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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不甘心

“你们什么时候超过我了?”

黑白的球体距离完全进入球门仅一线之隔,弦音像是从天而降般出现在门前,腾空飞脚,门线解围;为队伍抓住了一线生机。

球重重地打在球门上方的铁杠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反弹回小禁区中。

没有给任何人反应时间,弦音像是一只灵巧又充满力量的花豹,转体下落,稳稳落地,将球牢牢控在自己脚下。

“都跟我走!”

球在草坪上滚动,汗水在空中飞扬;弦音目光灼灼,紧盯前方跑动的世道,踩着风在球场上飞驰。

看着眼前的洁,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冷静。场上的所有信息都如同数据流一样导入进了他的脑中,让他掌握了所有人的跑动方向。

在这样高速的对抗中,洁在防守时给足了压迫,将弦音驱赶到威胁更低的左侧,同时逐渐贴近弦音身体的右侧以限制其惯用脚的发挥。

左边路有着已经超过栗子头回防到位的凪,中路前方有马狼作封堵,球场上唯一的空档就只剩下世道正在前插的右边路。

“这个位置,这个角度,这个时机。”

弦音无比相信自己此时的预判,在中路逆足兜射出一个弧线。这个贴地弧线球就像是被弦音赋予了生命一般,精准越过了处在后卫线的马狼,旋到世道的惯用脚右脚前。

跑动的世道迎上弦音直塞过来的球,前点处垫射入网。

这是筱原弦音创造出来的进球机会。

分数再度跳转,来到了3:4。

迎面吹来的风很柔和,就像是春天垂坠在水面的杉树花;弦音抬头向上,闭着眼;很舒服,仿佛是幼时杨柳柔条上滑落的露珠滴在脸上。

耳边不再是死一般的寂静,也不是嘈杂的私语、轰鸣声;他听见了一个低沉、厚重、炙热的声音,带着枕戈待旦的力量;这里有通红的熔岩......正在流淌。

获得球权的洁、凪再度配合起来。

这次,弦音没有主动迎上牵制;洁再度利用被世道盯防的马狼,从他们的视觉死角开辟出一条新路;凪默契地抓住洁制造出来的空档,过顶传球给洁。

就在洁准备伸脚停球时,一股强烈的风从他的身边刮过。

无球跑动被看穿了,弦音从他身边越过,在他之前抬脚将球拦截。

空中的弦音,眉眼低垂,侧目看向世道,目光冷淡平和。

“出色的体格和洞察力,防守却是二流啊,触角怪。”

“走吧。”

完全放任马狼与世道进入对方的后场,弦音则自己持球突入中场,直接在大禁区前就兜起弧线球找后点;球被准确地传至蓝锁男与马狼之间的空隙,正好抵达的世道凭借强大的身体,在球门前抢点射门。

短短几分钟,比分扳平,4:4。

“卷毛,你传那个地方,如果我抢不到点,可就是送快递了。”

“如果抢不到,就是你的问题了,触角怪。”

这就是弦音的判断,二流的防守与组织力,但其优越的身体造就场上首屈一指的门前抢点能力。

那个位置是世道龙圣必然战胜马狼照英与门将的最佳选择。

条件局势瞬间逆转,洁他们也同样退到悬崖边上了。现在,双方身后都是万丈深的悬崖,谁退后一步,都会跌入深渊。

无球跑动已经被看穿,但它依旧是白队重要的武器。洁抓住了世道的视觉死角,从内侧切入,与凪完成交叉配合。

出乎意料的是,世道凭借出色的反射神经,转身卡住了洁的位置。一时间,球在二人之间僵持不下。

像一只埋伏许旧的雄狮,寻到血腥味的马狼终于等到了机会,从猎物的死角抢走了球,供自己大快朵颐。

“等你很久了,螳螂。”

在草丛中除了伺机而动的狮子,在更阴暗的角落还有一条隐蔽的蛇,晶莹的双眸折射出冰冷的绿光,吐着猩红的信子,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蛇抓住了机会,将狮子紧紧缠住,就像是在尸体上缠绕、怒放的曼莎珠华。

马狼在要吞噬洁的那一瞬间产生的恶意,被弦音捕获了;狩猎的狮子瞬间变成黄雀口中的螳螂。

在弦音的视野中,球场上的一切都清晰;身后的马狼正在回防,前方的洁正在不断向自己施压,右前方的凪正在准备包抄;世道已经凭借速度超越所有人前往禁区,他在传递着一个信息:给他传球。

所有人都是棋盘上的棋子,而他就是俯视棋局的人。这种认知使他血管舒张、主动脉血流增加,仿佛有一股电流从脊髓直击大脑皮层,酥酥麻麻的;他觉得自己现在快要爽翻了。

只有球撞击在脚上的触感还在不断地提醒他,比赛仍在继续。

即使在不断施压,弦音还是在不断逼近球门。

终于在大禁区前,洁一个超越转体,逼停了弦音。洁心无旁骛,直勾勾地观察着弦音的每一个动作。

“世道很强,对吧。”

刹那间,洁捕捉到了弦音瞥向世道的视线,并迅速作出反应。

就在洁的身体偏向世道的一刻,弦音快速往洁的反方向切入,毫不犹豫地单刀直入小禁区。

正因为十分耀眼,所以也是最好的诱饵啊。

“这个家伙。”

在弦音从身旁越过的那一刻,洁就明白自己被骗了;这个人利用了他们,为自己创造了进球机会。

这种能力,好想要,好想要超越这个家伙。

此时脑下垂体中的内啡肽正在大量分泌,让弦音亢奋无比。他持球来到小禁区前,抬起右脚,准备起脚射门。

这时,

有一枚棋子,脱离了弦音的棋盘。

“这一球,是我的。”

如雷电般一角即逝,世道凭借野兽般的直觉从左边路冲出来,他的眼中只有球,容不下别的东西。他和弦音狠狠地撞到了一起。两人双双倒地,球也被弹到右场。

在球即将弹出边线时,及时赶到的凪将球停下,攻势再度逆转。

体内大量分泌的内啡肽让弦音忘却了疼痛,他飞快地爬了起来。

周围的景象都化为一片虚影,冰冷的空气随着呼吸不断灌入肺里,弦音就这样奔跑着,发红的双目死死盯着那颗球。

终于,在凪要射门的那一刻,弦音追上了凪,不顾犯规的风险,倒地向凪铲去。

被铲倒的凪,在摔倒过程中,只来得及将球挑向球门。

挑出的球再一次打在球门上方的铁杠,发出清脆的声音。随后,向外反射。

这一球就这样在所有人的视线中,毫无规律的、无情的、残酷的落在了马狼的脚下。

饥饿许久的狮子咬住了落入口中的猎物。

沉静的灰色眼眸中水光一潋;球,落入了球网。

比赛结束。

最终比分,4:5。

三对三对决战,洁世一·凪城士郎·马狼照英胜利。

凝望着屋顶高挂着的聚光灯,从高处投射下的惨白的灯光刺得弦音的眼睛有一点发疼,耳边是其他人的私语声,但他依旧是这样静静地看着。

好疲惫。

直到,世道出现在弦音的视野里。

逆着光的世道,在弦音看来更黑了。

“你这家伙还不错,我还挺喜欢的。”

说着,世道伸手将躺在草坪上的弦音拉了起来。

“但是我最讨厌你这种类型了。”

就着世道的手,弦音从草坪上站了起来。长时间直视光源与突然起身让弦音一时间眼前一黑,踉跄了一下。

所幸有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弦音,弦音也顺势依靠这只手稳住身体。他能感受到来自这只手所传过来氤氲的热气,正在与他自己散发的热气交缠在一起。

“谢谢。”

待视野恢复,弦音才扭头看清扶着自己的手的主人,是洁。

澄澈如水的蓝眼睛紧盯着还有些迷蒙的灰眼睛,洁抓住弦音的手又紧了几分。

“我需要你。”

没有立马得到回应,仿佛有水墨在里面挥洒的灰色眼睛看得洁有些局促,他的心里面像是有一池湖水,却泛起层层涟漪。

“我知道了。”

在得到回应后,洁才松开了抓住弦音的手。

等到洁松手后,弦音安步当车,走向出口。刚越过马狼,他又回过头,神色坚毅,视线越过

了所有人落到了世道身上。

“但是下一次,我会驯服你,世道龙圣。”

“筱原。”

洁又一次追上了弦音。

“我们这次是因为运气,但下一次......”

一声轻笑打断了洁的话语,那声音慵懒又磁性,好似一只阳光午后吃饱正在盘曲小遣的蛇。弦音没有转身面对着洁,只是微微侧过头。

“世一,世界上或许会有无缘无故的胜利,但是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失败。”

说完,就抛下了若有所思的洁,继续向前走了。

拐过两个路口,四周终于安静了下来。这里没有嘈杂的说话声,甚至没有如涛般的风声,只有衣服面料与墙壁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背靠着墙,弦音缓缓滑坐到地上。他深埋着头,垂在身边的手用力地扣着地板,没什么血色的手背紧绷,上面的青筋清晰可见。

在一片万籁俱寂中,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那么疲惫又那么不甘。

“好难过。”

他不想输,想要超越所有人;然后在被抛弃前,把那些没有用的家伙抛弃。

这是一些辅助阅读:

杉树花花语:新生

之前听到的嘈杂私语、轰鸣是外界的对弦音的影响,而轰鸣消失是弦音认为自己被人抛弃了。后来听到的那个厚重的声音其实是来自身体内部组织运动的声音,大家可以用手紧捂住耳朵来听听自己手部肌肉运动的声音。在这里你可以理解为是弦音自己心里的声音。

弦音前期踢足球的理由一直是想为哥哥踢和想见洁;而现在他终于是因为自己想要踢而踢。

幼时杨柳柔条上滑落的露珠也是因为他开始因为足球而感到畅快。

现在的弦音已经解决了害怕被人抛弃的问题,虽然解决方法就是提前把别人抛弃,貌似有点矫枉过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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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