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总您好，我是霍去病。”
刘彻微微颔首，认真端详着这个许久未见的年轻人。
他的气色不是很好，但神情冷峻依旧。这次没了鸭舌帽的遮挡，他凌厉的五官更显得锋芒毕露，犹如一柄喋血的利剑。
刘彻记得，之前在酒吧看见他的时候，霍去病还是面色红润、气血充盈的健康状态——看来他这段时间过得比较辛苦。
“你好，欢迎加入汉武集团。”
刘彻与他握手，欣然表示欢迎。“去病，你的履历非常优秀，我们集团正需要像你这样的青年才俊。”
两人寒暄了几句，刘彻一个眼神示意，旁边的卫青便拿出之前起草的协议，让他过目。
“刘总，我暂时也没有结婚的想法，但是我想留下这个孩子。”霍去病直率地道出自己的想法，“我对协议的其他条款没有意见，只是我不需要您赠予的房子和车子，就把这一条删掉了。”
刘彻默然，感觉这个结果算是在他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刘彻今年三十多岁，至今未婚，前任多得数不胜数，直到现在也没有想要定下来的意思。
——太过年轻的霍去病不想绑死自己，腰缠万贯的刘彻又不愿被分割财产，两人都不想领证，算是一拍即合。
“你目前住在哪里？”刘彻问道，“有自己的房子吗？”
“我暂时住在舅舅家里。”霍去病回答，“等我存够了钱，就会自己出去租房子。”
卫青看了两人一眼，说道：“住在我家也好，方便家人们照顾他。”
“既然这样，我也不勉强你了。”
刘彻爽快地签了协议，并主动添加了霍去病的联系方式。
“去病，待会我就把营养费和医疗费转账给你。仲卿，你先带去病熟悉一下业务，让他尽快上手。”
“这里是集团的食堂，早餐从7点开始供应，午餐时间是中午12点，晚餐是傍晚6点。”
卫青带着霍去病在汉武集团里逛了一圈，给他介绍各部门的职责以及食堂、洗手间、茶水间等等所在地。
“如果晚上加班，会提供宵夜吗？”霍去病问了一个打工人最关心的问题。
怀孕还想着加班，这是什么天选打工人？
卫青听得忍俊不禁，回答：“加班会有宵夜，也有加班费和交通补贴。不过，我们一般不会安排孕期的Omega加班，你也别太辛苦了。”
“哦。”霍去病这才想起来肚子里还有个崽，无奈地点了点头。
“入职手续已经办好了，这是你的工牌。根据刘总的意见，我先把你安排在投资运营部。”
卫青把霍去病带到了部门办公室，叮嘱他：“注意劳逸结合，不要太累，如果不舒服要及时跟我说。”
“知道了。”
霍去病打开电脑，开始查阅卫青发给他的参考资料。
一个小时后，霍去病收到了刘彻发来的消息。
刘彻：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吗？
霍去病：刘总放心吧，没问题。
刘彻：中午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霍去病：好。
刘彻：你爱吃什么菜？我让厨房先去准备。
霍去病：食堂的菜不都是统一安排的吗？还能定制？
刘彻：集团高层的食堂在二楼包厢，可以点菜。
言下之意，即是属于领导层的“特权”将会对他这个新员工开放，算是某种特殊关照。
霍去病挑了挑眉，调侃道：“现点现杀？”
这小子把食堂当海鲜酒楼了？
刘彻被他逗笑，回复：“没那么夸张。如果是厨房没有的菜，厨师会立刻去市场采购。”
霍去病从食堂一楼的窗口路过，看着盘子里一只只油光鲜亮的红烧乳鸽，不禁食指大动。
“看中什么了？”刘彻笑道，“给你带一份上去吃？”
霍去病倒是不跟他客气。“刘总，我想吃红烧乳鸽。”
“会不会太油腻了？”刘彻有点犹豫，“你吃了可能会不舒服。”
“不试试怎么知道？”霍去病不信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口里的红烧乳鸽，走不动道。
刘彻见状，也舍不得让他失望，就吩咐厨房准备一份红烧乳鸽，送到二楼的董事长包厢。
不信邪的后果，就是后果自负。
“呕——咳咳，呕——”
霍去病咬了一块红烧乳鸽的脆皮，溢出的油香刚渗入口腔，就感觉胸口堵得慌，立刻捂住嘴想奔向卫生间，却在半路忍不住吐了出来。
刘彻连忙追上去，眼疾手快地拿出塑料袋给他接住，轻轻顺抚着他的脊背。
一缕烈酒的醇香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抚慰着身体不适的Omega。霍去病绷紧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清冽的薄荷味也随之溢出，与酒香交融在一处。
他吐得头昏脑涨，模模糊糊地想，刘总还挺有先见之明——要是他们在一楼食堂吃饭，信息素外泄的味道肯定会影响其他员工。
“您怎么……还准备了这个？”
吐完之后，霍去病感觉缓过来些，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
“仲卿说你最近胃口不好，时常会吐。”刘彻拿了杯水给他漱口，“有备无患。”
他皱了皱眉，话语里带着年长者的责备式关怀：“都叫你别吃乳鸽了，不作死就不会死。”
霍去病也折腾不动了。他默默瞥了一眼碗里的其他食物，一时也没了胃口。
刘彻看着这年轻人无精打采的样子，意识到他如今变成这副模样，自己恐怕也要负一份责任，心里感觉不太好受。
他听说吃点酸的东西能开胃，于是从果盘里拿了一个橘子，剥给霍去病吃。
“不想吃饭，就先吃点水果吧。”
霍去病张嘴吃下一瓣黄澄澄的橘子，清爽的滋味酸酸甜甜，带着初恋般青涩的味道。
他恍惚间想起，自己以前忙于学业，竟然从未体验过恋爱是什么感觉。
这段时间，霍去病每天努力工作，不时还要跑外勤，和同事一起去做市场调研。尽管工作非常辛苦，但他还是毅然坚持下来，出色地完成了部门交办的任务。
集团里暂时没有人知道霍去病和刘彻之间的关系，但不少人都知道他是卫青的外甥。
本以为这个“关系户”是进来混日子的，没想到他这么拼，倒是让同事们有了危机感，整个部门都卷起来了。
今天是周五，再上一天班就可以休息了。
刚吃完早餐，霍去病又趴在洗手池边，吐得七荤八素。他用冷水洗了洗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乍一抬头，就看到卫青正担忧地望着他。
“没事吧？要不要请假休息一下？”
“舅舅，我不要紧。”
霍去病笑了笑，示意舅舅不用担心自己。
早上9点，霍去病如期向刘彻汇报工作，并提交了一份详细的市场调研报告。
“去病，你做得很好。”
刘彻满意地翻看着他交上来的报告，注意到他发白的唇色，关切道：“你最近是不是瘦了？要注意身体。”
“我没事，多谢刘总关心。”
“去病，下午5点有个新项目的会议，你也参加吧。”
“好。”
这是霍去病第一次参加汉武集团的高层会议。
他安静旁听着众人发表的意见，认真记下一些要点，再对照自己之前掌握的资料进行分析。
“合作运营方商洽方面，经多次对接商洽，仅秦皇集团提交的运营方案符合要求。”总经理卫青简要阐述了项目的运营方案，“目前已确定合作意向和方案，项目总投资大约12.5亿元。”
刘彻微微颔首，看向分管财务工作的副总经理桑弘羊。“资金方面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公司目前自有资金充足，项目的融资也已经取得了大汉银行的贷款授信批复。”桑弘羊说道，“另外，可以通过继续发行债券，拓宽项目长期发展资金来源……”
会议不知不觉到了尾声，大家讨论的主题也从工作变成了闲聊。
“去病，你有什么想法？”
刘彻见霍去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鼓励道：“不必顾虑，有话直说。”
“我听说，这个项目选取的地块……酒泉工业园和两家公司签了项目投资协议，所以至今未完成土地挂牌出让。”霍去病问道，“用地涉及的遗留问题怎么解决？”
“公司已经联系了有关部门，他们会协调解决问题。”
刘彻赞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想到一个新人竟然会注意到这种细节问题。
“不错，考虑问题很周全，有你舅舅的风范。”
“刘总，八点了。”卫青适时提醒道，“您饿不饿？要让食堂准备晚餐吗？”
“哎，一不留神忘记了时间。”
刘彻这才注意到时间，立刻宣布会议结束。“散会，大家辛苦了，快回家吃饭吧。”
见众人纷纷起身离开，霍去病也拿着笔记本站起身来，却蓦然感觉眼前一黑——
他中午就没怎么吃东西，方才全神贯注地投入会议，也不觉得饿，一站起来才感觉头晕目眩，浑身乏力。
“去病！”
“你怎么了？没事吧？”
“是低血糖吗？”
周围响起一叠声的呼喊，霍去病感觉有人扶住了自己的身体，让他不至于向后栽倒。
他想说话，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逐渐陷入了一片黑暗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