住的笑了起来,直到笑出了眼泪......
一阵尖利的电话铃突然地打断我的思绪,连忙伸手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水迹,同时接起电话:“仁俊,是你么?”但是那边没有人回应,才发现,响起的是刘扬扬的手机。
接起他的电话,那边响起一把似曾相识的声音:“喂,扬扬,你......,你是谁?”
是肖俊。
他听说刘扬扬喝醉了,在第一时间赶到了酒吧,当看到了我还有满地的酒瓶,微微皱了眉头,脸上是掩藏不住的不满。
我知道他一直对我有轻微的敌意:只因为我和刘扬扬走的太近。
我对于肖俊来说,也是一个近似于李帝努的存在吧?这样想着,眼前恍惚又看到在黄仁俊耳边带着胜利者微笑的那张英俊的脸,心口一阵绞痛。
肖俊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但是一低眼看见了醉倒在桌上的刘扬扬,他脸上的表情立刻被满满的心疼所替代。
“你啊,怎么会喝了这么多?”他一边搀起人事不知的刘扬扬,一边轻声地责备着,虽然明知道对方根本就听不到。
在将刘扬扬安置进了出租车,肖俊转身看我:“你没事吧,可以自己回去么?”
“可以,没问题!”我对他摆摆手。
等看着他们坐的车子绝尘而去,我苦笑:回去?回哪里去?
李马克啊,好久没散步了,出去走走吧?过了许久,我对自己说。
反正是不想回去,因为还没有准备好:不知道怎么面对李帝努,不知道怎么面对仁俊,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
于是,趁着微醺,迎着夜风,就那样信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