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我和小凛碰上了传说中的七年之痒。
高中毕业后我被球探找上,现在在职业球队打球,并且已经成为国家队的一员。糸师凛的事业也蒸蒸日上,从蓝色监狱出来后身价暴涨,目前在欧洲俱乐部踢球。
我不得不感叹还是踢足球更赚钱。
总之,我和凛分隔两地,坐飞机也要花上许久,哪怕好不容易有了假期,真正待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
也许在聚少离多的情况下,感情平淡下去是必然的。即使我仍然向对待排球一样十年如一日地爱着凛,他回复消息的频率却越来越慢,在我抱怨的时候还会支支吾吾转移话题,不肯透露自己最近在忙什么。
好吧,爱情总会有冷却的那一天,我接受。
“所以小凛到底在做什么啊?!鬼鬼祟祟的!”
滚蛋吧,我才不接受。
从糸师凛口中旁敲侧击没有得到答案的我拨通了洁世一的电话。
洁世一是小凛在蓝色监狱时期的队友兼对手,虽然从他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时,十次有八次都不是好话,但我能感受到小凛并不讨厌他。感动于嘴里说不出温暖单词的男朋友还能交到朋友,我顺利在糸师凛的凝视下和洁君交换了联系方式。
这就是我现在骚扰洁世一的理由。
同样全世界飞来飞去踢足球的洁君离小凛更近,而且他在球场以外的地方人好又坦诚,我坚信他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那你说这个啊……凛他……或许你自己去问会比较好?”
得到这个答案,我心凉了半截,世一一定是害怕伤害到我才会顾左右而言他。
我哭哭啼啼拨通了糸师冴的电话。
新年的时候我去糸师家做客,凛的哥哥也正好回国,几年下来我发现凛的态度有所软化,不再对哥哥有着执着而强烈的恨意,毕竟现在他踢足球不再只是因为击溃糸师冴。
虽然我觉得冴哥也不在意。
由于太过心急,我并没有注意到和西班牙的时差,冬令时霓虹比西班牙快八小时,我打过去时冴哥还没起床。
所幸他的情绪真的很稳定,也不怪罪我,听我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后,还能冷静地安慰我没事的,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意识到他绝对知道什么内幕,我死缠烂打也得套出话来。
“我早说了这样不行。”糸师冴意有所指感叹一句,我从中听出来几分幸灾乐祸。
最后他残忍地挂断了我的电话。
试探无果,我蔫蔫地划到和小凛的聊天界面。
上一条消息停留在昨天,我照常把一天的趣事发给他,洋洋洒洒发了十几条,糸师凛隔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复,不仅不是逐条回应,还莫名发了一张日出照片给我,问我这里的日出好看还是家里的好看。
谁知道他和谁一起去看了日出!
我愤恨地把这张照片翻来翻去,没找到一丝蛛丝马迹,只好窝囊地表示一点也不好看,比不上我们曾经看过的万分之一。
大洋彼岸,刚刚结束训练赛的糸师凛发现女朋友今天一条消息也没有发来,他看了一眼时间,霓虹已经是晚上了,距离星川遥入睡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今天休假也睡得这么早吗?
联想到过去几通电话里被遥抱怨的高强度训练,糸师凛编辑好的短信又删掉。
好好休息吧。
身旁的队友询问他最近怎么一直加训,是不是要告假回家。
凛熄掉手机界面,起身做拉伸。
死死盯了半天手机,我终于意识到糸师凛今天不会给我发消息了,心里痛骂其负心汉,为了明早的训练我还是忍痛睡觉,安慰自己没关系的。
感情都会淡的,时间问题而已,我接受。
我不接受。
“遥!你在全垒打吗?!”弥生不可思议地看着这大力出界的一球,又看看一脸牙痛安慰我的队友。
这个3vs3的加训打得很痛苦啊。
高中毕业后,弥生濑作为自由人和我在同一个战队中打球,也是唯一一个时至今日也和我做队友的老熟人。
她看着我阴沉的表情,接替了半岛前辈的职位,决定为我做一次情感大师。
“你和糸师分手了?”
“才没有,怎么可能!”我立刻反驳她的猜测。
队友一听八卦,球也不打了,纷纷表示自己也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情史,可以帮做军师,希望我向他们敞开心扉。
我扫过这一张张不怀好意的脸,决定闭嘴保持沉默。
好吧,与其让这些影响我训练时的状态,我宁愿顺其自然,我不明白小凛是怎样想的,是否还记得最爱彼此时许下过生生死死永不分离的幼稚誓言。但他的选择,我都不接受。
我不接受!
感情就像排球,在它落地之前都还有挽救的机会。我一样,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没有落地的球,也绝不在爱尚有温度时冷眼看着它熄灭。
冬日,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路灯下,我连续好几天加练,终于请了假期来到欧洲。
凛:下雪了。
这么晚了,他好像还在俱乐部,给我发来了一张从室内看窗外初雪的照片。我正在他俱乐部楼下,仔细观察图片,顺利找到了图中落满雪的树和长椅。
在长椅上坐下,我微微仰头,任由雪花落在睫毛上,又很快化掉,冰凉一片。
排球我只打主攻:树后面是什么,没拍清楚。
楼上的玻璃窗很快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街上很安静,小雪也不声不响地落着。我们隔着一层玻璃遥遥相望,眼眸中除了灯光就只剩下彼此的身影。
糸师凛看见心心念念的人出现在眼前,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罕见地楞了一会儿,才转身跑下楼。
“怎么不穿外套。”我看见小凛一刻不停地来到我身边,本来还是挺高兴的,但一看他还穿着单薄的球衣,眉头就又皱了起来。
他没回答我,我以为他没听见,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停止向我飞奔而来的脚步,先去把外套穿上,下一秒,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拥抱是比亲吻更亲密的动作,我和小凛一向这样认为。
太久没有这样紧紧拥抱过了,以至于雪花融化时,在我眼下留下一点水痕我也没有留意。
冰天雪地里,我们就这样久违地拥抱着,感受到炙热的体温,把气息毫不顾忌地混在一起,为对方燃烧自己的灵魂。
“我好想你。”声音不自觉染上哭腔,我后知后觉那或许不是雪留下的水痕。
我大概是很委屈的。
“我也是。”糸师凛坦诚袒露自己的情感,又强势捧起我来不及擦拭眼泪的脸。
我颤抖着睫毛闭上眼,感受到他的嘴唇小心翼翼地吻去我的眼泪。相恋这么久,这还是糸师凛第一次见到我哭,他明白除去想念外一定还有别的原因,于是难得耐心下来询问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决心挽回这段情感的我此时却支支吾吾说不出口。
因为仅仅是一个拥抱,就已经足够我确认他的爱了。所以什么怀疑你变心啊,不喜欢我了什么的我真的说不出口。
说出来一定会被小凛骂。
但是因为前几天接到老哥一通电话的糸师凛却眯起了眼。
“需要女朋友从别人口中了解近况可不是一个合格的男友该做的事情,凛。”
“哈?你说什么呢,混蛋老哥。”
糸师凛莫名其妙地挂断电话,而糸师冴深藏功与名。加上洁世一那家伙踢比赛时若有若无提醒他似乎太明显了……
我看着糸师凛臭下去的脸色暗叫不好。
糸师凛是一只小猫,眼熟了会让你摸肚皮表达爱意,但不会更改作为猫咪的本性。
眼看小凛脸色越来越难看,害怕发生杀人事件的我只好坦白从宽,把忐忑心里完完全全倾诉出来。
“谁叫小凛一直冷暴力我。”我一边哭诉,一边越想越委屈,说着说着竟然真的哭了出来。
“你到底在做什么,这么忙还有空去看日出吗呜呜呜……”
确认他的感情是一回事,那控诉糸师凛的冷淡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好像确实想骂我,甚至还抬手要敲我的脑袋,但是这都在看见我的眼泪时戛然而止。
“别哭了。”他只能恶狠狠地擦掉了令他心痛的泪水,“让你担心是我不对,没有下一次了。”
被爱养的很好的小猫主动回馈了爱。
糸师凛让我等一等,转头回了俱乐部,又很快出来。
我看着他穿上的外套,心想原来是觉得冷加衣服去了,就不能把我带到俱乐部里面去吗,莫非世界第一的主攻手大人还让你拿不出手?
但是糸师凛为什么会在我面前单膝跪地?
我想不明白。
世界都安静下来,好像隐约能听见雪落下的声音,二楼窗前似乎站着什么人,发出什么声音,但这些我都不知道。
大脑宕机了。
“凛,这是什么?”
举着钻戒的糸师凛还是没忍住说出口,“你是笨蛋吗?我在求婚。”
我真的哭了。
好在泪水淹没视线之前还记得伸手同意。
婚戒戴在了我的手上。
糸师凛站起来,在我手背落下一吻,才把那些本该在求婚之前说出来的肺腑之言告诉我。
“本来是打算请假回去求婚的。”
“为什么要回去再求?”
“不是你说这里的日出不好看吗?”
原来在糸师凛的设想中,应该是在某一个漂亮的日出为我戴上戒指。我不合时宜地吸了吸鼻子,刚刚才被擦干的眼泪又一次落下。
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
“和我结婚吧。”
我们十指相扣,糸师凛牵得紧紧的,像是死都不会放手一样。
“我爱你,过去,现在,未来,用我的一生去爱你。”
半晌,没听见我的回答,他又补充一句,“高中的时候你向我求过婚,还记得吧。”
那时候我在约会前一天生病,倒在床上看着糸师凛为我忙前忙后感动地让他和我结婚。
一句玩笑话被他记到现在,快十年过去了也能拿出来翻旧账。
那时候小凛说什么来着?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未来我求婚的时候你可不能拒绝,不然就杀了你。”
原来又是威胁。
“小凛这么多年一点进步都没有。”
糸师凛闻言揪住了我的脸蛋,“你到底愿不愿意?”
心脏砰砰跳,我在感动,他在紧张。
二楼的队友争相赶来凑热闹,一张张脸贴在玻璃上挤眉弄眼,被小凛凶狠瞪回去。
“我接受。”
我愿意。
就这样突然复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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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