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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另一种结局②

4.

凪和沛沛租住的公寓是在安静的居民区,因此,当刺耳的警笛声在这附近打响时,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失踪人数确定为两人,目前还不确定人在哪里,对吗?”

几辆黑白涂装的警车停靠在凪的小公寓前,搜查一科的科长上野有树从第一辆警车上边下来,边问身边的警员。

“是的,科长,我们接到这户公寓的邻居报案,初步侦查有两名居民失踪……”

警员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上面施压,勒令我们尽快破案,毕竟失踪居民里有一位是御影集团的大少爷。”

上野有树蹙眉:“御影集团的少爷怎么会来这边?”

在寸土寸金的东京,这块算是为数不多房租比较便宜的区域,住在这里的人们大多是上班族和没有多余钱财的学生,而这两个群体怎么样也不会和御影集团的少爷扯上联系。

警员扫了眼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在上野不耐烦之前回答:“另一个失踪者和报案人都是那位大少爷的朋友,据报案人陈述,他们三个是约好在这栋公寓里碰面,然后一起吃晚餐的。”

上野一边沿着铁质楼梯朝上走,一边将透明雨伞的伞面倾斜向因为冒失来不及多拿一柄雨伞的警员。

“优奈那边怎么说?”

“优奈小姐认为可以排除是另一失踪者作案的嫌疑。”

上野在公寓门前停下了脚步,带有厚茧的食指外侧不自觉地跟随他迟疑的心情攥紧了伞柄,他看向警员,非常疑惑地问:“优奈一向谨慎,在没有证据证明之前,她基本不会做出判断,更何况这附近的监控还正好坏了…她为什么会这么快就排除另一失踪者作案的可能?”

警员摇摇头,礼貌地伸出手指,示意上野进门。

“科长您进去一看就知道了。”

上野扫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但心里却暗叹一口气。

看来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两人在门前又换了一次鞋套,并穿戴好手套,这才拧开门,走了进去。

作为办案多年的警察,上野一眼就注意到玄关处积攒的一大滩水渍,水渍还一直延伸至门内。

根据天气预报,这场雨是从下午两点开始下的,而根据报案人陈述,失踪者凪诚士郎在此期间并没有出门。

那么这水渍要么是另一个失踪者留下的,要么就是嫌疑人留下的。

上野和警员谁也没有开口,一起沉默着向室内走去。

一进客厅,就注意到碎裂的吊灯和不远处被碎片扎得有些漏气的足球,站在二楼的另一位警员见到上野,立刻打了声招呼,并解释道:“科长,两名失踪居民都是校内足球队的,我们判断这足球和吊灯可能是他们为了逃跑攻击嫌疑人……”

“先不说这个。”上野打断道,侦查重证据轻口供也轻推测,现在一切都不明确,他不希望自己在侦查时陷进先入为主的误区。

那警员自知失言,不再说话。

上野不做停留,径直走向二楼,水渍一直蜿蜒至二层,在最尽头的房间停下。

直到看见房间里的景象,上野才明白,为什么优奈会说“御影玲王的失踪不会是另一个失踪者所为”。

喷溅状的血液一直蔓延到天花板和床边的墙壁,而房间里唯一一张单人大床上也都是暗红的血迹,因为案发时间并不长,只有很少的蝇虫聚集在血迹周围。

“这些都是凪诚士郎的血吗?”上野说。

“是的,全都是他的血,喷溅状血液可能是……”

“我知道,但现在还是先找人。”

流了这么多血,的确不太可能会是凪诚士郎。但也不排除有其他的可能性。

而另一边。

沛沛蹲在屋檐下,渐变色发丝被微凉的雨丝濡湿,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柏油马路,仔细梳理着现在的状况。

刚刚警察那边说,现场的血全都是凪的,可她和凪相处这么多年,根本不觉得凪会和谁结上仇。

这么看来,凪很有可能是被御影玲王拖累了。

沛沛闭上眼睛,从没想过这种像电视里才会发生的事会降临到凪的身边,如果她早知道凪和玲王来往会被连累成这样,她是肯定不会支持凪的。

依凪的天赋,想踢足球,找谁不是踢,为什么非要和御影玲王一起?

肩膀突然一沉,沛沛早就知道是谁,并没有转头,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姐姐,我来了。”

沛沛眼前仍是一片黑暗,她道:“我猜,那个人是奔着御影家的少爷去的,所以现场才会只有凪的血迹。”

毕竟还要拿御影玲王来要挟御影集团,所以御影玲王不能在这个时候受伤。但凪不一样,在绑架犯眼里,凪就是一个可以被随意利用的人型靶子,等达成目的之后,凪就没有用了。

“我知道,只能说那名绑架犯在前期做了太多工作,他知道想要绑架御影玲王,就只能趁着这段时间。”

事情太荒唐,以至于沛沛此时提不起任何力气去维系表面的平和,她只是面无表情地就着琉久的话继续往下说:“警察大概只会在意御影玲王的死活,所以我们也要开始找。”

疯狂的雨丝击打在头顶的透明伞面上,仿佛要将其击穿。

对于沛沛来说,御影玲王才是那个无关紧要的人。

5.

嗅觉可以感知万亿分之一的微量气体分子????,和其他的感官相比,它是人类五感中最灵敏的。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气味,让玲王有些不适地睁开双眸,却又难以适应突然出现的光亮。再一次睁眼后,他眯起眼睛,判断出这是一座废弃的工厂。

金属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潮湿,逐渐腐朽,很难想像这里以前也有那么多的生产机器,但那已经是很早之前的事了,现在,这座工厂只是充斥着灰尘和腐朽的老旧产物而已。

“醒了。”是肯定句。

玲王艰难地转过头,却冷不丁对上一双无神而空洞的眼眸,他被吓得朝后一靠,却忽略自己现在是被人绑着坐在凳子上的。

凳子发出一声难以为继的“吱呀”声,玲王不受控制地倒去,一条腿冷不丁地探出来,使劲踹了一脚椅背,才让玲王找回了平衡。

“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紧接着,两只被雨水浸润得有些发白的手搭上椅背,将椅子调转到正对尸体的方向。

再一次同那双眼眸对视,玲王拼了命地合上眼,可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接触,也足以让他忘不掉眼前的惨状——颅骨骨折导致的视网膜充血,甚至鼻子和嘴巴都是血。

“别怕啊…来聊聊天?你难道不好奇我是谁,又为什么会杀人吗?”那个杀了人的凪同玲王搭话。

玲王紧紧闭着嘴,心里祈祷,希望老婆婆可以快点发现自己失踪。

凪舔了舔嘴唇,干涸的嘴皮被他顺便咬掉,冒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出血点,他没有强逼着玲王睁眼,而是继续用缓慢的语速对他说:“御影集团的确已经发现你失踪了,但他们找不到你的。”

玲王依然闭着眼,通过忽明忽暗的视界,感觉到是凪在自己的面前走来走去,但听他刚说的话,玲王忽然觉得,这个人说不定是假冒了凪,不然为什么会认为御影集团会乖乖地坐以待毙。

“你不了解御影集团,只要我还在这个世界,就不会真的‘失踪’。”

凪笑了。

“那么如果你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呢?”

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却让玲王打了个大大的寒颤,他甚至有一瞬间忘记眼前还摆着一具诡异的尸体,直接睁开眼睛,直视凪的眼睛。

“你什么意思?”

回过神来,他拼了命地暗示自己,要自己暂时忽视地上那具尸体,不然是没有办法从这个莫名其妙的杀人狂身上获取有效信息的。

“你虽然没有问,但我敢肯定,你很困惑。”

“在正式邀请我加入足球社前,你一定做过很多调查,肯定也知道我的家庭成员都有谁。”

“所以为什么会有两个我?”

凪注视着玲王越来越不可置信的眼眸,露出一个微笑,可那笑容已经被腐蚀,看起来像是一只被遗忘在角落的垃圾袋,只能静静等待腐烂的到来。

“因为世界不止一个。”

玲王的呼吸声渐渐急促,他用力地晃动身后的椅子,但木椅却只能发出令人感到牙酸的“吱呀”声,除此以外,便再无回应。

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

不、不对!

“我不想知道这些,你不要再告诉我这些事了。”

他为什么忽然开始挣扎,因为他意识到,凪并不会无缘无故地给他透露消息——除非,凪想杀了他。

可是他不想死。

“你不如说说你的目的,看看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地方,”玲王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占有一点话语权,“我保证,我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再和你有任何接触。”

一直在踱步的凪停下了。

废弃厂房是半露天状态,玲王可以清楚地看见外面的雨点,也同样可以看见站在边缘的凪。

他在困惑。

“我的目的就是回家,现在已经达成了。”

……回家?

玲王思索着这个词对于眼前的变态杀人狂来说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两个世界,两个凪,眼前这个凪是通过什么方式来到这里,又是为什么会杀掉这个世界的凪。

答案都和“回家”这个词有关。

杀人和“回家”有关。

“你…是觉得杀了凪,你就可以回家了,是吗?是这个凪阻碍了你吗?”

说出这句话后,玲王才将偏向一边的视线扭转回来,却见凪像是一个没有任何机质的摄像头那样,一直注视着他的任何表情变化。

更让玲王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被猜中心思之后,凪甚至还露出一抹“你怎么现在才猜到”的埋怨神情。

这种感觉,好像他走的每一步都被凪计算好了。

“玲王,你一直都很聪明。”凪说。

玲王深吸一口气。

他并不想在这种时候被这种人夸奖。

“不过你说错了,我杀掉那家伙,也不完全是因为阻碍,”凪无意识地用自己的食指在下巴上打转,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如果是那样的话,直接交换身体会更好……”

“但我讨厌他,因为他抢走了沛沛。”

沛沛?

刚才一直缺少一块的拼图被玲王颤抖着拼好。

为了贺伊沛沛子,所以凪杀了凪。

“是因为你的世界没有贺伊,所以你才想要杀掉这个人,取而代之吗?”

“不,有的。”凪轻描淡写地说。

不过被那个世界的你抢走了。

玲王的直觉和判断都非常迅速地告诉他,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回答,可凪并不打算再继续说下去,他也只能谨慎地把话题转回来。

“那么你要怎样才能放过我?我发誓不会把你的事说出去…如果你想我帮忙追贺伊,我也可以……只要你需要。”

帮忙?凪“倏”地看向他,脸上的表情让玲王忍不住一抖。

糟了,说错话了。

玲王低下头,试图让自己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缓下来,可即使可以克制呼吸,浑身的颤抖也是明摆着的。

周围很静、很静,静到雨声都融入进了旧工厂的迷梦中,血肉模糊的尸体卧在那里,如被雨压弯的根茎,而血液就是花瓣,混合着淡粉的脑浆,向外淌着,在布满尘土的地面铺了一地。

长时间低头让玲王的脖子发酸,更不要提还有被足球砸晕过去的钝痛,但他不想也不能闭上眼睛。

就算死,他也要亲眼看着自己是怎么被人杀死的,他要记住凶手的样貌,他不想在做鬼之后对这个杀人凶手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杀人凶手靠近了玲王,而玲王的双手虽然被反绑在身后,可他依然靠着挪动椅子,来瞄准杀人凶手的小腹。

与此同时,他的视线望向一直下雨的室外,这里目测的高度是八米,如果选择的角度合适,在撞倒凶手之后,他可以直接向着外面冲去,说不定就能取得一线生机。

杀人凶手在他面前站定。

就在玲王准备撞他前的那一刹那,凪伸出手,轻轻搭在玲王的肩上。

“我的确需要你帮我。”

冰冷的刀片紧紧贴着玲王布满汗水的侧脸,他不错眼地盯着凪,这个人是不是早就看穿他想要做什么,所以才会这样。

这样的姿势,一旦玲王有任何起伏较大的动作,那么刀片就会直接刺穿他的眼眸。

在没有准备好之前,玲王不打算轻举妄动,于是他接了凪的话,声音里的颤抖被他刻意降低到了最小的频次。

“你想要我做什么?”

凪答非所问,很是飘忽地用刀尖戳了戳玲王的侧脸,淡淡地说:“我抓你只是害怕你把事情说出去,我们两个并没有什么交集。”

玲王屏住呼吸,小心地微微偏开头,察觉到凪没有继续将小刀贴上来,才继续呼吸,同时盯着凪,想要推测他的下一句话。

“所以,你要让我可以相信你。”

凪的四肢非常放松,并不在意玲王的这些小动作,但说出的话却让玲王有一种被控制的感觉。

“…你想让我做什么?”

凪下垂的视线足以让玲王明白一切。

如果想要建立一段坚不可摧的关系,除了感情,就是成为共犯。

人已经死了,那么要怎样才能成为杀人凶手的共犯呢?

答案很简单。

分尸。

玲王本以为自己会想起和凪一起度过的时光和他们一起立下的梦想,可当他接触到那双充血的眼眸时,往昔的美好不知不觉就覆盖上一抹恐怖的血色。

“不……”玲王痛苦地拒绝,甚至徒劳地想要重拾自己刚才没有完成的事情,但凪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你以为我在和你商量吗?”

凪突然握住椅子的靠背,拖着玲王,无视他的惊呼,就这样一直拽着椅子,来到了没有任何遮挡物的空隙前。

从这里俯瞰地面,一切都是那么的渺小。

“我猜你刚刚是想要跳下去,没关系,我带你好好看一看。”

凪的声音依然没有任何起伏。

“你以为从这里跳下去就可以解脱?不,你想错了。”

“我以前还杀过其他世界的凪,尝试过把他们从二十一楼踢下去,但很遗憾,他们中间砸到了遮挡物,没死成,顶多成为一个行动不能自理的植物人。”

“不过植物人也挺不错的……至少这样,你就没办法说出任何有关于我的事情了,不是吗?”

玲王死死地咬着嘴唇,短时间内的压抑不断冲击着他的精神,一边是好友的尸体,另一边则是自己的生命和自由,该怎么选,要怎么选,其实在绝大多数人眼里一目了然。

但玲王依然想要拒绝。

他不想破坏凪的遗体。

而面前的杀人犯说:“所以你应该答应我,毕竟,我不会把具体的分解尸块交给你…洗不干净会很麻烦的。”

这样说着,杀人犯递来一双手套和一把小刀。

“来吧,别有什么心理负担,这不是你的问题。”

盯着眼前刺目的小刀,玲王忽然意识到——这或许是他反杀杀人犯,为朋友和自己报仇的唯一机会。

于是,他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