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从来没问过他。
有关他在白金瀚里的风流。
昨夜回来喝的烂醉,这家伙平日里狂妄的很,一旦醉了就听话的要命。说什么应什么,哼唧着求爱时命都可以给你。
我本来憋了一肚子火,可惜又被他这股子可怜劲儿给压了回去。只能摸摸狗子的头,温柔的哄几句,不一会儿就趴在我怀里睡着了。
早上起来又变成了小高总,挽着袖子下楼找水时换了件淡蓝色的居家服,看起来竟莫名有一种事后清晨的错觉。
高启盛没喷香水,此时身上是洗漱后留下的自然清爽的薄荷味,我把准备好的柠檬水递给他,顺便凑过去闻了闻,一丝丝难以捕捉酒精味仍然夹杂其中。
“昨晚喝了多少?”
他喝了一口柠檬水,风轻云淡地回答:“泰斯卡,第二瓶没喝完。”
真行啊,还挺露脸。
我不情不愿,又无可奈何。
“你胃不好不知道吗?还喝这么烈的酒,非得哪天进医院了才高兴是吗?”我警告他,算是下最后的通牒,“以后再胃疼,别躺在床上哭唧唧的求我给你沏红糖水,给你暖胃。”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他从后面抱住我,“昨天是个大客户,总要拿出点诚意出来嘛,我以后听你的,少喝,一定少喝。”
我不满的小声抱怨:“亏我昨天担心了大半夜,你倒好,回来倒头就睡。”
“想我了?”他拉着我坐到他怀里时,好像我的身上也染了他的味道。
可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忍不住脑补他在那些风月场所里借着糜烂奢华的灯光和女人迎来送往的暧昧。
等他将唇再次送过来时,我偏过头,心里竟泛起酸涩。
“怎么了?”
“没事。”
他捏了捏我的下巴,唇畔含笑:“你瞅瞅,这张小嘴都要撅到天上去了。还说没事?”
我酸溜溜地问:“做戏做久了真的不会动情吗?”
他先是一愣,然后笑倒在沙发上。
“吃醋了?”
这语气多少沾点欠。
“你不说我走了。”
我才不跟他开玩笑,起身就走。
“好好好。”他拉住我,“我说了你可信我?”
“你先说。”
“没有,从来没有过。”
他看着我的眼睛。
怎么可能呢?她最讨厌那些女人。不过,并不是因为她们的身份,而是——
水龙头的水哗啦啦冲到他的手上,又顺着他的皮肤缓缓流下,水声停止的那刻,门外的声音格外清晰的传进他的耳朵里。
“聪明有什么用啊,嘁,做生意还不是得靠关系。”
“他啊,以前就是给我拎包的。呵,要不是我可怜他,他连食堂的饭都吃不起。”
“还是斌哥最厉害了。”娇媚的声音叫的人头皮发麻。
他站在卫生间的门口,身体突然僵住了,刚才鸡兔同笼哪里是让他来展示自己智商的,不过是有钱人在异性面前无聊的游戏罢了,而他,就是那个游戏。
最可笑的是,他竟然有那么一瞬间,在那个女人微微震惊的瞳孔里,天真的以为,那是对他的崇拜。
随口恭维的话不过是逢场作戏,现在看起来那些虚伪的夸赞就像是把他放在火上烤,烤的他的身心从外到里的烂透,再一把甩到冰雪里,反复折磨着他,直到死亡。
他慢慢低头,眼眸中投下一片阴暗。
“斌哥,今晚留下来吗?”
“哎呀,你好坏啊……”
然后便是一阵旖旎的笑声。
高启盛僵硬的站在门后,慢慢拧动了门锁,刻意制造出被人听到的声响,然后硬着头皮走出去。
女人的听到他的声音,突然闭了嘴,与此同时脸上的笑也冷了下来。
她毫不在意的翘腿,低头磨起修长的红指甲,直到曹斌讽刺的那句“哎哟,学霸来了。”才让她勉强抬眼,夸张的假睫毛忽闪着,从上至下的把他看了个遍,脸上鄙夷之色连遮掩都懒得遮掩。
那个眼神,和他遭遇过无数次的被人轻贱同出一辙,甚至更加伤人,无声的嘲讽就像是挥之不去的针刺,时刻刺痛着他那颗早已烂在泥里的自尊心。
后开的后来,他拥有了一切。
白金瀚,京海最大的歌舞厅。
各种各样的女人站在他的眼前,犹如商品被挑选着送到有钱人的手上,她们一个个笑靥如花,恭恭敬敬的叫他“小高总”,偶尔有几个胆大的贴过来叫他盛哥,谄媚的神色比当年讨好曹斌还有夸张一百倍,一千倍。
尤其是给她们发钱的时候,女人脸上谄媚讨好的表情为他舔鞋都是愿意的,这样肮脏卑贱的,还试图往他的床上爬。
某个瞬间他获得了一种报复的快感。如果不是被这重要的生意束缚着,他大概会五指一松,把钞票轻飘飘地扔在地上。
想到这,他轻蔑地扯了下嘴角。
不过现在,他全然不在乎了。
“神女。”
高启盛开了瓶红酒,倒在杯子里,借着绮丽的灯光端在手里,悠悠晃了晃,然后他的眼眸弯了弯。
红酒送到唇边,仰头灌下,接着把我往怀里一扯,摁着我的后脑勺,将嘴里烫热的液体渡了过来。
我被呛的有些咳嗽,红色的液体顺着我的嘴角缓缓流下。
他离开我的唇,然后伸出指腹替我擦了擦嘴角的鲜红。
“我只爱你一个,从头至尾,一直都是。”
说到这,我腰上的那双手假装用力,将我与他贴合的更紧了些:“就因为你,我都素了快三十年了,你还不好好补偿一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