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给夜行衣加亮片！”
“不许加。”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两个黑影趴在训练室的窗台下，压低声音争论。
活泼点的那个扯了扯身上那件纯黑色的夜行衣，满脸不服：“黑乎乎一片，多没意思！加点亮片多酷，行动的时候一闪一闪的——”
“那是夜行衣。”冷静点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是夜店装备。”
能不能有点职业道德？
来了！忽地，两人同时收声，目光一厉，身形紧绷。
一道高大的身影走进训练室，被窗外漏进来的一点月光，勾出一道冷灰色的边。他没有开灯，只背对门口站着，微微低着头，手里那把配发匕首在昏暗里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那是他保养了八年的老伙计，刃面能照出人影，平时连乔泊辞想摸一下没门。
两道黑影无声地对视一眼，同时暴起——
一个锁喉，一个夺刃。配合默契得像演练过一百遍。万古岐甚至来不及回头，脖子就被一条胳膊稳稳卡住。他下意识要挣，却发现对方力道精准——不疼，但绝对挣不脱。
同时，他眼角余光瞥见自己的宝贝匕首已经到了活泼匪徒手里，顿时瞳孔微缩，喉结滚动了一下。
最终，投鼠忌器，在人怀里平静地垂下眼，像是认命了。
“万队长，落在我手里了？”见状，活泼匪徒来了精神，使劲捏了捏万古岐那张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扒拉着他的嘴角做了好几个鬼脸。
在活泼匪徒的蹂躏下，万古岐那张冰块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但纯物理。他的眼神依然平静，平静到甚至有点空洞。
见他没反应，活泼匪徒扁扁嘴，很快又来了坏主意。他一把抄起万古岐的生命之水——指冰美式。
“哗啦！”一下，往里面倒进去了半袋子糖。还是冰糖。
冰糖跟冰块混合融化在透明的杯子里，飞快变成了一杯外表平平无奇，实则不可名状的神秘液体。
“怎么样，要不要喝一口。”活泼匪徒弯起眼睛，作势要往他嘴里灌。
但不管他如何折腾，万古岐都不为所动。只用平静的目光定定地看着他。
“哼，这么冷静？”活泼匪徒觉得没劲，一把扔飞杯子（不要乱扔垃圾啊喂！），又忽地坏笑起来。
他拎起被冷落在桌子上，万古岐的宝贝匕首，举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番，然后——当着万古岐的面，结结实实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在安静的训练室里格外响亮。
万古岐瞬间瞪大了眼睛。
那张万年面瘫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生动的、人类的表情——震惊、屈辱、难以置信，像亲眼看见自己的相恋八年的白月光被别人当众求婚，伸手之前还带着满腔的不甘和泪水看了自己一眼，接着被人一把扯上了豪车——
“你……”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放下……”
“嘿嘿，有反应了。那我送你件礼物。”活泼匪徒笑得更欢了。他拿着那柄寒光凛凛的匕首，对准坚固的桌角，还故意停顿了一下，朝万古岐挑了挑眉。
“！”在后者瞪大的眼睛里。
“咔嚓！”一声，匕首应声而断。
半截刃口弹飞出去，在地上叮叮当当转了几圈，最后安安静静地躺在了空地上。
万古岐那张万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也终于空白了一瞬。
他身形晃了两晃，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自冷静匪徒手中无力滑落，膝盖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悲痛的全身颤抖，指尖触碰着伸向那把残刃——
“走了。”但两个满肚子坏水的匪徒已经满意地拍了拍手，转换了目标。
全然不管身后正在努力向匕首蠕动的万古岐，在月色下，眼眶已经噙满了泪花。
“搜快点，谭锐快回来了。”
很快，二队队长办公室长出了两个脑袋。他们背着大麻袋，轻车熟路，像是回到了自己家。
活泼那个直奔书架顶层，踮脚一摸——星舰模型，到手。转身又钻进办公桌底下，从暗格里掏出辆限量版机械跑车。再一回头，冷静那个也已经从文件柜夹层里夹出个巴掌大的复古机器人。
两人动作干净利落，细致堪比搜查专家。很快，地上摊开一片，全是谭锐东藏西藏、当宝贝似的机械模型。
“哼哼，平常里连摸都舍不得叫人摸。”一会就给他一个麻袋全套走！
活泼匪徒蹲下来，从兜里摸出一把螺丝刀，对着小机器人的关节处比比划划，笑得像个反派。
“这么多宝贝人质，等会儿谭锐要是敢闯进来。”他压低声音，语气阴恻恻的：“我就宰了它。”
螺丝刀尖抵在机器人的脖子上，还往前怼了怼。
冷静匪徒古井无波地看他一眼，顺带递过去一个扳手。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
两人同时回头——谭锐站在门口，借着走廊的光，看清了地上那一堆“人质”，又看清了活泼匪徒的脸和他手里那根正抵着机器人脖子的螺丝刀。
看到这一幕，那张总是暴躁的脸先是呆滞，随即涨红，头发似乎都竖了起来，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悲愤欲绝的：“乔泊辞！楚温然！老子跟你们拼了——！”
楚温然猛地睁开眼睛。
黑暗里，天花板上的纹路隐约可见。窗帘透进一点点阳光，在床头柜上投下金白的影子。身侧的乔泊辞睡得正香，呼吸均匀，偶尔还咂咂嘴，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楚温然盯着天花板，胸膛微微起伏。
刚才那些画面还在脑海里回放——万古岐空白的眼神，谭锐发绿的脸，还有那声“咔嚓”的脆响。
天杀的，是梦。
天杀的，还好是梦！
全都是得益于乔泊辞平时那乱七八糟的创意！
楚温然看着身边的乔泊辞，气不打一处来。
这一晚上，他真是光怪陆离，乱七八糟，跟着乔泊辞缺德带冒烟。
关键是……关键是……这么离谱的梦，居然还有第三个！！！！！