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腰果小麻花，奶糖薯条鱿鱼丝。
很难想象，这里不是列车的卖货车厢，而是四队申请的“作战会议”会议室。
随着四队队员的涌入，原本干净整洁明亮的空间迅速被各种零食攻陷。
不到两分钟，那张原本干净明亮的椭圆形会议桌就被各种包装袋覆盖了大半。薯片筒、小麻花、巧克力棒、小袋饼干、几听可乐、两瓶果汁，还有一盘不知道谁带的卤味，用保鲜膜草草裹着，渗出诱人的酱色。
“盘儿呢？我坚果往哪倒？”更有甚者，说的就是你，周牧之！腋下的笔记本已经滑到了极限角度，眼看随时要表演自由落体，还不忘伸长脖子管其他人要盘子。
“这呢这呢，上次刷了吧？”
“刷了刷了，刚才我还特意来冲了一遍。”
陈煦阳连蹦带跳地拨开桌子中央，一连摆了七个盘子。
以周牧之为首的散装零食爱好者分别把红枣枸杞腰果仁、饼干蛋卷水果糖，还有洗好的草莓、切好的西瓜装进盘子里，场面夸张到不亚于一场小型的零食自助餐。
放酒店高低得收五块钱门票。
这是乔泊辞带过来的坏习惯。
不对，是乔泊辞调任四队队长后，以惊人的速度植入四队基因的“优良传统”。
还记得他上任第一次作战会议，就拎着一袋去壳花生进来——原本还有两袋瓜子，一袋奶油一袋焦糖，临进门让管后勤的老林，林明远给没收了。
“会议室不许吃带壳的！话说你拿瓜子干什么？”林明远瞅了瞅包装袋：会吃，他老婆也喜欢买这个牌子的瓜子！
“这不是闲着也是闲着吗？”乔泊辞弯起眼睛：“不如放几盘子零食，吃吃喝喝，效率更高。”
当时在场的老人儿们面面相觑。副队刘志的眉毛更是跳了三跳，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而乔泊辞用接下来的行动证明了——那场会议确实高效，情报分析精准，行动路线规划清晰，他甚至一边吃花生一边指出了情报里三个被忽略的细节——所以这和零食也没什么本质性关系啊喂！这不是纯纯的个人能力突出吗喂！
反正乔泊辞才不管这个呢，他要吃，他就要吃，还要带着全队一起来吃！一群人东拼一点西凑一点，让整个会议变得越来越香、越来越香～～
以至于四队谁喜欢吃什么，谁喜欢带什么，彼此之间了如指掌，甚至可以直接拿来当外号。
就比如周牧之，你完全可以喊他坚果哥哥，此人是坚定的坚果单推人，队里知名的“坚坚哥”，柜子里从来不会少于三大罐坚果。
而陈煦阳，你可以喊他薯条妹妹——主要是因为某场意外，他五岁时的女装被全队看了个遍，细皮嫩肉，眉心一点红，还怪好看的。
有回二队在四队后头申请会议室，一进门差点没被熏出去。
谭锐一连进门三次，才确定了这里是自己申请的八楼会议室，而不是某个小学生的春游室内模拟间。
“这啥，薯条？？？”他眼睛从会议桌上依次扫了过去。盘子还是楚温然买的呢，一套八个，之后就留在会议室了。
“里面有馅儿，咸蛋黄的，谭队你吃吗？”周牧之大方地推给他。
“怎么还有小麻花？谁买的奶糖谁买的虾片啊？我都好几年没见过这玩意儿了。”谭锐一脸嫌弃：“乔泊辞，你们队平均年龄是八岁吗？”
你们这是开会啊？还是“小孩哥茶话会”啊？？像话吗这个！！！
“那咋了，茶话会就茶话会！”对此，乔泊辞下巴一扬，瞪着眼睛跟他吵：“能解决事就行呗！总比你们队几个老烟枪在这里吸烟强吧！”
“再说了。”末了，他神色染上一抹狡黠的调皮，还不忘补一刀：“也不知道是谁，上次联合演习，啧啧啧啧啧，怎么总成绩被我们队拉了半小时啊～”
“那～总不会有的队伍～”说着，还看了楚温然和其他四队人一眼，语气更加夸张：“连小·孩·哥都打不过吧～～～”
“滚滚滚！”闻言，谭锐立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蹦了起来：“那是因为我们队连轴转了两场演习好吧！”
“诶！借口！借口！谭队你扯这个就没意思了哈！”乔泊辞才不吃他这套，手指头一戳立马开始贩剑～
“好，你给我等着！”谭锐果不其然炸了毛：“就下周，下周的对抗训练，你看我会不会把你打成孙子！”
“孙子太夸张了，减一辈，儿子就行。”乔泊辞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翘着二郎腿，把手里转着那根棒棒糖一递：“吃糖吗？”
“不吃，快滚！”谭锐上手就扒拉他：“让地儿让地儿！”
“哦——”乔泊辞笑眯眯地剥开糖纸，把棒棒糖往嘴里一塞，晃晃悠悠往外走。
“等会！”谭锐一指桌上：“点心给我们留两盘，刚从外面回来还没吃饭呢！——下次还你，还你们四盘！”
楚温然端着洗好的葡萄进会议室的时候，正好，还差五分钟会议开始。
他放下这缺席的第八个盘子，习惯性地走向进门左手边的角落。
那个位置靠墙，视野开阔，能看见整个会议室：谁进来了，谁出去了，桌上每个人的表情、动作、和谁交换了眼神，全在眼底。且因为角度和光线的缘故，坐在那里的人本身并不起眼。
是完美的狙击手观察位。
不远处，陈煦阳抓了一把五香花生，同时拆开手边的酸奶，拿薯条往里面蘸了蘸。周牧之则精准地从别人手下抢走了一袋手撕鱿鱼，麻辣味的，坐定后又探过身去够远处的可乐——刚才忘拿过来了。
“咳。”见众人都已经就位，刘志咳了一声，把全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的身上。
这位四队副队长如今五十五过半，转几个月五十六。头发已经微白，但精神矍铄，步伐利落，目光扫过全场时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沉静。他在长桌前端站定，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旁边就是那盘因为太受欢迎故而所剩无几的咸甜麻花。
楚温然的目光微微一动。
他很少见刘志主持会议。通常，这是乔泊辞的位置。
乔泊辞开会有个特点——他从不站着。要么坐在桌沿上，一条腿晃啊晃；要么整个人窝在椅子里，下巴搁在矿泉水瓶上，手指头有一搭没一搭地画圈，像个听课听到犯困的学生。
但脑子转得比谁都快，常常在别人还在消化情报的时候，他已经把三条可能的行动路线画出来了。
“人齐了。”刘志翻开文件夹，声音不高，但清晰地压过了室内的窸窣声：“那我先说明一下今天的任务。”
他有个线人，在暗中混了三个月，确定了“金蟾”赌场—总部的位置。
刘志按下遥控笔，幕布上弹出一张卫星地图，拿红点一圈：“就在这里。”
那是城东下老工业区，一栋四层建筑。周围是低矮的棚户和废弃厂房，几条窄巷歪歪斜斜歪在四周，四通八达。
楚温然知道这个“金蟾”，乔泊辞笔记本上的第三十七页，开了有大半年了，负责人是个名号“混水”的家伙，不知道是本土的谁转生还是外来的，很谨慎。
外头的场子都是摆设，添头，或者说触须。总部才是真正的销金窟，红的白的彩的——道上各种黑话涵盖的玩法，里头都有，日流水少说也得这个数——
刘志比了个手指。
惊的整个会议室一阵倒吸凉气。
“乖乖，给我分点，半年不用上班了。”周牧之更是眼睛都直了。
“总部采取的是会员制。”刘志伸手压下惊呼，气场强大，停都没停：“入场需要熟人邀请和担保，且外面的场子透出一点风声，总部马上停摆，这也是我们探查的主要难点——”
“但既然，我们现在已经有了线索。”他的目光扫过全队：“那就务必一击必杀！绝不能放跑任何一人！”
枸杞：？等下，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周牧之：养生啊，哥年纪大了。
陈煦阳：？哥你才二十七
周牧之：那也是年纪大了。
陈煦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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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