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年末,库洛洛独自一人回到了流星街。
他走过小时候曾经居住的街道。缠绕着爬山虎的砖房与吱嘎作响的铁皮屋拥挤着,热闹的人群中,传来嘟嘟的鸣笛声,鲜艳的皮卡车从起伏不平的泥土路面上缓慢驶过。
这里几天前才下过一场雪,路面湿漉漉的,未消融的雪堆在墙边,反射着午后的暖阳。这让他不禁想起了许多年前的那个元旦的下午。它与今日无比相似:积雪在墙角初融,街上为了庆祝元旦而热闹非凡。
库洛洛回忆着,那个下午过后许多年,他才意识它是那样危险却隐秘,如同一条通往地心的无法回头的深渊,表面上却只是被结着酸甜果实的藤蔓覆盖的小洞。
眼前街道的景色不断让他回忆起往事,这里如此熟悉,却已经没有多少熟悉的人了。
于是他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朝街尽头的会议厅走去,或许那里还有一些与他相识的人。
1985年12月上旬。
库洛洛与其他六个同龄的人在流星街的红石榴区安营扎寨了。他们在对外界强烈好奇的驱使下,将所能找到的书籍、报纸、录像带尽数收集起来,一天晚上,窝金发现库洛洛流畅地将书中内容翻译成流星街的语言讲述,“你不是在胡扯吧?”他直言不讳道。库洛洛露出来些微委屈的表情,“我可以念那本冒险家传记,要是你能承认我编出了那么精彩的故事也行。”
“别了,读这个!”窝金将一本杂志推给他,打开的那页上画着一条长蛇在惊雷与怒涛间翻涌。库洛洛安静下来读了两句,随后翻下床,裹着毯子冲到一个大箱子前,“怎么啦?库洛洛,读不懂吗?”窝金玩笑道。
“是关于暗黑大陆的!”
库洛洛喊道,他激动的声音把几个已经睡着的人也弄醒了,他们接二连三地聚到库洛洛床上,看着那本杂志。“什么是暗黑大陆?”信长问。
“是我们世界地图之外的地方,鲜有人涉足的神秘大地。据说,它的面积是已知世界的五倍以上,栖息着无数神奇而危险的动物,还有迷宫,据说就在一片很大的沼泽地里……”库洛洛一说起来就没完,声音抖着,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冷。毯子的热气都散了,他很着急地在箱子里翻。“这都是杂志上写的吗?”玛奇问。
“不是,杂志上写的是一个探索队的故事。”他翻出一把手摇发电的手电筒,三步并作两步就扑回被窝里,窝金和信长在他两边,帮他搓了搓胳膊取暖。在摇杆和齿轮的转动声中,库洛洛讲起了杂志上天马行空的故事。
由于那片大陆太过危险,莫比乌斯湖内的部分国家——V5联盟,明令禁止了对暗黑大陆的探索。接下来的故事,是在禁止令颁布后发生的,不为人知的英雄们的悲剧——1972年流星街派出过一艘去暗黑大陆的船。
“1972年?那才13年以前,不是已经禁止去暗黑大陆了吗?”派克诺妲惊叹道。
“所以说,是不为人知的故事呀。”
库洛洛迫不及待地读下去。
能够击穿大地、几百米高的沙漠蠕虫;长着獠牙、身高两米,就住在极北之地的游牧民族;还有永远杀不死的银色怪物。
那片大地上有神秘的原住民。一支探索队在采集电石返回的路上遇到了暴雪,狂风卷集乌云,原本温暖的森林瞬间变成了冰雪的坟墓。百人的队伍在短短几天内缩减到几人,在森林中迷失了方向。就在整支队伍即将失去希望的时候,森林里忽然闪现了几个影子,然后天空放晴,停放舰船的海滩出现在了不远处,人们连忙跑上船,离开了暗黑大陆。
库洛洛他们在基地聊着奇闻逸事的同时,在流星街北方海域上,阴天薄云遮蔽了星空,整个世界如同被包进一片黑布中。几片零星的雪花飘散下来,融在海风中愈发湿冷。
一艘小型民用船航行在距离海岸不远的位置,两名士兵模样的人站在东侧甲板上,四周一片漆黑,只能听到脚下传来的阵阵海浪声。其中一个人稍微年长些,三十多岁的模样,有些懒散地斜倚在栏边,低头借着灯光擦拭手中的吊坠,里面是一张家庭照片
他打了哈欠,和年轻人聊道:“你听说了吗?红莲狮子打算进一步扩招了,不仅是我们二部,实战部门、社会部门都要从各区筛选新人。”
“真的假的?我不明白,仅仅管理十区还有北部的海域,需要这么多人吗?”
“傻瓜,红莲狮子已经不再满足于十区了。”他别过头,压低声音说道。
旁边的年轻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过我觉得挺好的,红莲狮子发展这三十年,我们的生活有了多大的改变啊。现在我们靠它吃饭,它进一步壮大,我们也就能过上更好的生活了。”
他看着海面,回忆道:“我小时候生活在贫民窟,那时候拐卖儿童的现象很严重,天一黑下来大人们都不让我们离开屋子,生怕被坏人抓走。这十几年不一样了,红莲狮子发展起来以后,十区也有自己的保护伞,逐渐挣脱了那些人的魔爪。”
“是啊,流星街要进入新时代了。我小时候,怎么敢想象自己能成家立业,过上安稳的生活啊。但是新时代总有新时代的烦恼。”
年轻人忽然指了指东面靠近海面的地方。
透过薄云,弯弯的月牙从东北方的海面上爬升,逐渐被遮住。
士兵连忙掏出望远镜朝月亮看去,顺着月牙残缺的轮廓,隐约看到一个黑色玻璃般的弧线与它的轮廓重合,它几乎融入了四周的波涛与黑夜,却又比它们黑得更加纯净光滑,像是被扔进夜晚的一颗黑珍珠,悄然无声地随波起伏着。
“我去报告给岸边基地!”年轻人说着跑下甲板,随着脚步声远去,另一个人再次举起望远镜观察,却难以判断那东西的距离。
“看起来也不像是船,倒像是一块大珍珠,傍晚的时候也没有发现这么个玩意儿啊。”他自己嘟囔着,身下的围栏处忽然传来吱嘎吱嘎的声音。他继续费力地跟踪着黑珍珠,直到感觉到什么东西勾在了他的衣服上。
它如同一只猫的重量,一个湿漉漉的东西用尖爪将身体挂在他身上,忽然发出了“叽叽叽叽”奸笑一般的声音。
那人只觉得的身体里升起一股寒意,他朝后躲开,趴在自己的身上的东西已经消失。他惊恐地看到围栏上被一团团灰色的肉团覆盖着,在灯光下映出覆盖着粘液的光滑皮肤。肉团中伸出一只只尖爪,努力朝甲板上移动。他倒吸一口凉气,一颗巨大的人面头颅忽然倒悬出现在他面前,旁边的爪子玩弄着他挂在脖子上的吊坠。
那东西挤出了一个狰狞的笑脸,爪子松开吊坠,插进他的脖颈中。
第一次写小说,谢谢大家阅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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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